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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归途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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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遥是五月中旬回来的。
她没让沈聿去机场接。自己打车到了楼下,给他发消息:我到了。你下班直接回来,别着急。沈聿那天开会,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没顾上回,只是不自觉地加快了会议的节奏。散会后,他推掉了一个饭局,开车回家。
路上他买了菜,一条鲈鱼,两样青菜,一盒草莓。超市的人问他:“沈先生,今天怎么这么早?”沈聿说:“家里有人。”超市的人笑:“那多买点。”他提了满满两大袋,坐电梯上楼时,心居然跳得比平时快。
他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明明已经同居过那么久,可她每次回来,他还是会紧张。像回到很多年前,她在楼下等他,他站在系馆门口,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打开门,看见江遥坐在沙发上,穿着他的旧T恤,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便挽着。她正低头翻那本旧相册。听见门响,抬起头来,冲他笑:“你回来啦。”
沈聿站在玄关,手里还拎着菜。他看她几秒,什么话也没说,放下袋子走过去,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抱进怀里。江遥被抱得有点喘不过气,笑着说:“沈聿,你轻点。鱼要跑了。”沈聿没松手:“买了条鱼。”江遥说:“我又不瞎。”沈聿说:“晚上做清蒸。”
江遥靠在他胸口,慢慢安静下来。她伸手环住他的腰,说:“我回来了。这次是真的回来。至少能待半年。”
沈聿低头,把脸埋进她肩窝。她的身上有南方夏天开始前的味道,汗津津的,混着一点点飞机上的气味。他不在意。他只想这样抱着她,抱到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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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沈聿做的。清蒸鲈鱼、蒜蓉青菜、番茄蛋汤。江遥坐在餐桌前,吃得很认真。沈聿发现她比在喀什时更瘦了,手腕细得能看见青筋。他给她夹了两块鱼肚。江遥说:“你别老给我夹,你自己吃。”沈聿说:“你瘦了。”江遥说:“就掉了几斤。在高原都这样。”沈聿说:“回来了就好好吃饭。”江遥笑:“好。我天天吃你做的。”
饭后,两个人坐在阳台上。铜铃挂在那儿,被晚风吹得偶尔响。江遥伸手拨了它一下,说:“你把它照顾得挺好。还换地方了?”沈聿说:“怕它淋雨,往里面挪了挪。”江遥说:“一个铜铃,淋雨怕什么。”沈聿说:“怕锈了,不响。”
江遥没说话。她抬头看沈聿。他坐在她旁边,半张脸在晚霞的光里,半张脸在阴影里,像一座还没落成的建筑。她忽然想起他电话里那句话:“我们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这大概是他十年里最不克制的一次。她一直记得。
“沈聿。”她叫他。
“嗯。”
“你在电话里问我,我们什么时候是个头。”江遥顿了顿,说,“我想了很久。”
沈聿偏头看她。
“你说得对。我们不能总是这样。你在这儿,我在那儿。你来看我,我回来看你。时间一长,再好的感情也会被磨平。”江遥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所以这次回来,我是真的想和你把日子过起来。不是那种过一天算一天,是把你和我都放进去,好好过。”
沈聿没说话。他伸手,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她的手很小,有点凉。
“我可能过段时间还要出去拍片,可我不会再一消失就是一年半。我会控制周期。短则两三个月,长也不超过半年。剩下的时间,我就在这儿,在这座城市,在你的房子里,和你一起。”江遥看着他,“这样,你还要不要我?”
沈聿看着她,目光很深。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久到他自己都忘了有多久。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说:“我从没有过不要你。是你总不给我机会说。”
江遥眼睛一热。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那我说了。你不许反悔。”
“不反悔。”沈聿说。
“你去上海的事,我也同意。”江遥说,“我跟着你。上海离喀什更近,我飞过去还方便。你不用为了我留在这里。”
沈聿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你已经想好了?”
“想好了。”江遥说,“我这次回来,就是来给你答案的。”
沈聿抱着她,很久没说话。他以前总觉得,爱一个人就是替她挡风遮雨,别让她为难。现在他发现,原来爱也可以是这样:两个人坐在一起,把往后的路摊开来,你让一步,我也让一步。不必一个人扛。
“江遥。”他叫她。
“嗯。”
“我们别再分开了。”他说。
江遥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像盛着整个初夏的光。她笑着点头:“好。”
那晚,他们坐在阳台上聊到很晚。聊上海的房价,聊她下一部片子的计划,聊那盆绿萝要不要带过去。江遥说:“绿萝不能坐飞机,会闷死。还是留在这里。我们又不是不回来。”沈聿说:“那你得回来给绿萝浇水。”江遥说:“好,我半年回一次。”沈聿说:“太长。三个月。”江遥笑:“你比我妈还啰嗦。”沈聿说:“我是你丈夫。”
江遥愣住了。她看着沈聿,没反应过来。沈聿的表情很平静,像只是说了一句很平常的话。可江遥的耳朵慢慢烫起来。她说:“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是你丈夫。”沈聿看着她,一字一句,“以后我照顾你。不许顶嘴。”
江遥红着脸,笑着扑过去打他。沈聿抓住她的手,低头吻住她。两个人在晚风里笑作一团。铜铃叮叮响,像在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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