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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沈砚回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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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江驰听见门锁响,原本歪在沙发上看手机,几乎下意识就抬了头。
他脚踝上还绑着冰袋,右腿搭在茶几旁边的软凳上。其实下午那阵最明显的疼已经过去了,现在只要不突然发力,几乎没什么感觉。
可看见沈砚从玄关进来,他还是很老实地没动。
沈砚背了个包,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
江驰的视线先落在他身上,又落到那个包上。
“拿完了?”
“嗯。”
“都拿了什么?”
“校服,书,还有几件衣服。”
江驰心里轻轻一动。
“校服也拿来了?”
沈砚换完鞋,看了他一眼。
“不然开学穿你的?”
江驰嘴角已经有点往上翘了。
“我又没说什么。”
“那你问什么。”
“随便问问。”
他说完低头继续看手机。
屏幕上游戏还停在刚才那一页,人物已经死了半天,他也没管。
校服。
沈砚真的把校服拿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其实很清楚。
不只是陪他把剩下这一住完。
开学以后也不会马上走。
江驰盯着屏幕,心里那点高兴一点一点漫上来,漫得太明显,他只能装作没事,手指在已经结束的游戏界面上乱划了两下。
沈砚从旁边经过。
“冰敷多久了?”
“不知道。”
“你不知道?”
“没看时间。”
沈砚走过来摸了一下冰袋。
已经不怎么凉了。
“你就这么敷?”
“那不然?”
“算了。”
沈砚把冰袋拿走。
江驰看着他往厨房走,忽然问:“你家里人什么时候到?”
“明天下午。”
“哦。”
沈砚背对着他,把冰袋重新放进冰箱。
“我跟我妈说了,晚几天回去。”
江驰本来已经知道。
亲耳听见还是不一样。
他靠在沙发上,故意把语气放得很随便。
“她没说你?”
“为什么要说?”
“你都这么久没回家了。”
沈砚关上冰箱。
“她问了你伤得严不严重。”
江驰一愣。
“你跟她说我了?”
“嗯。”
“说什么?”
沈砚回头。
“说我同学脚扭了,家里没人,我先陪几天。”
江驰听见同学两个字,先是顿了一下。
然后莫名又有点不满足。
“就同学?”
沈砚看着他。
“那说什么?”
话问回来,江驰自己先卡住。
说什么?
朋友?
好朋友?
还是别的?
他脑子里突然没头没尾地闪了一下,立刻就被自己摁了回去。
“没什么。”
沈砚却像想起来什么。
“我妈还问是不是前几天跟我去海边的朋友。”
江驰重新抬起眼。
“你怎么说?”
“说是。”
“哦。”
这次这个哦明显比刚才好听多了。
沈砚看了他两秒。
已经有点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是真的无所谓,什么时候又是在那儿装了。
他没拆穿。
只是走过去,把江驰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另一条腿拍了一下。
“往里点。”
“干嘛?”
“坐。”
江驰立刻让出位置。
沈砚在旁边坐下来。
就这么一个动作,江驰心里又舒服了。
他最近大概真是闲疯了。
沈砚拿个校服回来,他高兴。
说自己是朋友,他也高兴。
现在在旁边坐一下,他还是高兴。
一天到晚净因为些没用的事心情好。
江驰自己都嫌丢人。
可嫌归嫌。
一点没耽误高兴。
沈砚晚上没让他进厨房。
“坐着。”
江驰靠在门边。
“我就是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
“你做什么?”
“粥。”
江驰皱眉。
“我就崴个脚。”
“嗯。”
“不是胃坏了。”
“那你想吃什么?”
“肉。”
沈砚头也没回。
“没有。”
“冰箱里明明有。”
“你今天动得少,吃清淡一点。”
江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你现在怎么跟我妈一样。”
话说完,自己先觉得哪里不太对。
沈砚倒没什么反应。
“那你听不听?”
江驰安静两秒。
“……听。”
回答得太快。
沈砚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江驰立刻补:“我是不想跟你吵。”
“哦。”
“你别哦。”
沈砚笑了一下。
江驰也没忍住。
最后还是坐回去了。
他以前其实特别烦别人管。
小时候家里一说这个不能做那个要注意,他表面答应得好好的,转头该干什么干什么。后来一个人住,更没人能管得住他。
可沈砚说坐着,他居然真的坐着。
说吃清淡的,也就吃了。
江驰想了半天,只能归结成自己现在是伤员。
伤员听照顾自己的人一点话,很正常。
跟谁照顾没关系。
晚上洗澡的时候才有点麻烦。
江驰站在浴室门口,看了眼自己的脚。
其实已经能正常踩地。
只是稍微使劲的时候还有点发酸。
他扶着门框试了一下。
没问题。
甚至比下午还好了不少。
江驰盯着自己的脚踝,忽然有点不高兴。
恢复这么快干什么。
这个念头出来得太缺德,他自己都愣了。
下一秒立刻在心里骂了一句。
有病。
谁受伤不想早点好。
他刚准备进去,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江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右脚又往外挪了一点,身体靠回门框。
沈砚走过来。
“你干嘛?”
“洗澡。”
“能站?”
江驰顿了一下。
“……能吧。”
“什么叫能吧?”
“应该。”
沈砚低头看他脚踝。
江驰莫名有点心虚。
其实昨天校医说的确实是头两天少走。
今天本来就该还有点不舒服。
他也没有完全骗。
沈砚想了想。
“要不今天别洗了。”
江驰脸一下黑了。
“不可能。”
“那你坐着洗。”
“我怎么坐?”
“里面不是有凳子?”
“那是放东西的。”
“擦一下又死不了。”
“沈砚。”
“干嘛?”
“你是不是把我当残废?”
沈砚看着他。
“不是你说医生让你休息一个星期?”
“……”
江驰彻底没话。
这句话还是他自己说的。
只能认。
沈砚把凳子给他搬进去,临走还顺手把浴室门口容易滑的垫子挪了位置。
“别锁门。”
江驰猛地抬头。
“为什么?”
“你要是摔了,我怎么进来?”
“我能摔?”
“那你锁。”
沈砚说完就走。
江驰站在里面。
门把手就在旁边。
他盯了半天。
最后没锁。
洗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低头看了一眼那扇没锁的门。
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奇怪得很。
以前在自己家,他连卧室门都懒得关。
可今天这扇门没锁,却总让他忍不住想到外面还有个人。
不是会突然闯进来。
恰恰相反。
是如果他真出点什么事,只要叫一声,沈砚就在。
江驰低头冲掉身上的泡沫。
忽然觉得这个伤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第二天起来,脚已经明显消肿了。
江驰坐在床边,低头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试着站起来。
不疼。
走两步。
还是不怎么疼。
昨天那点发酸都只剩一点点。
江驰脸色越来越难看。
医生说两天。
还真他妈两天。
他站在房间中间,不知道怎么突然产生了一种被自己身体背叛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