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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孤影对残灯 周遭的 ...
周遭的窃窃谈论声慢慢沉下去,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向立于筵席之中的沈从章。
内侍手捧诏书高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从章征战劳苦,守土安民,恪谨持重。今晋封忠义侯,赐侯府一座,赏金银绢帛若干。望卿此后恪尽职守,辅弼朝堂,钦此。”
满室寂静,沈从章出列,屈膝伏身于地,高声领旨:“臣,谢陛下隆恩。”
乐声复又扬起,丝竹婉转,舞姬袖袂翻飞,杯盏往复,笑语再次漫过整座大殿。
谢安澜还立在殿角,方才那一眼交汇的余温还在,他垂眸,静静望着满堂笙歌。
高处之上,谢清疏靠在玉垫之中,目光漫过翩跹起舞的宫人,心神却并未落在歌舞之上。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中的酒杯,视线几度要偏向殿角,又硬生生收回。
郑书言藏在袖下的指节紧了紧,他端起酒盏,从容同身侧同僚闲谈几句,笑意浅浅挂在眉眼。
沈从章归坐席位,周遭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他却只是垂眸执杯,浅浅抿酒,极少附和旁人的谈笑。
殿内灯火摇曳,歌吹不绝。
谢安澜抬眼,眼底闪过些什么又转瞬而逝。
咫尺筵席,却恍如隔了万重山河。
殿中酒过数巡,不少朝臣酒意上涌,言语之间便少了几分平日的审慎。
隔了数席,一位朝臣饮罢杯中酒,转头看向谢安澜这一边,语气带着几分酒后的戏谑,声音足以让附近众人听见。
“说来可笑,市井之中流传的闲话,臣本不愿在御宴之上提及。只是人人都说,公子蒙陛下收为义子,怕只是个名头罢了。这般盛眷,世间哪有对待子侄,是这般相待的?”
此人话落,周遭的谈笑声渐渐淡了下去。
数道或戏谑、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齐刷刷钉在谢安澜的身上。
殿中舞乐依旧悠扬,可这一席之间,早已是如坐针毡。
谢清疏指节攥紧,见谢安澜被如此嘲弄,心口那股莫名的郁气也压不住。他声音不高,却清晰的落进了众人的耳里:“御筵之上,当论功勋,行宴乐。市井无根浮言,不必在此复述。”
一旁沉默良久地沈从章忽地开口,说出来的话却毫不留情:“大人身居朝堂,食君之禄。不去思虑边境烽火、民间疾苦,反倒把市井坊间的腌臜闲话记得这般清楚,倒是好记性。”
谢安澜抬眼望向沈从章一时无言。
话音落下,周遭细碎的声响瞬间尽数敛去。
沈从章嘴角勾起了恶劣的弧度,加大音量:“边关将士在风雪之中舍命厮杀,方才换来今日这一场庆功御宴。何大人不聊沙场功绩,反倒热衷于咀嚼男女蜚语。莫非朝中的要务,已经只剩这些街头流言了?”
此时的何叙恭酒已经醒了一大半,面色发白,慌忙开口: “陛下明鉴!将军明鉴!臣并非乐于闲谈蜚语!只是流言四起,恐有损陛下圣德,臣心中忧虑朝局,才斗胆在此一提,绝非一己私言!”
“将士于沙场浴血,方得今日这场赐宴。大人将街巷龌龊蜚语搬至天子筵前,失人臣之仪,更是轻辱君上。”
“臣酒后失言…臣罪该万死!”何叙恭跪在地上嘴唇颤抖声音止不住发颤。
沈从章不再理会跪地的臣子,转身朝向御座躬身一揖。
“宴饮失仪,还请陛下予以惩戒,莫叫此风滋长。”
“卿心系朝局,这份心思,朕知晓。”
“便罚俸三月,停本年升迁。回府自省,往后慎言。”
“…谢陛下…”
殿中的丝竹歌舞依旧流转,只是席间所有人的心思,已然全然不在宴乐之上。一道道隐晦的视线,依旧若有若无扫向谢安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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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愿意留下来看文的宝!前面章节字数不多,我近期一直在改进打磨,还请多多谅解!大家天天开心呀!( ̄▽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