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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再一又再二 “只给王爷 ...
“说来也怪,国师还未来得及给姑娘看一眼就被王爷请出去了,神神秘秘的,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但王爷的表情一直都很正常。”
国师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平素的魁婴一身宽松灰蓝道袍,腰间白带随风飘荡尽显肆意,墨发及腰,木簪斜斜插进侧边发髻,哪怕是被百姓骂得最狠那几年也总是面带笑容,出尘气质如眼上弯月眉。
可就是这如谪仙一般的人第一次沉下脸,阴阴质问:“本国师很闲吗?王爷知不知道瞻星台有多忙,把我叫来又说没事,你们萧家真把我魁婴当下人使?”
萧椴眼皮都没抬一下,侧头吩咐身后的萧一去私库取几件上好的翡翠送给国师。
“怎么没事,这不是贿赂一下国师,在皇帝面前多说几句我这个叔叔的好话。”
魁婴拧眉,收起手中比大蒜串还要长的铜钱串,不情不愿道:“只此一次。”
“哦对了,国师抱着满登登的翡翠走之前还留了一句话,王爷脸都气黑了!”小枝努力回想,但由于她当时只是端水而过,是以只听清几句。
宋寻可真是被小枝这大喘气害得不浅,一颗心刚放进肚子里又被生生掐住,还是指甲盖那么大一丁点,又疼又痒。
磨人。
她直接站起问道:“你都听见什么了?”
“国师说,王爷不让我看我也知道,九年前占卜时早把你们两叔侄看到死的那一天,既然王爷不想知道我也就不多嘴了,都是个人的造化。”
宋寻用力摇着浑身都是戏的小枝的双肩,一张脸格外严肃:“没了?”
小枝不明所以地回答:“啊……没了。”
女人一身绣荷花桃红纱主腰与同色纱裙,双手合十面向半开纸窗虔诚望天,九十度鞠了三躬,势必要让苍天知道她的诚心。
在小枝惊诧的注视下,宋寻喃喃自语:都说苍天有眼,请您看看我这个外来户吧,不偷不抢,甚至努力建设您的后花园,所以麻烦您可别让这些奇人异士出现在我身边了,我九个月后保准屁颠屁颠走人!
在此愿望完成之前,宋寻要努力赚盘缠,国师的出现让她深刻地认识到意外比明天先来的概率大多了,如果不是怕跑路后被失眠的萧椴抓回,她今天就想走。
宋寻不由叹气,哎,难道这世上真的就没有第二个能治萧椴失眠的人了?
得不到答案的宋寻只能努力工作,今日光鲜亮丽站于人前,明日头戴兜帽鬼鬼祟祟。
长时间下去,她的身体肉眼可见消瘦,面容更是憔悴不少,就连萧椴都很纳闷,怎么越补越瘦?
“小枝每日送去的三餐可都吃了?”
宋寻强撑起眼皮,试图用手拂去面上疲累:“吃了,很好吃,多谢王爷。”
吃是吃了,可人一旦忙起来吃的就少,没什么胃口,正餐不好好吃,桃蜜羹这样的零嘴倒是吃了不少,是以身体日渐亏空。
幸而萧椴没有多问,非常体恤下属让她回家休息。
宋寻借着这个机会又去了几个大人家说书,认识了些官员子女,并借机让他们宣传宣传书生讲的话本。
书生讲话本的效果很不好,毕竟读书十余载最后站于闹市多多少少放不开,语调死板毫无波澜,声若细蚊,最重要的是控不住台下叔叔阿姨的场,容易被带着走。
不过几次实战下来也是有可取之处的,她培养的以白草为主的野草小队向她汇报,书生一本正经讲话本的样子挺好笑的。
一句话总结——嘴中天方夜谭,面上唯物主义。
强烈的反差感反而吸引到了爱看热闹的人,就连小朋友也忍不住去听话本,试图挑出问题逗一逗严肃的书生。
听此,宋寻赶忙与崔院长通信,将书生的工资提高一下,否则一个两个都被吓跑了怎么办。
各项工作井然有序运作,宋寻也没忘记自己最大的金主。
那是平畴九年九月,宋寻将它称为黑暗月。
她犹记得左脚踏进屋内落地之时的场景,萧椴早已换上入睡的素色寝衣坐在床边,闻声站起来到亭亭雪松的屏风前,健硕有力的黑影投在上面,再经由两侧烛光相帮斜斜来到宋寻面前。
远远看去,一虚一实的两个脑袋竟奇迹般挨在一起。
宋寻听见萧椴说:“从今日起,本王收回允你病假的话,每晚都要来王府说书,切不可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风、雨、无、阻。”
噩耗猝不及防,毫无铺垫。
萧椴的冰冷之语犹如当头棒喝,敲得她虚脱扶住门框,裙摆堆叠,宋寻眼中悲伤,语带不解:“王爷,我这病还没好呢,可能还需要请几天的假,就最后几天,你看看……”
萧椴重复:“即日起,风雨无阻。”
宋寻彻底心死的同时不忘观察萧椴表情,还算尚可,应是没发现自己的小动作,可能只是单纯喜欢上听话本。
如此一来,只怕业务不好做,没了病假时间她该怎么跑各个大人宅上赚钱。
算了算了,谁让她是下属呢,老板说的话必须要听,老板不让干的事咱就不干。
干!
干的就是老板不让干的事!
宋寻别的没有,小聪明有一堆。
既然萧椴已经表明态度不许请假,那她就继续老方法偷偷溜进去,虽然蒙头覆脸有些不体面,可因着她的身份倒也没人敢置喙。
上午巡查各处书生说书情况,隔三差五亲自示范教学,下午合理安排时间游走于各家赚外快,每晚雷打不动九点入王府为萧椴说书,十点走出。
她不赚钱谁赚?!
每天累的金簪也不戴了,衣服随便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套上,有一次甚至穿的是夏天的薄衣服。良朝秋季的风不是很大,温度却下降得厉害,怕感冒不得已在物价极贵的玉京买了套当季衣服换上。
现今的宋寻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成衣店的老板娘见她前来径直领着去了最为华贵的一处,指定在心里想着摄政王的属下一定、肯定、确定、非常有钱。
宋寻只能说,她应该、可能、大概、也许非常精打细算,不要贵的,只要实惠的,衣服从来都是反季买,小零食从来都是促销活动囤。
哪怕来到良朝也是如此,她的钱那都是要花在刀刃上的,旅行最费钱,何况她还要旅行一辈子。
摸着手里据说名贵的布料,她尴尬笑了两声叫老板娘买单,走进一条小巷后脸瞬间垮下来,靠墙仰头望天。
什么锦什么纱她都不认识,但她的钱确确实实是没了。
身暖,心凉。
不过话又说回来,面见摄政王还是要穿好的,大不敬的罪她担不起。
两个多月时间,花蝴蝶宋寻为萧椴讲了不下十个有关霸总金丝雀的话本,他听得倒是津津有味,不时与宋寻交流揣摩男主的心理活动。
比如今日——
“这个秦公子自成年起突然就得了一种靠近女人就会浑身起疹子的病,偏偏只对柳姑娘一人没有反应,难道他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专门为他设的一个局吗?”
“……嘶。”宋寻开始思考,“这我倒真从来没想过。”
萧椴出身皇室,地位崇高,享荣华富贵却也遭暗中杀机,做事走一看百,窥一斑而知全豹,轻易发现话本中与他同处高位的秦公子人设中的漏洞。
宋寻没当回事,随口说道:“王爷莫怪,待我今夜回去好好打磨话本,明日定完美无缺。”
时间紧张,宋寻直接把自己现代的小说搬过来糊弄萧椴了,没想到刚一开始就被揪出错。
萧椴没有言语,右掌心撑着下颌,食指指尖轻轻点了几下侧额,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熏香味道,与男人身上的气息相同,连灼热之感都像了九成。
男人打量的目光毫不掩饰,身处高位多年早已练就不声不响间压制的姿态。
终于,萧椴开口:“宋寻,你好大的胆子。”
萧椴字字重音,慌乱间,不知何错的宋寻熟练下跪,心脏怦怦跳个不停:“草民不知犯了何罪,还请王爷告知。”
萧椴看不惯她这副伏低做小的样,让她起来回话。
宋寻猛摇头,话里带着明显哭腔:“王爷,您不说我就不起,犯人断头前还得告诉他错在哪了呢……”
“本王叫你起来你就起来,那日满城宣布你与我共享尊荣,即代表你我同位。”萧椴句句咬牙说出,脚下生风绕过碍事的屏风来到她面前,弯身一把抓住宋寻的小臂将她强行拉起。
脚下一个不稳,宋寻直直撞进萧椴怀中,错愕仰头间才看见萧椴阴云般的脸,眼中充斥着怒火。
她脑子彻底宕机转不过来,眼见撤出坚硬怀抱后腿软的要跪地,萧椴盯着她泪眼朦胧的脸怒喝道:“你的怙贵而骄去哪里了?你究竟知不知道共享尊荣是什么意思?你下跪就等同于本王下跪!”
宋寻哭得伤心:“收回不也是王爷一句话的事吗,而且……王爷刚刚还在语气不好地喊我……”
她身子冒出冷汗,一张脸吓煞白,胸膛起伏丝毫不减。
萧椴被气笑:“你倒是会举一反三。”
紧接又说:“你每日阳奉阴违,去与他人说书谋取高额薪酬,到本王这里就随随便便糊弄过去,难道我给你的是假银子不成?宋寻!你究竟有没有把本王放在眼里?!”
“不、不是的……”
小臂处禁锢的力道越来越大,宋寻却不敢有丝毫挣扎,毫无血色的嘴唇紧紧抿着,眼睫颤抖,视线勇敢与萧椴相对。
身前温暖不及窗外渐起的秋风的一半,森冷彻骨。
纤纤素手犹豫举起,落在藏着金线的寝衣领口,用力攥起一部分,仿佛为动荡不安的心找到落点,紧接佯装无辜仰头求饶:“何止放在眼里,我可真真是把王爷放在心上,否则怎会为了王爷去与那些老头周旋。”
宋寻再也忍不住控诉起“不识好人心”的男人:“我脑袋不灵光,可却日日夜夜记着王爷的恩情,玉京城吃人不吐骨头,我能为王爷做的也只是借此说书人的身份打入各朝廷官员内部,好为王爷助力,可……可王爷竟把我想成那般人……”
萧椴将落在女人手上的视线收回,额头冒出青筋,眉目下压:“宋寻,本王给过你一次机会,然你无知无觉,今日本王就把话挑明,从今往后再不许去与其他人说书,只能给本王。”
“听到了吗?只能给本王。”
沉甸甸的一句话让宋寻害怕地缩着肩,拉开稍许令她窒息的距离。
她也不知道萧椴信没信自己急中生智想出的理由、作出的委屈情态,却也只能红着眼点头保证:“只给王爷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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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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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