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如果有一天一定要自相残杀（终章） 副本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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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声轻响，手中被咬掉一半的忘忧莲也砸在了地上，我吐掉嘴中的苦涩，将手指头伸进嘴里拼命抠嗓子眼儿。
我吃的不是饼干吗？
直到再吐不出来任何东西，我才咳嗽两声，直起腰来。
忘忧莲，忘记悲伤、痛苦、执念。
会不会是我吃的量少？我怎么觉得我并没有忘记任何悲伤、痛苦和执念呢？
反而我一直在受苦！
我到底忘记了什么？又能忘记什么？一路上被打得找不着东南西北，我也没有忘记通关回异世界睡觉的执念啊。
幸亏还没忘。
身上的衣服差不多干了，我也不敢再吃任何东西。连饼干都能变成忘忧莲，我还是饿一会儿出去再吃东西吧。
或许真的是我吃的量不够多，在接下来的探索中，我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我终于找到了那只铜牛。
宰掉它吗？旁边就放着匕首。
它的脖子上真的有个洞。
临近末尾的解谜，竟如此简单？
我有些纳闷。
肩上的小火苗还在随意舞动着。
这多简单呐，把匕首插进脖子上的那个洞，不就可以通关了？
毫无难度！
许是看着我的表情读出我的心思，乌鸦高昂的叫了两声。
我看看笼子里的漆黑生物，它几乎和洞壁的颜色融为一体了。我应了喀尔刻的话，要好好照顾它，但经过漫长的路程，不知道她饿了没有。
饿了也没办法，地上都是些毛茸茸的苔藓，它再怎么着也不能吃苔藓啊。
我决定先把谜解开。
我拿起匕首，快速放进了铜牛脖子上的洞里。随后快速躲开，毕竟我还是有些怕的。
“轰隆隆——”
与特洛伊木马升起时相同的声音，我环顾四周，在地上看见了一面水镜。
我快速走过去，待我蹲下靠近那水镜，对面的景色也显现了出来。
那是我整个剧本向往看到的蓝天白云，不是湿漉漉黑漆漆的洞壁，是我向往的，会在蓝天上飘动的白云。
还有我完好无损的队友们。
“黄园园，宋老师，梅子！”
我浑身都轻松起来，伸手想触碰水镜，看起来像水流的镜子却给我一股强劲的推力，将我同乌鸦弹飞半米。
我：“……”
但我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大声问：“黄园园！你们还好吗？我是季璃梦！”
这次，水镜里的人回话了。
“季璃梦，昨天语文课讲的什么？”梅子问。
我皱皱眉头，看着宋老师仔细想了想，回答：“作文。”
那边又传来些许讨论的声音。
“是季璃梦……”
“活的。”
“拜托她不可能死的，她不是被那些灵魂护送着往上走呢吗？”
……
我：……
我：“能不能理一下我这个可怜人。”
最终还是宋老师发话了。
“季璃梦你那边是什么情景？”
我愣住了。
还能是什么情景？
长了不是那么发光的苔藓的洞穴啊！
我快速回答：“你们看不见吗？”
水镜中的黄园园撇撇嘴：“本来就没看见好吗？你那边一片混沌哎！”
不远处的陈莲和杨悠也凑了过来，我眨眨眼睛回答：“你们看不见我？”
“看不见！”
“哇，完美！”我本想瘫坐在一旁，却一刻不肯将视线离开那水镜。那里有我的队友，有蓝天，有户外的风景。
“我们是不是快通关了？”我问，却突然想起来什么。
“太阳神会迁怒于你们，你们必须做出选择。哦，我来自远方的献祭者，你最好别再吃那东西。只有五个人可以到达费阿基亚。”
五个人，是指的……我的队友？
我指着水镜数数。
一，二，三，四，五个，没错了。
那我呢？走过了这么多关，我呢？
我到不了费阿基亚。
原来斯库拉与卡律布狄斯海峡的解密在这里呢。
“是，快通关了！”黄园园回答“这边的羊皮卷说，我们要经过海水的洗礼，到达对岸，再乘坐幽灵之船前往费阿基亚。”
幽灵之船？
原著里没有这个东西。
我沉默良久。
他们必须要过来，但他们受剧本设置控制，不能到这边来。
在献祭六个人和放弃整艘船的选择中，奥德修斯选择了前者。
现在到了我选择的时候。
我不是奥德修斯，或许也不是这个剧本所认定的主角，所以我终究无法到达费阿基亚。
如果能给朋友们铺路，我自戕也未尝不可。
“季璃梦，你那边怎么不回话了？”
我已经将铜牛脖子上的那只匕首拔下来，再次跪在水镜前。
“季璃梦？”
我看看匕首，又看看水镜对面的蓝天，问黄园园道：
“这里景色很好啊，你们那边呢？”
“季璃梦你要干什么？这里是太阳神岛不是卡律布狄斯海峡，你不用做出选择！”
“但我们这一路，根本就没有遇到那样的选择题。”
“……”
“特洛伊木马和斯库拉与卡律布狄斯海峡，本来就是唯二错乱的谜题。”
“……”
那些被忘忧莲抹去的记忆翻涌上来，被灵魂们托举着观看的那副地图，终于在我脑海中浮现。
所有的密室都在上面，被洗劫的岛屿、食莲人岛、独眼巨人岛、风神岛、巨人岛、女巫喀尔刻的岛屿、冥界、塞壬海域、太阳神岛，卡吕普索岛，以及终点费阿基亚的名字。
唯独没有特洛伊和卡律布狄斯海峡。它们换了一种呈现方式，穿插于剧本中。
现在，应该牺牲六名船员。
黄园园似乎是气极反笑：“很好……很好。季璃梦，我谢谢你……”
“那就好了，朋友们，我们剧本外见。就当是我给你们的谢礼吧。”我笑道，舌根带着忘忧莲的苦味，手腕一甩，匕首划开颈动脉，血液尽数落在水镜上。
奇迹般的，我并没有收到多少疼痛，舌根与颈部都发麻，那些被我遗忘的东西，也像破了洞的米袋里的大米，哗啦啦全跑出来。
我抱着乌鸦，被凉水激醒，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被那些血肉模糊的灵魂托起，破开洞壁往上走。
他们自发组成了左右脚交替的狭窄楼梯，我不断抬腿，他们就带着我不断上升。
而在最上层，我看见了那张地图。
有着所有地方，却唯独缺少特洛伊和斯库拉与卡律布狄斯海峡的地图。
随后，我落在了太阳神岛上。
这里的天色，很蓝，有云，有青草。
我听着水镜里传来哭泣声，她们穿过水镜，来到太阳神岛。我侧躺在水镜旁，血还在源源不断填补着水镜。
不知道是谁将我的身体抱起来，原本我觉得不疼的，被这样一抱，忽然感觉全身哪哪都疼。
身上估计早就青一块紫一块了。
哦对，还有我那只被乌鸦啄瞎的眼睛。要不是现在忘忧莲药效过去，我会一直以为我有两只眼睛的。
忘忧莲，是忘忧莲的问题。
忘忧莲，忘记悲伤、痛苦、执念。
忘记无法到达终点的悲伤，忘记身体的痛苦，忘记蓝天的执念。
它都做到了。
我眼中黑漆漆的天，正在回归它原本的样子。
太阳神岛，不是黑漆漆的洞壁。是阳光，是绿草，是成群的牛羊，是有着飘渺白云的万里晴空。
悲伤缓慢而冰冷的涌上来。对啊，我走了那么多路，带着那个臭乌鸦过冥河去地狱，最后只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吗？
我不甘心。
无尽的痛楚中，我闭上眼睛，口中的苦涩也缓缓退去。
至少她们通关了，快带着乌鸦去费阿基亚吧。
如果有一天一定要自相残杀，那就让我一个人留下来吧。
宋晚离是最后一个穿过水镜登上太阳神岛的。
也是最后一个看见季璃梦尸身的。
黄园园正抱着季璃梦一把鼻涕一把泪，其他人也沉默着不说话。她不能表现的太夸张，也不能丝毫不关心。
她此刻所见比心口的闷痛更令人窒息。
但她是老师，是大人，不能就这样冲过去将小不点的身体抱在怀里。
季璃梦身上到处是伤，为了不磨膝盖，她专门穿了丝袜。此刻，小腿上的丝袜已经被划开不少，露出其下鲜血淋漓的割伤与擦伤。脸蛋也不能幸免，要不是季璃梦那双桃花眼独具特色，那些灰尘和污血能将她的面容遮盖干净。
还有她的眼睛，其中一只要比另一只肿得多。看起来是被打了，又或许已经完全失明。
她到底怎么走到这里的？
宋晚离走向角落里的鸟笼，乌鸦正在不耐烦的啃咬着笼子，特别是那枚锁，她怎么都啄不开。宋晚离拿起鸟笼，乌鸦恶狠狠的瞪着她。
“那个被我啄了眼睛的小孩儿呢？”
“真是的，她说了要一直保护我的！”
宋晚离听不懂，只能感觉到鸟笼中不断上涌的怨气和委屈。
那个被系统选去做单线的小不点呢？
该死，我说了要一直保护她的。
她解开鸟笼的锁，将乌鸦放了出来。
乌鸦在低空盘旋了一会，向季璃梦的尸体俯冲而去。宋老师想拦，乌鸦却已经稳稳停在季璃梦心口。
黄园园的大哭已经变成微弱的抽泣，剧本还没有结束，她们还要走下去。
乌鸦啄了啄季璃梦心口的盘扣。
“真是的，她的心脏怎么不跳了。”
“身体到还是暖和的。”
乌鸦向前跳了两步，用鸟喙梳梳翅膀，挑出一根最漂亮最长的羽毛。她衔住羽毛根部，将其珍重而仔细的别在季璃梦的领子上。
随后，她扑腾两下翅膀，飞上高空。
“再见了，你叫季璃梦？挺好的名字。我要回去找喀尔刻了，又得跑一趟。”
这些碎碎念，落在她们耳中，成了鸟类的咕哝与哀悼。
宋晚离一直微笑着看，直到那根羽毛带着季璃梦的尸体一起消失在绿草地里。
她通关了。
与此同时，水镜向前蜿蜒而出，水面上，真的浮现出一艘幽灵之船。
“如果有一天一定要自相残杀……
“不，不会有这一天的。
“你们应该永远幸福，永远向上生长。”
我这是……活了？
她们也回来了？
不，只有宋老师一个人。
“其他人都去睡了，恭喜你，你通关了。”
我身上已经没有一点受伤的影子，但不知道是不是体力消耗太多，浑身都有些酸痛。
哦，黄园园她们不在。
我扑进宋老师怀里，不顾一切的放声大哭。
“呜呜呜老师那个臭乌鸦……
“呜呜呜剧本一直在欺负我……
“我再也不要做单线了呜呜呜……”
她摸着我的头发，轻声回答：
“好，以后都不会了。”
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如果有一天一定要自相残杀（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