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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刺骨 ...

  •   休息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黏稠得让人窒息。
      林知夏靠在深灰色的沙发深处,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滞涩。后颈处那块被强行撕扯过的腺体还在突突地跳着,像是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烙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刚刚经历了怎样一场荒唐的掠夺。
      属于顶级Alpha的苦艾酒信息素并没有因为那场短暂的标记而散去,反而像是渗入了这间屋子的每一寸缝隙。这股味道深沉、微苦,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将他整个人死死地包裹在其中。
      林知夏垂着眼,苍白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着,试图将凌乱的衬衫纽扣一颗颗扣好。指尖触碰到锁骨处那块青紫的指痕,他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眼底闪过一丝极力掩饰的屈辱。
      办公椅上的男人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谢辞单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握着那支常用来改戏的红蓝铅笔,正低头在摊开的分镜头脚本上勾画。他的眉头微蹙,笔尖在纸上重重地划掉了一行台词——那正是下午刚拍完的那场“剥皮”戏。
      他划得很用力,纸张甚至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仿佛刚才那个将他按在沙发上、用最粗暴的方式注入信息素的疯子,只是林知夏因为高烧而产生的一场荒诞幻觉。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林知夏浑身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绷紧了脊背。他慌乱地低下头,试图用散落的额发遮住自己泛红的眼尾和脖颈上那些见不得光的痕迹。
      “谢导,”助理陈默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他是个跟了谢辞五年的老人,对这位大导演的脾气摸得一清二楚,进门时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外面雨太大了,剧组那边说晚上的外景戏可能要推迟……”
      陈默的话音在看清沙发上的身影时戛然而止。
      他显然没料到林知夏会在这里。陈默愣了一下,目光在林知夏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和那件扣得严严实实的衬衫上扫过。他是个聪明人,瞬间就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浓烈到几乎要将人溺毙的苦艾酒味,以及林知夏眼底那份极力想要藏起来的狼狈。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鄙夷,只是极其克制地收回了视线,将茶杯轻轻放在办公桌上,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林老师也在。谢导,那晚上的通告……”
      “推迟。”谢辞头也没抬,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墨迹,声音冷淡得像淬了冰,“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来打扰。”
      “明白。”陈默应了一声,转身准备退出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到门把手时,门外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陈助!谢导在不在里面?”
      伴随着一道清朗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休息室的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
      林知夏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站在门口的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散发着属于当红顶流Alpha的、干净而张扬的薄荷味信息素。那是如今娱乐圈风头最盛的年轻影帝——苏星野。
      也是七年前,林知夏一手带出来、倾尽所有资源捧红的“小徒弟”。
      苏星野显然没料到门没锁,他大步跨进来,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最终精准地落在了沙发角落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上。
      “夏哥?!”
      苏星野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越过办公桌,径直走到林知夏面前。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林知夏此刻僵硬的身体和极力压抑的颤抖,只当他是因为生病而虚弱。
      “夏哥,你终于肯露面了!”苏星野一把抓住了林知夏的手,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激动与心疼,“我听说你接了谢导的新戏,连剧本都没看就赶过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林知夏被迫抬起头,撞进苏星野那双清澈又满是担忧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嘲讽,只有纯粹的、属于年轻人的热忱与敬重。这让林知夏感到一种比谢辞的折磨还要剧烈的痛楚。他像是一个在泥沼里腐烂了七年的人,突然被一束光刺中了眼睛。
      “星野……”林知夏的嗓子干涩得发疼,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他只能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我没事,只是……”
      “只是什么?你瘦得脱相了!”苏星野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眶微微发红。他转过头,看向办公桌后的谢辞,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质问,“谢导,夏哥身体不好,您怎么不让他好好休息?他以前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怎么可能……”
      “星野!”林知夏厉声打断了他,声音因为极度的慌乱而变了调。
      他太清楚谢辞的性格了。谢辞最恨的就是别人在他面前揭他的短,更恨别人用这种“怜悯”的姿态来审视他的所有物。
      果然,办公椅上的男人停下了笔。
      谢辞缓缓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冷冷地扫过苏星野握着林知夏的那只手。空气中那股原本只是弥漫的苦艾酒味,在这一刻骤然变得极具攻击性,像是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毫不留情地朝着苏星野碾压过去。
      苏星野被这股顶级的信息素压得脸色一白,但他依然倔强地没有松手,反而转头看向林知夏,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和愤慨:
      “夏哥,当年你为了给你那个烂赌的爸还债,连刚拿到的最佳新人奖都放弃了,自己一个人扛下了所有。这七年你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你以前那么干净、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就……”
      “啪!”
      一声脆响在休息室内炸开。
      “啪!”一声闷响在休息室内炸开。谢辞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手里紧紧握着那支用来改戏的红蓝铅笔,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因为用力过猛,那支木质铅笔的笔芯“咔嚓”一声,从中间断成了两截。“说完了吗?”
      “说完了吗?”
      谢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令人窒息的阴冷。他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到两人面前。他比苏星野还要高出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暴戾。
      “苏星野,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管我的闲事?”
      苏星野被谢辞的气场震得后退了半步,但他依然梗着脖子:“谢导,我只是心疼夏哥!他当年那么帮你,你凭什么这么对他?”
      “心疼?”谢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冷笑一声,目光越过苏星野,直直地刺进林知夏的眼底。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将人剥皮抽筋般的审视。
      “他当年怎么帮我的?是拿了我的资源去填他那个无底洞的家,还是为了五百万的高利贷,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卖给我当狗?”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了林知夏最溃烂的伤口里。
      林知夏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最后一丝血色都被抽干了。他死死地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浓烈的血腥味,才勉强没有让自己在苏星野面前崩溃出声。
      “夏哥……”苏星野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林知夏,又看了看谢辞,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谢辞话里的意思,“你在说什么?夏哥不是那样的人……”
      “是不是那样的人,轮不到你来评判。”谢辞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伸出手,一把攥住林知夏的手腕,用力将人从沙发上拽了起来。林知夏本就因为发烧和信息素压制而双腿发软,被这么猛地一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进了谢辞的怀里。
      属于Alpha的浓烈气息瞬间将他淹没。
      谢辞一手揽着林知夏的腰,另一只手极其缓慢、却又带着极强侮辱性地抚上了林知夏的后颈。他的指尖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肤,在那块还在隐隐作痛的腺体上重重地按压了一下。
      “唔……”林知夏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身体瞬间软倒在谢辞怀里,冷汗浸透了脊背。
      谢辞没有理会他的痛苦,只是抬起眼,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苏星野:
      “看清楚了吗?他现在,只是我花钱买回来的一条狗。你那些可笑的同情心,留着去喂你剧组里的野猫吧。”
      苏星野被眼前这一幕彻底震住了。
      他看着林知夏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林知夏在谢辞怀里连反抗都不敢、只能死死咬着唇隐忍的模样,他引以为傲的薄荷味信息素在谢辞的苦艾酒面前溃不成军。
      “夏哥……”苏星野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信仰崩塌的绝望。
      “滚。”谢辞吐出一个字。
      苏星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他深深地看了林知夏最后一眼,那一眼里充满了痛苦与不解。最终,他转过身,踉跄着走出了休息室,连门都忘了关严。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休息室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知夏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在谢辞的臂弯里。他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谢辞像拎着一件破布娃娃一样将他禁锢在怀里。
      “看够了吗?”谢辞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病态的愉悦和深沉的痛楚。
      他低下头,鼻尖抵着林知夏的耳廓,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股已经被苦艾酒彻底腌入味的青柠香。
      “你那个好徒弟,还真以为你是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圣人呢。”谢辞的手指顺着林知夏的后颈滑下,停在那块刚刚被他按出红痕的腺体上,语气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他要是知道,他那个高高在上的‘夏哥’,刚才在我身下是怎么哭着求我标记他的……你说,他还会不会这么心疼你?”
      “别说了……”林知夏的声音破碎不堪,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砸在谢辞的手背上。
      那是他仅剩的一点自尊了。
      他不怕谢辞折磨他的身体,不怕谢辞用五百万的债务将他踩在泥里。他最怕的,就是让那些曾经仰望过他、被他护在身后的人,看到他现在这副烂到骨子里的模样。
      谢辞感受着手背上滚烫的泪水,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但他很快就被那股偏执的占有欲压了下去。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林知夏死死地嵌进自己的怀里,像是要将他揉碎了嵌进骨血里。
      “哭什么?”谢辞的声音低哑得可怕,他低下头,一口咬在了林知夏后颈那块红肿的腺体上,不是安抚,而是惩罚。
      “啊——!”
      林知夏仰起头,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脆弱到极致的弧线。那股属于谢辞的苦艾酒信息素再次蛮横地注入他的体内,将他最后一丝清醒彻底碾碎。
      “记住这种感觉,林知夏。”谢辞在他耳边喘息着,声音里带着同归于尽般的疯狂,“你那些干干净净的过去,早就跟着你那五百万的债一起烂透了。你这辈子,都只能在我的笼子里,做一只沾满我味道的鸟。”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雷声轰鸣。
      林知夏闭上了眼睛,任由那股苦涩的酒味将自己彻底吞噬。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曾经骄傲的林知夏,连同苏星野眼里的那个“夏哥”,都彻底死在了这个暴雨倾盆的下午。
      活下来的,只有谢辞手里这只被折断了翅膀、再也飞不出去的囚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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