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葬在了春天》筱竹麓聆

15、昏庸帝王 南境边

　　南境边关，烽火连天。萧烬随主力大军镇守于此，与来势汹汹的离国军队陷入苦战。

　　中军帐内，裴烈眉头紧锁。作为主帅，他深知前线吃紧，可朝中那位天子却依旧沉溺酒色，挥霍无度，对前线战事不闻不问。

　　一股隐秘的念头在他心底滋生——这般昏君，当真配坐拥这万里江山吗？只是，环顾宗室，诸多皇子竟无一人能担起社稷重任，这让他满腔愤懑无处宣泄。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烬一身血污大步踏入，抱拳沉声道：“将军，离国攻势太猛，我军防线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必须给我死守！”裴烈猛地一拍桌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萧烬抬头直视主帅，语气冷静而笃定：“将军，正面硬抗，死守必破。既然正面打不过，我们不如换个法子。”

　　“哦？”裴烈目光一凝，“你有何良策？”

　　“两军交战，粮草乃重中之重。”萧烬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不如派一支精锐，绕后奇袭，烧了离国的粮草辎重！”

　　裴烈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在帐内踱了两步，这确是一步险棋，却也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只是此刻大敌压境，他身为统帅，必须坐镇中枢，实在抽不开身。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萧烬身上，沉声道：“此计可行。但本将军此刻走不开，只能交给你了。”

　　“末将愿往！”萧烬毫不犹豫。

　　“好！”裴烈抽出一支令箭掷下，“本将军命你带一队人马，即刻出发，前往敌营烧粮。此事若成，本将军定当为你向朝廷请功，重重有赏！”

　　“末将领命！”

　　前线战事正酣，喊杀声震天动地。萧烬点齐一支轻骑，借着夜色与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绕至敌军后方。

　　潜伏在离国大营不远处的一片密林中，萧烬压低声音吩咐道：“你们在此处接应，没有我的信号，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说罢，他点了两名身手最矫健的亲兵：“你们两个，跟我来。”

　　三人如同幽灵般贴近敌军营地外围。恰好一队巡营的离国士兵结束巡视，正三三两两地往回走。萧烬眼神一厉，与两名亲兵猛地从阴影中窜出，从背后死死捂住几名落单士兵的嘴，利落地拖入暗处。

　　片刻后，三名“离国士兵”重新出现在路上，只是此刻，他们的衣服已经穿在了萧烬三人身上。三人混在队伍中，大摇大摆地朝着离国军营的大门走去，目光却在暗中扫视，仔细搜寻着粮草存放的方向。

　　萧烬三人混在队伍中，顺利通过第一道营门。

　　就在即将进入内营时，一名离国校尉模样的军官拦住了去路，皱眉打量他们："你们是哪部的？巡营不是该往东边去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萧烬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离国方言道："回校尉，东边发现敌探踪迹，队长派我们回来禀报。"

　　那校尉"嗯"了一声，正要再问，萧烬身后的亲兵突然抬手捂住肚子，弯下腰哎哟起来："校尉，小的肚子突然疼得厉害……"

　　校尉嫌恶地摆摆手："滚去医帐！别在这儿碍眼！"

　　三人借机快步穿过内营通道。等走出校尉视线，萧烬低声道："粮草一般在营地后方，靠近水源的地方。往那边走。"

　　军营中火把通明，巡逻队往来不断。萧烬三人压低帽檐，专挑暗处走，遇到盘问便用方言含糊应付。好在入夜后军营嘈杂，加上三人换上了敌军的衣服，一时倒也没人看出破绽。

　　转过一片营帐，萧烬忽然停下脚步——前方不远处，几座巨大的粮囤在火光下隐约可见，周围有士兵把守，比普通营帐严密得多。

　　"找到了。"萧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仔细观察了片刻，粮囤周围共有八名守卫，分两班轮换，每隔半个时辰换一次。而距离下一次换班，大约还有一刻钟。

　　"记住，"萧烬压低声音对两名亲兵道，"换班时守卫注意力最分散，我们趁乱摸进去。火折子准备好了吗？"

　　两名亲兵同时点头，各自从怀中取出火折子。

　　"好。得手之后不必汇合，各自突围，往东边密林方向撤。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一刻钟后，换班的号角响起。

　　八名守卫懒洋洋地站起身，与来接班的同伴打着招呼。就在两拨人交接、注意力分散的瞬间，萧烬三人如同猎豹般从暗处窜出，直扑粮囤。

　　"什么人——"

　　守卫的惊呼刚出口，便被萧烬一剑封喉。与此同时，两名亲兵已点燃火折子，甩向粮囤底部干燥的草席。

　　火苗瞬间窜起，借着夜风迅速蔓延。

　　"敌袭——！粮草起火了——！"

　　整个离国大营瞬间炸开了锅。萧烬一脚踹翻扑上来的守卫，回头看了一眼——火势已经失控，几座粮囤接连燃起，浓烟滚滚冲向夜空。

　　"走！"

　　三人转身冲入混乱的军营，借着士兵们救火的慌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

　　黎明时分，萧烬浑身是伤地回到己方营地，身后只跟了一名亲兵——另一人没能冲出来。

　　裴烈早已在帐外等候，看到萧烬满身焦痕血迹地走来，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将军，粮草……烧了。"萧烬单膝跪地，声音沙哑，"离国至少损失了七成粮草辎重。"

　　裴烈扶住他，沉声道："好！好一个萧烬！"

　　远处，离国大营方向依旧能看到隐隐火光。失去了粮草支撑，离国的攻势必然难以为继。

　　裴烈望向北方——那个金碧辉煌却腐朽不堪的皇城方向，目光深沉。

　　"萧烬。"

　　"末将在。"

　　"此事，做得好。”

　　萧烬抬起头，与裴烈对视，缓缓道："末将只知道，将军要守住这道边关。"

　　裴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赞许，有决断，更有一丝萧烬读不懂的深意。

　　"起来吧。你先去治伤。待此战结束……本将军有要事与你商议。"

　　萧烬应了一声，起身退下。走出大帐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裴烈依旧站在那里，望着北方，不知在想什么。

　　一阵冷风卷过，帐外旌旗猎猎作响。

　　萧烬隐隐觉得，有些东西，从今夜起，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