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追影乙女】小偷之家》山中人兮

2、有六个哥哥是什么体验 你有六个兄

　　你有六个兄弟，六个全是哥哥。

　　你们家和谐友爱，兄友妹恭，你的六个哥哥也都一贯对你疼爱呵护有加，即便如此，从小你就十分深刻的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问题：
　　在家里，想要吃饱饭，要靠抢。

　　帝王家为了王位和权力而兄弟阋墙，互相猜忌，最终闹的你死我活；你家不用，你家人穷志短的兄妹五个为了一顿饭就可以如鬣狗掠食般大打出手——熙旺一贯正直谦让，从不参与；熙蒙虽在人性恶劣上和你们没有太大差距，但他太弱，不配参与。

　　其实夸张了。真实情况当然远没有那么惨烈。毕竟你们能为一口吃的就展开搏斗的时候，年纪都还小，贪着一口口腹之欲，谁也不肯让谁，实属常情。何况有熙旺镇着，你们六个人的抢夺打闹始终停留在幼儿园级别。就像一窝刚出生的奶狗崽，软趴趴挤成一堆，扑腾着爪子想挠死对方争抢□□，嘤嘤嘤的哼哼了没两句，还没碰到对方，就已经被熙旺一边一个拎着揪开，一人嘴里塞一勺饭，最后谁也不会饿着。

　　后来随着年岁的增长，和受教育程度的加深，你的几位哥哥逐渐社会化成功，学会了文明人的用餐方式和礼仪，能够凭理智和大脑压制疯狂的食欲，吃饭变得逐渐有人样起来。只有你一个人，二十年来，始终如一，还是没能摆脱“原生”家庭带给你的阴影和刻痕，继续保留着从小练就的本能野蛮作风。

　　你俯身，就着基地里临时拼凑出的矮几，饥肠辘辘似饕餮再世，风卷残云，在你六个哥哥同老爸一言难尽的目光下，面目狰狞的撕咬着你面前的棒骨，恨不得连骨头一起整根吞下去。

　　“不要吃那么急啊喂......冇人同你抢啊，仔细你回头又想吐啊。”

　　胡枫看着你毫无体面的狼吞虎咽，面色复杂，欲言又止半天，实在忍不住，扭头向一旁目瞪口呆的小辛：
　　“她过会儿不会给我们也吃了吧？”

　　小辛艰难的咽了口口水，看着你几乎没嚼的生咽下去一大块肉，五官跟着皱成一团，好像他被噎到了一样，满脸难以置信的震撼：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养出这种.......这么类人的吃相啊？感觉这已经不是人类的范畴了吧，这种吃饭方式？”

　　阿威有点后怕的看着你，缩着脖子默默沿着桌子往对面的胡枫和小辛那里挪了挪，看上去十分发自真心的和他们小声的嘀咕着：
　　“我们还有活着离开这张桌子的可能吗......？”

　　这三个混蛋十几岁的时候几乎一人可以吃一电饭煲的饭。你从餐盘上抬起头，嘴里含着食物，幽幽的看了一眼抱成一团蛐蛐你的三个人：
　　“我啊，上面有六个哥哥.......”

　　陈熙蒙非常刻薄的开口：
　　“对啊，你的六个哥哥饿的面黄肌瘦。*”

　　你捡起旁边熙旺盘子里的鸡骨头就去丢他，立刻被干爹和熙旺不约而同的呵斥。一左一右两重镇压，你只好偃旗息鼓，剜了熙蒙一眼，不同他计较，继续往自己肚子里胡吃海塞。

　　你实在饿急了，贪婪的像头红了眼的野狗，给嘴巴里塞的太满，又吃的太猛，差点噎到自己，激的横隔膜抽搐，一下一下开始打嗝，顶的肠胃翻滚，险些老毛病发作，给你顶呕出来。

　　熙旺立刻拍着你的后背，一下一下熟练的给你顺气。他接过仔仔递来的水，送到你嘴边，满脸担忧的蹙眉絮叨着：
　　“又咁急......从小饿到就是这个毛病，恨不得连盘子都俾你食掉。你这次又给自己饿咗几日？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又这么急.…从小饿到就是这个毛病，恨不得连盘子都给你吃掉。你这一次又给自己饿了几天？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

　　你咕咚咚咽下大半杯水，眼神空空的仰起头，目光呆滞，可算顺过一口气。一桌子人不约而同的紧张望着你，连傅隆生都直起了身子，生怕你有什么异常。

　　然而你放空片刻，回过神，目光在桌上搜寻着，起身又拿了一把肉串放在了面前。

　　一桌人无语的松了口气。傅隆生翻了个白眼，满是嫌弃的上下撇了你两眼，没眼看的别过了头去，眼不见为净。只有陈熙旺忍不住笑着，满眼怜爱的看你食欲大好，一口接着一口的咬着肉串，柔声细语的哄着你：
　　“吃慢点，别再噎着了.......不能像刚刚吃那么急，肚子饿那么久，伤到胃怎么办？不够吃就跟哥说，哥再去给你烤。”

　　陈熙蒙哼了一声，照旧刻薄：
　　“不够吃把哥也给你烤了。”

　　你沉溺在熙旺温声的哄慰里，懒得理他，只觉得自己幸福的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吃饭时总有熙旺哄着你，看着你，说慢慢吃，不够哥再给你做。

　　桌上还剩一只鸡翅，陈熙旺想了想，看你好像还是没有要吃饱的势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夹来鸡翅给你：
　　“最后一个，要不要吃？”

　　你嫌弃的皱起眉，夸张的扭开头，故作浮夸的语气搞怪：
　　“唔要——哥你知我从来不食鸡翼啦，我不中意嘬鸡的胳肢窝......”（不要——哥你知道我从来不吃鸡翅啦，我不乐意嘬鸡的胳肢窝......）

　　陈熙旺果不其然被你的玩笑话逗乐出来。他笑着，自己默默打扫掉被你嫌弃的“鸡的胳肢窝”，脑中只要想到你这个说辞就忍不出浮现笑意。傅隆生歪在一边，实在是咬牙切齿，忍无可忍的坐起身子在你脑袋瓜上?的一下：
　　“讲咩痴话啊你个颠女.......一天到晚这个衰样德行看的我真是.......唉。你唔食就唔食啊，讲咁核突，你唔食别个还要食嘚?！”（说什么胡话你个疯丫头.……一天到晚上这个样子看的我真是.……唉。你不吃就不吃，说这么恶心，你不吃别人还要吃啊！）

　　你啊的一声，捂着被干爹敲痛的脑壳，窝窝囊囊，不敢有怨言，只能弱弱往你亲爱的熙旺哥身边缩。

　　陈熙旺不作声，专心消灭没人吃的剩饭菜，脸上淡淡带着点笑。傅隆生满腹窝火，瞥见他的暗笑，气不打一处来的无差别扫射：
　　“你还好意思笑！佢咁样都系因为边个啊？嗨呀，你好不好意思讲，佢为咩不食鸡翼啊？佢小时候馋鸡翼馋嘅恨不的日日顿顿食，似个黄鼠狼成精。你倒好啊，去市场成袋成袋批发来供佢吃个没够啊！吃到依家挑三拣四，嘴里讲痴话?！”（你还好意思笑！她这样都是因为谁？嗨呀，你好不好意思讲，她为什么不吃鸡翅啊？她小时候馋鸡翅馋的恨不得天天吃顿顿吃，像个黄鼠狼成精。你倒好哈，去市场成袋成袋批发来供她吃个没够啊！吃到现在她挑三拣四，嘴里说胡话啊！）

　　陈熙旺尴尬的清了清嗓子。你扭头，心虚的关起耳朵，不敢看干爹。傅隆生颇为不满的瞥着你俩，缓缓地又舒张了身子，陷回椅背里。老狼王垂着有褶皱的眼皮，带着一种傲慢的睨视，打量你半天，看似漫不经心的随意问你：
　　“所以呢，你点揾到这里来嘅？”（所以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你慢条斯理的嚼着肉，头也不抬，只顾寻摸下一口再吃点什么：
　　“有好难嘅？我好歹系你养嘅......进到你屋企冇人在，电视上又系铺天盖地嘅新闻......稍稍动下脑就揾到了嘅。”（很难吗？我好歹是你养出来的.…进到你家里没有人在，电视上又是铺天盖地的新闻.…稍稍动下脑就找到啦。）

　　“咩话？！”（什么？！）

　　傅隆生警铃大作，眯着眼又弹坐起来：
　　“你去我屋企搞咩？你点进门嘅？”（你去我家干什么？你怎么进的门？）

　　餐桌上其余人一副早习以为常了的样子，半是无奈半是了然。小辛耸耸肩，好心的耐着性子和干爹解释：
　　“哇，干爹，你还唔知她嘅？别嘅事唔得，佢系天生的扒手啊，闯空门大师......动不动无声无息就出现在你屋企，活似个gaza来嘅......喂，你点还在食啦？”（哇，干爹，你还不知道她啊？别的事都不行，她是天生的扒手啊，闯空门大师......动不动无声无息就出现在你家里，像个蟑螂一样......喂，你怎么还在吃啦？）

　　小辛撑的长叹一口气，端起饮料当最后的溜缝儿收尾。你慢慢开始吃的有点儿人样起来，但还远没有停嘴的意思，现在桌上基本只有你一个人还在继续动嘴了。胡枫在对面，懒洋洋的弓着腰看着你，欲言又止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大胆猜想：
　　“喂......你不系在外面背着我们有咩见不得人嘅生意吧？”（喂......你不会在外面背着我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生意吧？）

　　小辛立刻恍然大悟的放下饮料，满脸紧张：
　　“唔得嘅，妹妹！搞这个要吃枪子儿的啊！”（不行啊，妹妹！搞这个要吃枪子儿的啊！）

　　你又气又笑，看着一圈隐隐开始担忧的几个哥哥，一时间甚至不知道从何开口。原本已经吃饱喝足坐在你身边掉线发呆的仔仔猛的回过神，急匆匆去翻你袖口，嚷嚷着喊熙旺：
　　“哥，你快看她另一边胳膊上有冇针眼啊！”

　　“胡说八道。”陈熙旺越过你，不轻不重打掉仔仔的手，板着脸呵斥他：
　　“点能咁讲妹妹？佢唔会做这种事嘅。”（怎么能这么说妹妹？她不会干这种事的。）

　　仔仔哦了一声，有点做错事的无助。你背靠陈熙旺，颇有种暗暗的小人得志的蔫坏，挑了挑眉，咽下嘴里最后一口吃食，歪头凑过去“质问”仔仔：
　　“你就咁看我嘅？——还有你啲。”（你就这么看我啊？——还有你们。）

　　你总算腾出嘴巴，一边撸袖子自证清白，一边愤愤自辩：
　　“点好咁想我啊你啲几个混蛋！要么你啲去画室转下睇睇呢？大家差不多都咁样啊，画不出半死不活，美术生常见面容啊。为咩咁讲我啊！陈熙蒙佢熬夜不睡觉写代码的时候看上去就比我好很多咩？”（怎么能这么想我啊你们几个混蛋！要不然你们去画室转下看看呢？大家差不多都这样啊，画不出半死不活，美术生常见面容啊。为什么这么说我！陈熙蒙他熬夜不睡觉写代码的时候看上去就比我还很多吗？）

　　无辜被点中的熙蒙切的一声翻了个白眼。仔仔认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你，犹豫道：
　　“可系......熙蒙哥吃饭看起来唔会把我啲都食咗......”（可是......熙蒙哥吃饭看起来不会把我们都吃了......）

　　你语滞，干瞪眼的看着仔仔，恼羞成怒的一掌拍在他背上。

　　“好啦！”

　　傅隆生不耐烦的制止住了你们插科打诨的胡闹。他直勾勾盯着你，有些咄咄逼人的又重复起他的问题：
　　“你冇端端到我屋企做咩？”（你没事跑到我家干什么？）

　　你云淡风轻，精心挑了瓶喜欢的口味的波子汽水，心想要是有弹珠能装进去就好了：
　　“做咩咁讲啊，你女冇事去睇下你有咩好奇怪啊？......老豆你屋企离学校最近嘛。方便我暂时放下行李啦。（干嘛这么讲啊，你女儿没事去看下你有什么好奇怪的？......老豆你家离学校最近嘛。方便我暂时放下行李啦。）

　　“咩？”傅隆生疑惑偏头，满是警惕的追问你：
　　“为咩把行李从校舍搬出来？你被学校开除了？”

　　你无语的看着干爹：
　　“......老豆，你女我今年毕业。”

　　傅隆生不自在的动了下嘴角，试图用干瞪眼掩饰一下他的心虚。他干咳两声，双手交叠，看你一眼，又挪开视线。你还来不及痛心疾首，质问干爹对你忽视到这个程度，胡枫和小辛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先后惊呼起来：
　　“什么？你已经毕业了？”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69折呢？海底捞69折用不了了吗？”

　　"什么？！"

　　这下阿威和仔仔，甚至连陈熙蒙都大声叫唤起来，几个混球丝毫没有对忘记你毕业的事情的愧疚，只有对再也不能绑着你去吃海底捞69折的悲痛，齐齐哀嚎：
　　“不要啊——”

　　你的神情从震惊、愤怒、好笑，最后到麻木，逐渐归于平静。你面无表情的在这几条比格犬悲痛欲绝哀悼逝去的海底捞69折的驴叫里堵上耳朵，内心有种看破红尘的恨不得出家的虚无，又有种恨不得地球现在就毁灭爆炸的淡淡死感。陈熙旺皱眉，不赞成的制止着几个弟弟，扭过头，在你耳边很小声的说了一句：
　　“毕业快乐。”

　　嗯.......

　　你郑重决定，更改计划：
　　毁灭世界前，先坐飞船和陈熙旺私奔到月球。

　　所以，有六个哥哥是什么体验？

　　你看着面前几个激烈商讨着能不能让陈熙蒙用非法手段延长你学生证有效期的狗东西，喝了口饮料，认真的考虑着——

　　你过会儿就给他们都杀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