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这回事》林焱焱

13、第 13 章 暑假真正开

　　暑假真正开始那天，江驰一觉睡到了快中午。
　　昨晚篮球队最后一次集训，教练把人留下开了半个多小时的会，临走还特意叮嘱了一遍，八月十号重新集合，高三训练时间只会更紧，谁暑假在家躺废了，到时候自己滚去跑圈。
　　江驰回家已经快十点。
　　洗完澡躺床上，本来只想玩会儿手机，结果程放在群里发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跟着聊到两点多，最后手机什么时候掉到枕头边的都不知道。
　　所以门铃第一次响的时候，他根本没醒。
　　第二次也没有。
　　一直到第三次，外面的人像终于失去耐心，直接按住不松了，刺耳的铃声一遍遍响彻一楼，江驰才黑着脸从床上坐起来。
　　他头发乱得不成样子，随手抓了件T恤套上，一边往楼下走一边看手机。
　　十一点四十七。
　　门铃还在响。
　　江驰忍了又忍，走到玄关一把拉开门。
　　“你他妈——”
　　剩下的话卡住了。
　　程放站在门外，墨镜架在鼻梁上，左手一个二十四寸行李箱，右手还拎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冰咖啡，见门开了，先从墨镜上方打量了江驰一遍。
　　“哟。”
　　江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程放：“精神状态不错。”
　　旁边的人笑了一声，江驰这才偏过头。
　　周叙靠着另一个行李箱站在旁边，肩上还背着包。他比程放安静得多，从小就是一副懒得跟人争什么的样子，这会儿看见江驰那张刚睡醒的臭脸，也只是抬手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
　　江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半晌。
　　“你们怎么来了？”
　　程放立刻把墨镜摘了。
　　“你这什么话？”
　　“什么什么话？”
　　“感动呢？”
　　“没有。”
　　“惊喜呢？”
　　“也没有。”
　　“半年没见，你对我就这个态度？”
　　江驰低头看了一眼他脚边的行李箱。
　　“昨晚不是还在群里？”
　　“那能一样？”
　　程放说完，推着箱子就往里走。
　　江驰没让。
　　程放推了一下。
　　箱子轮子撞在门槛上。
　　两个人隔着一道门互相看了几秒。
　　程放终于反应过来。
　　“你不会真不让我进吧？”
　　江驰：“滚。”
　　“我票都买了。”
　　“退。”
　　“来都来了。”
　　“再买一张回去。”
　　程放转头：“周叙，他是不是有病？”
　　周叙已经绕过两个人，自顾自地拖着箱子从旁边进了门。
　　“有。”
　　江驰回头：“你怎么进来了？”
　　周叙头也没回：“外面热。”
　　“……”
　　程放趁机也挤进去。
　　“学着点。”
　　江驰靠着门站了一会儿，看着这两个人跟回自己家一样，一个找拖鞋，一个四处打量，最后还是把门关上了。
　　程放进客厅第一件事就是把行李往沙发边一扔。
　　第二件事是环顾四周。
　　“可以啊。”
　　江驰从冰箱里拿了瓶水。
　　“什么？”
　　“流放生活。”
　　程放啧啧两声，“三层独栋，带院子，车库里两辆车。我要是犯错能有这待遇，我一个月犯八回。”
　　江驰拧瓶盖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现在犯也来得及。”
　　程放知道这句话多少踩到了一点东西，没继续往下说，很快换了个话题：“我住哪间？”
　　“酒店。”
　　“别闹。”
　　“谁跟你闹。”
　　“你家这么多房间。”
　　“都是仓库。”
　　“那我住你房间。”
　　江驰抬眼。
　　程放马上改口：“客房挺好。”
　　周叙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游戏手柄看了看。
　　“能用？”
　　“能。”
　　“那我住这。”
　　江驰：“你俩没地方去了？”
　　程放往沙发上一瘫。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来？”
　　“我怎么知道。”
　　“放暑假啊。”
　　“放暑假你们不回家？”
　　“回了。”程放说，“回家三天，我妈从早上八点骂到晚上十点。第一天嫌我睡得晚，第二天嫌我不起床，第三天开始给我安排补课。我觉得再待下去影响母子感情。”
　　周叙淡淡补了一句：“主要是他爸停了他的车。”
　　“你能不能别拆我台？”
　　“事实。”
　　江驰终于笑了一下。
　　程放一看他笑，立刻从沙发上坐起来。
　　“笑了？我还以为你在这边待半年，已经被改造成阴郁少年了。”
　　江驰把矿泉水瓶朝他扔过去。
　　程放抬手接住。
　　“谢了。”
　　“滚。”
　　“脾气还是这么差，我放心了。”
　　周叙低着头研究游戏机，像没听见。
　　程放拧开水喝了一口，又道：“中午吃什么？”
　　“你们没吃？”
　　“飞机餐能叫饭？”
　　“机场那么多店。”
　　“那不是急着来看你。”
　　江驰嗤了一声。
　　“少恶心人。”
　　嘴上这么说，人已经掏出手机看附近吃的了。
　　程放凑过来：“别点外卖啊，出去吃。”
　　“外面三十多度。”
　　“商场有空调。”
　　“你来旅游的？”
　　“差不多。”
　　程放理直气壮，“我第一次来你这破地方，你不带我逛逛？”
　　江驰头也没抬：“机场有返程票，我现在给你订。”
　　“周叙。”
　　“嗯？”
　　“他真不想我们来。”
　　周叙终于把手柄放下，抬眼看江驰：“下午去哪？”
　　“……”
　　江驰算是看明白了。
　　这两个人从买票开始，大概就没打算问他的意见。
　　最后还是出了门。
　　程放非说坐了几个小时飞机，整个人都快腌入味了，先冲了个澡，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江驰已经坐在客厅里等得不耐烦。
　　周叙比他快很多。
　　人靠在沙发边玩手机，旁边还放着从冰箱里翻出来的可乐。
　　江驰看了一眼。
　　“你倒挺不客气。”
　　“我们认识十几年了。”
　　“所以？”
　　“客气显得生分。”
　　江驰被他噎得没话说。
　　程放正好从楼上下来，一边走还一边抓头发。
　　“走走走，饿死了。”
　　江驰看他：“你洗个澡为什么能洗四十分钟？”
　　“洗头啊。”
　　“头上三根毛有什么好洗的？”
　　“江驰。”
　　“干嘛？”
　　“半年不见，你嘴越来越贱了。”
　　江驰懒得理他，低头在手机上叫了辆车。
　　程放凑过来看：“去哪？”
　　“不是你要逛？”
　　“所以去哪逛？”
　　江驰报了个商场名字。
　　程放立刻在手机上搜了一下，翻了几张照片：“就这个？看着还行。”
　　“爱去不去。”
　　“去啊，为什么不去。”
　　周叙已经换好鞋站在门边：“车到了没？”
　　“还有五分钟。”
　　三个人出了门。
　　外面的热气一下扑上来，程放刚迈出去一步就开始后悔。
　　“操，这么热？”
　　江驰头也不回：“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那不行。”
　　程放拖着调子跟上来，“我大老远飞过来，总不能在你家吹七天空调。”
　　“可以。”
　　“你想得美。”
　　车很快到了。
　　周叙先拉开后座坐进去，程放紧跟着往里钻，最后只剩副驾驶。
　　江驰站在车外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你们挺自觉。”
　　程放已经舒舒服服靠好了：“地主坐前面。”
　　江驰骂了一句，还是拉开副驾驶坐进去。
　　车开出去没多久，程放就在后面开始东看西看。
　　他第一次来这座城市，看到什么都要问两句。
　　江驰一开始还回，后来烦了，干脆闭眼不理。
　　直到车经过学校附近。
　　程放趴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这是你们学校？”
　　江驰睁开眼。
　　“嗯。”
　　“你在这待半年了？”
　　“不然呢。”
　　程放盯着校门看了一会儿，忽然道：“那个沈——”
　　江驰回头。
　　“你最好闭嘴。”
　　程放停了一下，笑了。
　　“我就想问是不是跟你一个学校。”
　　“废话。”
　　后排的周叙终于从手机里抬起头。
　　“谁？”
　　程放看了江驰一眼。
　　“他同学。”
　　周叙：“哦。”
　　江驰重新转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哦也听着挺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