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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章:关于如何在一周内搞定四场谈判、一次董事会、一场团建拨款,同时策划一个跨大西洋的维也纳约会(中下)
周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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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早上我走进办公室,信心满满,艾琳,萨姆和马库斯已经在等我了,他们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桌上摊着打印出来的下周日程表,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彩色方块,每个方块代表一个会议或者一项任务,看起来像一个像素画,只不过每一个格子可能都是过劳死的前兆。
“我有办法了,”我说。
艾琳抬起头。
“什么办法?”
“当然去维也纳的办法啊。”
“你是说下周?”
“不然呢?”
萨姆:“你的日程表看过了吗?”
“看过了。但我可以调整。”
艾琳:“怎么调整?”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我准备了一整夜的演讲:“和自动化公司谈合约——在剑桥,20分钟车程,走完商务流程最多半天,我把会议安排在周一上午八点,八点到十二点有四个小时,结束之后我直接去机场,飞休斯敦。”
萨姆:“周一飞休斯敦?”
“对,周一下午到休斯敦,晚上和新能源研发公司的人吃晚饭,第二天上午签字,中午飞回纽约。”
艾琳:“周二下午到纽约,晚上呢?”
“晚上处理材料学实验室的事。”
萨姆:“材料学实验室在新泽西,从纽约过去开车大约一小时,你周二下午才从休斯敦飞回晚上再去新泽西,这也太赶了。”
“那就周三早上去,我可以周三早上六点出发,七点到实验室九点结束再回纽约——”
马库斯打断了我:“周三早上要团建,全体部门负责人都要去,九点开始,COO玛格丽特·陈亲自发邮件通知的,你不能缺席。”
我沉默了一下。
“团建……可以不参加吗?”
马库斯:“不可以,你是CEO,CEO不参加团建等于宣布公司没有凝聚力。”
“……那我把材料学实验室推到周四?周四早上去新泽西?”
艾琳:“周四下午有董事会预备会议。艾伦·克劳福德准备拷问你。”
“晚上拷问?”
“下午,他留了四个小时。他说‘如果四个小时不够那就再加四个小时’。”
“那就周五早上,周五早上去新泽西。”
萨姆:“周五上午有董事会。”
我说不出话来了。
日程表上每一个格子都在告诉我:你没有时间,你不可能挤出三天时间去维也纳,你的CEO职位不是用来约会的,你的责任不是陪人吃萨赫蛋糕,你的工作是说服董事会的十九个老顽固在战略转型投票上画勾,不是在三岁妹妹的绘本上数梨或者跟你的crush旅游。
“但是……我想去维也纳,我真的,真的,真的非常需要去。”
艾琳看着我,萨姆看着我,马库斯也看着我。
“我需要让他知道我是认真的。我不希望他误解我,只是在考虑他,我想让他知道‘我这么多把你的话放在心上接着想办法实现它’他说‘我希望你带我去带我去’那我就带他去,因为我觉得我必须带他去,我不想辜负他的信任”我紧张地咬了咬嘴唇。
“如果我现在不去,他会觉得我只是说说而已,但是我……我是认真的。”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旋即爆发出剧烈的笑声,来自三个不同的人,首先来自马库斯,他笑得前仰后合,看起来已经忍了很久,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日程表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嗯,告诉你个秘密”他说,“周三下午到周日晚上——这个时间段其实是你的。”
我愣住了,我看起来一定像个傻瓜表情包。
“你的时间表是空出来的,”艾琳的眼睛笑得眯起来,手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我们一直都知道你想去维也纳,所以从一开始就留了空。”
“从一开始?”
“从你凌晨三点跟马库斯发消息问哪里能听瓦格纳的时候开始,”萨姆说,“艾琳说‘他一定会想去’。我说‘他是CEO,他不能随便跑去维也纳’。艾琳说‘那就把下周的日程排满,让他以为自己去不了,接着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告诉他其实你可以’。”
“你们在……逗我?”
“我们是在测试你有多想去,”艾琳说,“如果你只是在群里随口说说,被我们拒绝之后就放弃了,那就你没有多想去。但你不是,你想了一整晚,找了一整夜的办法,早上七点就跑来办公室,给我们列出你的时间调整方案。你甚至在白板上……嗯,打过时间线的草稿,我们查过监控,你当时确实在这里打草稿又擦掉了,所以我们知道。”
“监控录像不是你们用来取笑我的素材库……”
“它可以素材库,也可以是证明你真的想去维也纳的证据,两者不冲突”萨姆一本正经地说,“你昨晚几点睡的?”
“两三点。”
“结果你居然今天早上七点就在办公室了,你睡眠时间不足四小时但还是起来了,因为你在想怎么挤出时间去维也纳。”艾琳把马克笔的笔帽盖上,“乔,我们知道你,如果你真的想做一件事,你会想尽办法去做的人。你在MIT做毕业设计的时候就是这样。你真正想做的东西是不会放弃的。”
萨姆在日程表的红圈旁边加了一行字:
维也纳·Schatz。
“所以我可以去?”
“你可以去,”艾琳说,“周三下午到周日晚上。周三的团建——你不用去了。我跟玛格丽特说了,你要去维也纳参加欧洲材料学会议,她理解。周四的董事会预备会议——艾伦同意改成线上,你在维也纳的酒店里参加。周五的正式董事会——同样,视频会议。维也纳和纽约时差六小时,你那边下午三点,我们这边上午九点,刚好。”
“材料学实验室怎么办?”
“我们已经和平协商了——他们说可以下下周。他们只是想确认CEO不会换人之后就不续约。你只需要找个时间过去,微笑,握手&签字。哪怕下周不行下下周也可以。”
“自动化公司呢?”
“周一上午八点,我们约好在剑桥了,你今天通知学校了吗?”
“嗯……还没有。”
“那现在通知。”她把我从椅子上拽起来。
“那并购案呢?”“休斯敦可以改期,放到下下周也没关系,反正他们下周也很忙。”
“所以下周真的是空的。”我不敢置信地再次确认了一遍。
“当然——不过是从周三下午开始,周三上午你还需要去一趟新泽西,材料学实验室说周三上午可以,你早上去又中午回来接着直奔机场去等飞维也纳的航班——”
“你帮我订了?”
“当然,只等你确认了。”
“确认,”我说。这两个字从嘴里蹦出来的速度快到我自己都没有听清。
艾琳终于把手从捂着的脸上放开了。
马库斯说,“我们就知道是这样——乔一定会带他去维也纳,乔会想带他去看更好的风景——啊,等等,这话是不是太浪漫主义了?”
“确实有点过于浪漫的嫌疑,不过没关系,爱情需要浪漫来点缀,我们现在就是爱情故事里面的配角。”萨姆说。
“萨姆,你又让我刮目相看。”艾琳说。
“……你们太了解我了。”
“我们是你朋友,了解你是我们的工作,虽然我们没有额外工资。”
“你们有我的薪水拨款和啤酒。”
“重点是啤酒。”
于是周三早上八点,我到了新泽西,材料学实验室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里,紧邻着一条州际公路。
办公室是灰色的,走廊是灰色的,实验服还是灰色的,实验室负责人伊莲娜·科瓦奇在实验室门口等我,穿着白色实验服,头发用一支笔盘起来。
“温特斯先生,”她说,“你准时到了。”
“毕竟我们不是说好了8点嘛。”
“您父亲从来不准时,他会晚半小时到四十五分钟,他觉得让别人等是权力的表现。”
“我又不是他。”
伊莲娜矜持地点了下头,我们在她的办公室里坐下来,桌上摊着厚厚一叠文件:实验室未来的研究计划、预算申请、设备采购清单。我翻了一遍,在所有需要签字的地方签了字。
“还有一件事,”伊莲娜说,“这份预算申请里有一项关于新型陶瓷基复合材料的研究,研发周期预计二十四个月,如果成功材料的耐温性能将比现有材料提升百分之二十。”
“需要我做什么?”
“需要你保证公司不会在研发中途改变方向。我们之前经历过太多次——换一个CEO就换一个战略方向就换一个预算优先级,实验室需要不断申请资金,一半的时间花在写申请,另一半的时间花在重新申请,这纯粹是浪费。”
伊莲娜看着我,她的眼神很直接:你是认真的吗?还是又一个来了又会走的CEO?
“我不是我父亲,”我说,“我不会因为换了一个方向就砍掉现有的项目,我的战略方向是增量,现有项目继续,新的项目增加,只要你们的成果符合预期预算就不会断。”
“预期是什么?”
“按照你提交的时间表和里程碑来判断的预期,如果你能达到就预算继续。如果你不能,我们需要找出原因——是技术问题?资金不够?还是其他障碍?”
看着她的表情,我知道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她想要的是一个无条件的承诺,但我不能给,那不是我的风格,也不是一个负责任的管理者应该做的事。
伊莲娜与我目光相接,持续了几秒后,她点头了:“好,我接受。”
“谢谢您。”
伊莲娜伸出手,我也回握住了。
“你会是一个好CEO吗?”她问。
“我不知道,但我应该不会是一个坏的。”
“那还远远不够。”
“那是我能给的最好的。”
她松开了我的手,我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伊莲娜突然说了一句,我没想到会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温特斯先生,你的温特斯杯视频确实非常有趣,你在办公室里说律师费太贵的那段我和我女儿一起看过,你为我们提供了周六晚上吃冰淇淋的佐餐素材。”
“呃,为大家提供快乐可能是我的荣幸,大概是这样的。”
“还有件事,我女儿今年二十一,在普林斯顿读数学。她说她认识洛林·阿斯顿教授的一个博士,什么来着——”
普林斯顿的数学系?
“阿莱克希斯·沃温尼亚克?”
“对。就是这个名字。我女儿说,这个博士很聪明,而且比其他数学家更擅长交流。她说他们在一个科研讨会上认识的,上周我说温瑟斯集团换帅之后,她说她从这位先生嘴里听到过你的名字,我当时想世界果然很小。”
我的脸没有红,我的脸一定没有红,因为我是alpha,alpha不会脸红,但我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热。
“认、认识,”我说,“他是我的朋友。”
“很好啊,年轻人就要有朋友,我女儿也是这么说的。”
我落荒而逃,离开了那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