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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坑蒙拐骗 ...

  •   “小侯爷想要金山银山,也不过一句话的事,还看得起府衙那五十两银子吗?”

      岑七叶眼珠向上,翻了个白眼,只觉得她走到哪都能碰上这骗子。

      身后人轻笑一声,收回短刃,却没有松开岑七叶手腕的意思。

      岑七叶抽了抽握着木簪的手,没挣脱开,只好转过身问:

      “小侯爷还有事?”

      她看眼前人似笑非笑,心里更为烦躁,眉头拧得死紧,又有些担心这骗子真会将自己交给府衙。

      哪知,行止眼疾手快地抽出了她手里的木簪,倏地松手,岑七叶一时不觉,惊呼一声,后退几步,倒在停放尸体的竹架子上。

      岑七叶反应过来,抬眼怒视这多管闲事的骗子。

      “要不是我反应快,刚才怕是要被岑大夫一簪封喉了。”

      他假意思索了会,接着道:

      “这簪我先帮岑大夫保管着。”

      行止打量着簪子尖端,不等岑七叶回答,顺势将簪子随意插入腰间的革带。

      要是金簪银簪,岑七叶也许会和行止掰扯掰扯,但这只是一支不值钱的木簪,还可以帮她打发这烦人的骗子,便不打算计较。

      她撑着竹架起身,挨个掀开白粗布,寻找绾卿的尸体。

      行止双手环胸靠在墙上,看了眼岑七叶的举动,随后视线不自觉落在最角落处的一具尸体上。

      岑七叶这时也已经走到了角落处,见这块粗白布下,一只细长的手垂落身侧,指甲上还残留着些许淡紫,应该是之前用鸢尾花染过。

      她握住那只手,有些凉,软绵绵的像手里握了团棉花,微微用力掰动指关节,手指便弯了下去。

      “怎么会……”

      岑七叶喃喃一句,撩开眼前的白布,绾卿面白如纸的面容倏地出现在眼前。

      “果然是菩萨心肠,不管是什么人,哪发生的疑难命案,岑大夫总要去查个明白。”

      行止撩撩额前碎发,颇有些阴阳怪气。

      “绾卿是我朋友,我自然要查个明白。”

      “哪像小侯爷,位高权重,当然是谁的命都不放在眼里。”

      岑七叶将绾卿的头微微偏了偏,手指按压在脖颈刀伤处,不客气地怼回去。

      “那岑大夫查出了什么?”

      行止也不生气,反而露出看戏的表情,见岑七叶抬头一脸凝重,又将白布盖上了。

      “我倒是可以给岑大夫个线索,恰巧那晚我也在陈家,亲眼所见你这位朋友化作厉鬼,将陈苍茫一剑给杀了。”

      行止抬起一只手模仿精怪狰狞的表情,特意将厉鬼这两字咬得极重,岑七叶看傻子般看向他,丝毫不信他所说的话,抬脚想出尸房。

      不料,靠在墙上的那位收了吊儿郎当的表情,语气也认真起来。

      “我能看出来,相信你也能看出来,这人死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一天,具体时辰我猜是在今早,能肯定死在陈苍茫之后。”

      “也就是说你这朋友的确亲手杀死了陈苍茫。”

      岑七叶狐疑地看着行止,他说的的确是她疑惑的地方,人死后一天就会出现尸僵,关节是绝对扳不弯的,如果说杀死陈苍茫的人是绾卿,那被书生杀死的姑娘又是谁?

      况且按照传言所说,衙役当时已经确认人死了,随后从那姑娘身上找到了绾卿的卖身契,接着叫刘妈妈去确认一番,才下了定论,那姑娘就是绾卿。

      如若当时躺在那的不是绾卿,刘妈妈又怎会冒着风险,在府衙的案卷上签字?

      “小侯爷是知道更多事情内情?”

      岑七叶放缓了语气,虽然说不上谄媚,但表情松动了许多,毕竟现在有求于人,如果还端着架子,怎么都有些说不过去。

      她这时才正眼往行止方向看去,不经意瞥见他脚边衙役的尸体,又瞧了眼外面,忽的就明白了那血迹是怎么回事。

      “不过进来看两眼,实在担心将人敲昏就好了,何必下死手。”

      岑七叶想了想还是将心里话说出口。

      行止瞟了眼脚边的尸体,冷冷道:

      “你被他们抓住试遍上面那间屋子里的所有刑具时,自然就不这样想了。”

      “那按照小侯爷的话来说,我今晚还得向小侯爷道谢了?”

      行止这才转过头来,在黑暗里岑七叶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见到他冲自己点了两下头。

      “不错。”

      岑七叶真是对这人无言了,也不知道他是真听不懂她的嘲讽,还是听懂了故意装傻恶心她,现在她只想快点多问些线索出来,然后速速离开这。

      她咳嗽几声,将话题引回去。

      “这事的内情……”

      “内情是陈苍茫曾去醉仙坊买过这姑娘的卖身契,只是晚了书生一步。”

      整件事模糊地浮现在岑七叶脑海里,像是一团细线搅在一起,似乎随便扯一个线头就能将事情理清楚,但随意提起一个线头就会发现每根细线互相死死捆绑。

      “那有没有可能……是陈苍茫求美人不得,设计谋杀了他们二人,之后联合府衙编造了书生谋杀绾卿的借口匆匆结案?”

      “不是可能,这件事就是这样。”

      岑七叶轻点自己的太阳穴,闭上眼继续道:

      “如果那时绾卿没死,甚至后面去找了陈苍茫报仇,那刘妈妈和衙役看见的那具尸体又是谁?”

      “而且……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在这?”

      岑七叶目光如炬,上下打量起眼前人,怀疑眼前人是不是也参与了这件事,要不然他怎么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岑大夫这是怀疑我了?”

      行止摊摊手,一副你爱信不信的表情,也没解释的意思,绕过岑七叶,黑袍融于夜色,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岑七叶本来还在思索着行止刚才的话,倏地想起什么,略带慌张想追上前面那人。

      刚跑到阶梯前,就听见上面传来一声惨叫,惊起了远处“咕咕”叫着的鸱鸮。

      ……

      客栈内,岑七叶从枕头底下拿出一药瓶,见行止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不免有些心虚。

      “在江湖上坑蒙拐骗的不都武功高超?怎么会连个捕兽夹都察觉不了?”

      “看来也不过如此。”

      她在暗道口放个捕兽夹,本来想着要是有什么意外,捕兽夹能给她争取片刻脱身的时间,哪知这人毫无防备就踩了上去。

      这能怪她?

      分明是这骗子走路不仔细。

      岑七叶还是不自觉放轻了手上动作,用指腹将堆积一处的药粉晕开,发觉手下人一颤,倏地又不耐烦起来。

      “别动,幸好你踩得不深,只伤到了皮肉,这点痛都忍不了,往后坑蒙拐骗被抓住受刑时,可怎么办?”

      “以前我在孤儿院……”

      岑七叶说了一半才发觉失言,便闭上了嘴。

      行止静静看着眼前做公子打扮的姑娘,一身旧长衫,束着墨色发带,眉眼间带着些书卷的柔和,微蹙的眉心却又像是在昭示这位“公子”的风骨,难怪衙役迟迟找不到人,如若之前没见过岑七叶,他现在也会觉得这人是进京赶考的书生。

      “坑蒙拐骗?岑大夫觉得我是江湖骗子?”

      岑七叶塞上了药瓶,放进了自己袖子里,只觉得这人说话甚是可笑,假冒小侯爷进侯府,不是为了侯府的权财还能是为了什么,这江湖骗子现在倒是来装圣人了。

      “小侯爷您比我清楚。”

      岑七叶挑挑眉,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句,拿起桌上的油灯放在床边的木柜上,盘腿坐在床边。

      “不过我还是劝小侯爷一句,不要太贪心了,见好就收,万一哪天身份暴露,小命不保,岂不是得不偿失?”

      “不好说。”

      木柜上烛光闪烁,岑七叶耳边飘过这三个字,不由得追问。

      “什么不好说?”

      “谁小命不保,不好说。”

      岑七叶见行止波澜不惊地坐在那,嗤笑一声,这江湖骗子难道背靠什么神秘帮派,势力可以与定远侯府抗衡?

      她脑海里想着这些弯弯绕绕,眼眶发酸,觉得身上也软绵绵的,顺势闭眼躺倒在床上,有气无力地答道:

      “是是是,看来小侯爷背靠的树够大,别说区区一个定远侯府了,就算是想要这天下也是触手可及。”

      她言罢,见坐在桌边那人迟迟没回话,便冷笑一声,不打算再管他。

      “老大。”

      门外忽的传来一道声音。

      行止无言,起身开了屋门,一丝凉风乘机吹进屋子,岑七叶紧了紧身上的旧衫,慢慢坐起身,透过窗纸隐隐能见到外面将亮未亮的景色。

      她垂眸略微思索,最终忍不住困意又重新躺回去,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卯时了。

      岑七叶简单梳洗了下,换了身衣服,又往醉仙坊去了。

      坐在原来的那间雅间里,她冲来点菜的店小二道:

      “把你们后厨端菜的哑女给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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