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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陈与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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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与欣重活这辈子过得不算太容易。
小小的身躯里装着一个三十岁的社畜的灵魂,这种配置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她学什么都快,快得让老师以为撞上了天才,让同学以为撞上了鬼。
小学和初中的知识点在她看来就跟连环画似的,翻两页就通透了。
她上辈子虽然高考不咋样,但好歹也是正经上过大学、在职场里被磨了八年的人,这些知识点不都手拿把掐吗?这么多年学习下来,也就数学差了点。
数学这玩意儿属于工伤,上辈子被数字折磨出来的PTSD,这辈子也没能自动痊愈……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了,她不能每次都考得太突出。
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父母都不是高知的孩子,突然回回考试甩第二名几十分,这已经不能叫“开窍”了,这叫“被夺舍”。
陈与欣不想被拉去做什么智力测试,更不想被当成什么神童四处展览。她上辈子做社畜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了一条真理:枪打出头鸟,出头鸟加班最多。
所以她开始刻意控制分数。语文阅读理解题故意漏写几个意境分析,作文故意往平庸了写,英语阅读顺手就错个两三道。只有数学,她是真真切切地把最后一道大题空着。
数学不会就是不会,这些错题她确实不用演,本来就本色出演。
这套操作对她来说比考满分还累。这感觉就像是让一个成年人去玩小朋友的滑梯,还得演出“哇这个好难哦”的表情,演得不够像还要被怀疑,演得太像又怕真把自己滑傻了。
她一度觉得,自己重活一世最大的挑战并非是要改变命运,而是要把演技打磨到奥斯卡级别。
中考的时候她稍微放了点水,成绩刚好够上她上辈子读过的那所重点高中。
她本来想考去更好的,但转念一想,那个所谓的“姻缘对象”如果真按时间线走,应该也会出现在这所学校里。为了不把这条线又给错过了,她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原来的轨道上,至少先搞清楚对方是谁再说。
上辈子读高中是走一步看一步,这辈子读高中是带着攻略打副本,感觉完全不一样,自然也多了几分从容。
眼下还有一件事让她挺在意的,那个所谓的“姻缘对象”,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陈与欣事后反复琢磨过西装男的话。对方“掉线十三年”,她死的那年三十岁,往前推十三年就是十七岁。
十七岁,正好是她现在这个年纪。也就是说,如果西装男的话没有水分,她的姻缘对象今年就要出事了。
她把高中的每一天都过得提心吊胆,在学校里跟个便衣警察似的,四处观察有没有哪个男生看起来像是要出意外的样子。
结果就是什么也没发生。唯一稍微跟“出事”沾边的,是高一那年冬天有个男生打篮球崴了脚,肿得跟馒头似的,但离“掉线”差得远了,人家一个礼拜就活蹦乱跳了。
陈与欣一度怀疑西装男是不是在坑她。毕竟这位地府公务员看上去就一副消极怠工的架势,极有可能在敷衍和糊弄她。
直到高二开学前夕,她突然想起一件事。高二开学那天,学校附近出过一场车祸。
这个记忆很模糊,因为上辈子她当天并没有亲眼目睹,只是在开学典礼之后听同学议论才知道的。说是有个学生在校门口往东过两个街区的路口被车撞了,当场就没了,据说还是她们学校的学生。
当时陈与欣肚子正闹革命,一早上跑了好几趟厕所,能从课室爬下去参加开学典礼就已经很给校长面子了,更别说留意一件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那场车祸在她上辈子的记忆里只停留了大概一耳朵,就随着厕所的召唤一起冲走了。
现在她重新把这个记忆碎片捞起来。仔细一想,高二开学、意外身亡,这个拔线的时间完全对得上。
该不会就是这个人吧?
想到这里,陈与欣坐不住了。
开学那天一大早,她背著书包就出了门,但并没有直接去学校,而是绕路去了记忆里那个出过事的街口。她打算在那儿守着,等那个倒霉蛋出现的时候把人拽住,不管是拽路边还是拽马路另一侧,反正不能让他往车轮底下钻。
今天谁想往这个路口撞,先得过她这一关。
她到的时候才六点五十,距离班级报道还有一小时又十分钟。陈与欣站在街口的路灯下,背著书包,手里拿着六个烧卖,这是她妈一大早塞给她的早餐。
她一边啃烧卖一边东张西望,活像个在街头踩点的不良少女,只差没把“可疑人员”四个字写在脸上了。还好身上穿着校服,不然路过执勤的警察叔叔可就要来找她谈谈心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六点五十五,没事。七点整,没事。七点十分,还是没事。
陈与欣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她上辈子对这场车祸的唯一了解就是“听同学说的”,她甚至连具体发生在几点都不知道,只知道是“开学那天早上”。这个信息量约等于没有,她蹲在这里全凭一腔孤勇和烧卖给的能量,以及一种“来都来了”的倔强。
七点二十分,街口的车流量开始变大,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电动车和汽车在路口挤成一锅粥。陈与欣的目光死死盯着斑马线,盯着每一个过马路的男生,随时准备冲上去拽人。
她甚至预演了好几个拽人的姿势,抓书包、拉胳膊、还是直接一把薅住后领,哪种方式最快最稳。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
七点四十分,距离学校规定的迟到时间还有二十分钟。陈与欣站在街口,环顾四周,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没有急刹车的声音,没有人群的尖叫,没有任何异常。她甚至等到七点四十五分,确认这个街口平安无事之后,才终于意识到一个大问题。
她要迟到了!!!
陈与欣拔腿就跑。
她一路狂奔,书包在背上哐哐作响,扎好的头发在风中炸成一团,远远看去像被雷劈了一样。
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教学楼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所有班级都在教室里坐好了,安静得让人心慌。她找到自己的教室,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硬着头皮推门进去的时候,走廊另一头也传来了一阵同样急促的脚步声。
她扭头一看,一个男生正朝这边跑过来。
这人跑得比她还狼狈。衬衫的扣子系错了一颗,领口歪歪扭扭的,像是闭着眼睛穿的;书包只挂了一边肩膀,另一边的带子在半空中甩来甩去,发出啪啪的响声。他跑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差点没刹住车,险些一头撞在门框上,抬头看见陈与欣站在旁边,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你……也迟到了?”男生喘着气,小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有难友了”的庆幸,还有一种“我不是唯一一个倒霉蛋”的欣慰。
陈与欣还没来得及回话,教室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班主任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两个,那表情让陈与欣条件反射地想喊“领导好”。
社畜的肌肉记忆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死了重来都改不掉。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你们俩倒是挺有默契。”班主任推了推眼镜,往旁边让了一步,“先进来吧,站讲台上报个名字再入座。”
陈与欣硬着头皮走上讲台,底下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她嘴角还泛着一丝油光,头发像个炸开的毛栗子,开学第一天就以这种形象在全班面前亮相,她在心里给西装男又默默记了一笔。
等这辈子再死一次,见到他第一件事就是投诉。
“陈与欣。”她报完名字,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原地消失。
旁边的男生也跟着走上来,清了清嗓子,声音倒是挺动听的,跟刚才在走廊上喘成狗的样子判若两人:“应鹿。”
班主任在花名册上找到他们两个的名字,用红笔打了两个迟到标记,然后抬头扫了一眼教室。讲台下只有两个空位,靠窗倒数第二排标准的“后进生专座”,离老师最远,离窗外风景最近。
“你们俩,那个位置。”班主任指了指那张空桌,“既然都迟到了,就坐一起吧,省得影响其他同学。”
陈与欣顺着班主任的手指看过去,再扭头看了看身边这个名叫应鹿的男生。
这人大约一米八出头,皮肤偏白,轮廓和五官比例都长得恰到好处,是那种特别上镜的好骨相。整张脸最精巧的设计,就是那双水灵灵的小鹿眼,大大的,亮亮的,属于“看狗都深情,看谁都无辜”的犯规级别配置。老天爷唯一对这张脸留手的地方,就是它还有些稚气未脱。
而且可能是因为刚才跑得太急,应鹿的衬衫领口还敞着一颗扣子,整个人透着一股“我也很想帅但今天实在没发挥好”的狼狈感。
陈与欣心里咯噔了一下。
自己以前为什么没有留意到这个学校还有这号人物?难道这辈子和上辈子她的眼睛都只是个摆设吗?
还是说书本的魅力实在太大,以至于蒙蔽了她的双眼,剥夺了她发现身边有帅哥的能力?
不过作为一个前后加起来活了足有四十七年的老资历人类,花痴的情绪没有持续多久,随之席卷而来的是恐惧。
像应鹿这种级别的帅哥,她坐他旁边,那不是等于坐到了风暴眼上吗?以后的日子还能消停吗?
妈呀,万一以后有人求着她帮忙递情书怎么办?这种活最尴尬了,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还有可能因为她占了他同桌的便利可以近距离欣赏帅哥神颜而遭到其他女生的集体嫉妒,这些都是她极其不喜欢应对的情况。
作为一个常年浸润在金字塔最底层的公司职员,她的人生信条是“不被看见就最安全”,存在感越低越好。
结果现在倒好,这属于什么?这属于一开局就把隐身衣给撕了,被迫站到了聚光灯底下。
陈与欣在心里叹了口气,连带坐下之后看向应鹿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哀怨:”你还真会挑时间迟到啊。“
应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