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开门暴击 我们高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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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钰是在走廊尽头那间单人间门口停下的。
门牌上只有一串编号：B-017。
没有名字。
没有等级标识。
连门框都比旁边的房间窄半寸，像这栋宿舍楼在分配空间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勉强给他塞了个位置。
他刷卡进门。
灯没亮。
只有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冷白色的月光，落在地板上，像一道没愈合的刀口。
黎钰没开灯。
他把帆布包扔在椅子上，反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指尖刚碰到塑料面板，他忽然停住了。
空气不对。
不是消毒水味，也不是枪油味。
是一种甜得发腻的东西，混着汗味、信息素和某种廉价香水的味道，像一颗糖掉进了铁锈水里。
黎钰的后颈瞬间绷紧了。
他慢慢转过头。
床那边，有个人。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然后，那张洗得发白的脸，终于没绷住。
床上躺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Omega。
男的。
很年轻，皮肤白得有点病态，头发散在枕头上，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蕾丝边吊带，布料少得像是设计师在动手前先喝了半瓶伏特加。他的腿半曲着，脚踝上缠着一圈银色细链，整个人陷在黎钰那张硬邦邦的单人床垫里，像一朵开错地方的塑料花。
黎钰盯着他看了三秒。
三秒后，他脸上的表情裂了。
不是震惊。
不是愤怒。
是一种“我他妈到底走错了哪个平行世界”的茫然。
床上的Omega听见动静，慢慢睁开眼。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呼吸又浅又急，看见黎钰站在门口，嘴角弯了一下。
“你回来了？”
黎钰：“……”
他没说话。
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你谁”？
说“你在我床上干什么”？
还是说“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但走错之前先走错了时代”？
Omega撑着床坐起来，吊带从肩膀滑下去一截。他抬手，指尖冲黎钰勾了一下，声音软得像融化的糖：“他们说你是新来的……长得很好看。我还以为他们夸张了。”
黎钰的表情终于从茫然变成了空白。
空白到像一张被格式化的硬盘。
Omega又往前挪了一点，床垫陷下去一块。他身上的信息素浓得几乎成了实体，甜得发苦，往黎钰鼻腔里钻。
“你离我远点。”黎钰说。
Omega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是Alpha吧？”他歪着头，眼神迷离，“Alpha都这样，嘴上说不要。”
黎钰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校服外套，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左手缠着纱布，胸口没有A级徽章。
他哪里像Alpha？
像Alpha个屁。
他像刚从射击馆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塞进三流狗血剧的男配角。
“我不是。”黎钰说。
Omega没听进去。
或者听进去了，但不在乎。
他发情期的脑子显然已经烧成了一锅浆糊，只剩下一个念头：床上这个人很好看，闻起来很冷，像某种不该被碰到的东西，越不该碰，越想碰。
他掀开被子一角，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过来。”
黎钰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
然后转身就走。
动作很干脆。
没有犹豫。
没有回头。
连门把手都被他拧得咔哒一声响。
可门没开。
不是锁了。
是有人从后面抱住了他。
黎钰的身体猛地僵住。
一双手臂从背后箍住他的腰，力道大得不像一个发情期Omega该有的力气。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贴上来，像一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烫得黎钰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别走。”
Omega的声音贴在他耳后，抖得厉害，却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执拗。
“我等你很久了。”
黎钰的牙关咬紧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双手。
手指很细，指节发白，指甲掐进他校服下摆，像怕他下一秒真的消失。
很热。
热得不正常。
像整个人都在发烧。
黎钰最讨厌这种失控的场面。
更讨厌别人把失控强加到他身上。
他伸手去掰那双手。
“松手。”
Omega没松。
反而抱得更紧。
“我不松。”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还在笑，“你是Alpha……你不可以不管我……”
黎钰的耐心在这一秒彻底断了。
他反手扣住Omega的手腕，准备把人从背后甩开。动作不算狠，但足够干脆。
Omega疼得闷哼了一声，却没哭，只是把脸埋进他肩胛骨中间，滚烫的呼吸隔着校服布料烫得黎钰一阵发麻。
“别碰我。”黎钰冷声说，“听不懂人话？”
Omega的身体抖了一下。
然后，门口传来一声笑。
很轻。
一开始只是低低的一声，像有人没忍住。
接着变成第二声。
第三声。
最后，那人靠在门框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黎钰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二十七八岁，黑色作战服外面套了件灰色风衣，领口松着，头发有点乱，像刚睡醒。他的脸很干净，眉骨高，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有一种很欠揍的从容。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封面上印着红色的“任务简报”。
此刻，他正看着黎钰和那个Omega，笑得像误入片场还顺便买了张前排票的观众。
“抱歉。”男人说，语气一点都不抱歉，“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黎钰的脸黑得能滴墨。
“你笑够了？”
男人抬手，擦了擦眼角。
“没有。”
黎钰：“……”
Omega趴在他背上，听见陌生人的声音，终于迟钝地意识到情况不对。他抬起头，看见门口的男人，脸上的红晕僵了一瞬，然后迅速往黎钰背后缩。
男人收起笑，朝他看了一眼。
“中心区宿舍管理失误，发情期Omega误入新人房间。”他翻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电子通行卡，丢给黎钰，“先把他送到医疗隔离室。不是你的问题。”
黎钰接住卡，指尖碰到金属边缘，冷得刺骨。
他低头看了一眼背上的Omega。
对方已经没刚才那么疯了，只是还抱着他不放，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黎钰的嘴角抽了一下。
“松手。”
Omega小声说：“……我怕。”
黎钰：“我更怕。”
门口的男人又笑了。
这次他笑得很克制，但肩膀还是抖了一下。
黎钰回头瞪他。
男人立刻抬手，做出一个“我闭嘴”的手势。
五分钟后，医疗隔离室的人来了。
两个穿白色防护服的Omega护工，动作熟练地把人从黎钰背上扒下来。Omega被抱走时还回头看了黎钰一眼，眼睛红红的，像终于从一场荒唐梦里醒过来。
黎钰站在走廊里，校服被扯得皱巴巴的，左手纱布边缘又渗了一点血。
他低头看着自己衣服上沾到的甜腻信息素味道，沉默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进宿舍。
关门。
反锁。
背靠着门板，仰头盯着天花板。
三秒后，他抬起左手，捂住脸。
不是崩溃。
是羞耻。
纯粹的、无处发泄的、想把整栋宿舍楼炸了的羞耻。
门口那个男人没走。
他隔着门敲了两下。
“黎钰？”
黎钰没开门。
“我叫江临。”男人说，“中心区外勤调度。”
门里没动静。
江临继续说：“我知道你不是Alpha。也听过你长得好看。刚才那场面，确实有点超出新人入职流程。”
黎钰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闷闷的，像从棺材板底下飘出来。
“滚。”
江临笑了。
“任务简报我放你门口了。”
黎钰：“我不接。”
江临：“奖金和上次一样。”
门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黎钰站在门后，深红色的眼睛冷得像刀。
“你最好不是在骗我。”
江临把文件夹递过去，笑得眼睛弯弯的。
“中心区从不骗新人。”
黎钰接过文件夹，面无表情：“那你们骗老人吗？”
江临：“老人一般活不到被骗的时候。”
黎钰看着他。
江临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三秒。
黎钰把门摔上了。
——
宿舍里很安静。
黎钰坐到桌前，打开台灯。
冷白色的光落在文件夹封面上。
SPL中心区·A级任务简报
任务代号：鸟巢-03
任务地点：南岭省，青石镇
任务等级：A
任务时间：明晚22:00集结
黎钰翻开第一页。
照片钉在左上角。
一个中年男人，圆脸，发际线后退，穿着灰色夹克，笑得像镇上逢年过节剪彩的干部。
姓名：周成海。
身份：青石镇镇长。
涉嫌罪名：拐卖、非法拘禁、行贿、包庇、组织暴力控制、协助跨区人口交易。
黎钰的视线往下移。
第二页，是地图。
青石镇，偏远山区，常住人口不足三千。镇子外围有三个自然村，最深处叫槐树沟。
槐树沟。
简报上标红。
备注：疑似长期人口交易集散点。
黎钰的手指停在“鸟巢”两个字上。
又是鸟巢。
他盯着那两个字，眉心一点点压下去。
上次任务结束后，他以为至少能喘口气。
结果中心区连气都不让他喘，直接把下一份文件拍到他脸上。
全亚洲最恐怖的犯罪组织。
警察抓不到。
军方线人折过三批。
上一次案件背后的人，和这一次有关。
黎钰把文件夹翻到第三页。
任务目标：
一、活捉青石镇镇长周成海。
二、确认其与“鸟巢”组织之间的交易链条。
三、将被困妇女转移至槐树沟村口。
四、提供通讯设备，由受害者自行报警。
五、全程留活口。
六、所有参与人员必须佩戴面具。
黎钰看到“留活口”三个字时，指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留活口。
意味着不能乱杀。
意味着每一枪都要比平时更准。
也意味着，如果对面有S级手下，麻烦会成倍增加。
他继续往下看。
任务分工：
潜入组：黎钰。
职责：提前进入青石镇，收集镇长行程、守卫分布、被困人员位置。
断后组：黎钰。
职责：任务撤离阶段，在高点架设狙击位，阻断追兵。
黎钰看完，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潜入。
架狙。
断后。
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
他冷笑了一声。
“真他妈看得起我。”
门又被敲响了。
江临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看完了？”
黎钰把文件夹扔回桌上。
“进。”
江临推门进来，手里多了一杯黑咖啡。
他把咖啡放在黎钰桌角，目光扫过简报，语气轻飘飘的：“别这么看我。你上次任务表现太好，中心区现在把你当多功能工具箱。”
黎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得发涩。
“我拒绝。”
江临：“奖金和上次一样。”
黎钰：“……”
江临：“而且这次比上次简单。”
黎钰放下杯子，眼神危险：“你管这叫简单？”
江临摊手：“不用你正面硬刚S级，不用你背锅，不用你写三千字战后报告。潜入、收集情报、高点架狙、断后。听起来很多，但对你来说，就是换个地方打靶。”
黎钰盯着他。
“如果对面有S级呢？”
江临的笑意淡了一点。
“所以这次不是只有你。”
黎钰没说话。
江临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一张名单，放在简报旁边。
“明晚任务小队。”
黎钰低头看。
名单上只有四个名字。
1. 黎钰——潜入/狙击断后
2. 江临——外勤调度/现场指挥
3. 许照——新人A级，爆破与近战突击
4. 秦砚——A级，沉默寡言，擅长追踪与压制
黎钰的目光停在最后一个名字上。
“秦砚是谁？”
江临靠在桌边，双手抱臂。
“中心区最不爱说话的人。”
黎钰抬眼：“那你为什么话这么多？”
江临笑了一声：“因为总得有人负责解释你们这些怪人听不懂的人话。”
黎钰没接。
他看着名单上的四个名字，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青石镇。
槐树沟。
鸟巢。
镇长。
被困的妇女。
S级手下。
面具。
活捉。
断后。
所有词堆在一起，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黎钰忽然觉得有点烦。
不是怕。
是那种“怎么又是这帮人”的烦。
鸟巢像一块烂在骨头里的铁片，拔出来带血，不拔又继续发炎。
他把文件夹合上，抬头看向江临。
“明晚几点？”
江临低头看表。
“22:00，地下四层装备库。”
黎钰把咖啡一口喝完。
“迟到扣钱吗？”
江临笑了。
“扣。”
黎钰站起来，把帆布包甩到肩上。
“那我不迟到。”
江临看着他，笑意更深了一点。
“黎钰。”
黎钰回头。
江临说：“这次任务，别死。”
黎钰面无表情：“你也是。”
江临抬手，冲他比了个敬礼的手势。
“中心区新人，果然嘴硬。”
黎钰转身出门。
走廊里的冷白灯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回头。
但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了一下。
身后，江临的声音又飘过来。
“对了，名单最后确认一遍。”
黎钰侧过脸。
江临靠在门框上，手里晃着那份名单，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黎钰，江临，许照，秦砚。”
“明晚，青石镇。”
“别迟到。”
黎钰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左手，用缠着纱布的手指，慢慢把帆布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
然后走进楼梯间。
黑暗从身后合拢。
像一张还没完全张开的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开门暴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