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洄游》妄言躺

13、我是直的 真的是直的

　　他们回到营地以后，便看到梁佳淮一直在忙活着什么。
　　走近了才发现他的手里正拿着一个折叠的防水布，地上已经铺好了两张。
　　他看到周念和汐瑶走过来，并不意外，反而还对着他们笑了一下：“你们回来了？我刚把地面整理了一下，这里不太平整。”
　　周念眼冒星光，立刻赞许：“梁老师你这也太贴心了！感觉跟你一组什么都不用愁了！”
　　梁佳淮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他的目光大多数都停留在汐瑶的身上。
　　“顺手而已，大家既然一组，能做的就多做点。”
　　汐瑶从刚才来的时候就一直在看周边的环境，他本来应该先跟梁佳淮打声招呼的，但现在摄影师并没有跟在身边，他也就无所谓了，不用那么敬业的维持人设。
　　像梁佳淮这样的人他不太想多接触，人看着倒是笑脸盈盈的，但谁知道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爱装呢？人家毕竟还是个影帝，演习和生活大概都分不开了。
　　“我先把桶拿来。”汐瑶说完就去找桶。
　　下午太阳太大，他们组临时决定搭建一个遮阳棚，就用最大的那块防水布来搞。
　　这个提议是梁佳淮提出来的，他的本意是不想让组里的人后面几天太过于辛苦——又是被太阳晒又是不凉快的。
　　他们各自分好工，周念负责绑绳子，梁佳淮和汐瑶分别扯着防水布的两角，要把布面绷直后再固定到木桩上。
　　汐瑶站在木桩旁边低头系绳子的时候，梁佳淮自然而然地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伸手帮他压住那块翘起来的布角，“这边容易松，可以多绕一圈，会更稳一些。”
　　汐瑶手指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只回应了一句：“好。”
　　他手上的动作继续着，把绳子多绕了一圈，用力拉紧。
　　梁佳淮在他旁边蹲着没有立刻走开，耐心的等待他把手上的活弄好。
　　汐瑶系好最后一圈绳结，确定不会松后才放心的松开手。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尘和膝盖上的沙土。
　　一转身，发现梁佳淮还在自己身旁，很安静的看着他做完这些动作。
　　好尴尬。
　　他要说点什么呢？
　　感觉什么都不说又显得不自然。
　　他还在想着怎样找寻话题才不会显得那么刻意，这时候周念说话了：“Se老师，梁老师，我去找一下清清。”
　　“好的，注意安全。”梁佳淮朝她摆摆手。
　　汐瑶往周念走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像是红队那边。
　　周念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灌木丛那边之后，遮阳棚底下只剩下汐瑶和梁佳淮两个人。风从防水布底下穿过去，吹得绳子微微晃动，汐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系绳结时被勒出的红痕正在慢慢褪去。
　　他刚想着要不要随便找个理由也离开一下，梁佳淮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了，还挺正儿八经：“Sea老师，趁周念不在，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汐瑶愣了几秒。
　　梁佳淮有什么事要跟他说的？他们之间好像还没熟到可以单独聊天吧？
　　它不仅有些防备之心。
　　“什么事？”
　　梁佳淮站在两步开外，姿态比较松弛。
　　“我从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对你产生了好感。”
　　汐瑶站在原地，脑海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自己听到的内容。
　　这是什么意思？
　　这难道是表白吗？还是这个影帝在整蛊他？在逗他？
　　他知道自己拥有天仙一般的美貌，但他也不会喜欢上一个人类吧？喜欢他的人的美貌门槛至少要到达和他不相上下的程度吧！
　　是不是太不自知之明了点？
　　他用一种尽量不伤人的语气开口：“谢谢你的喜欢。我会好好珍惜你这个粉丝的。”
　　梁佳淮的笑容凝滞了一下，大概觉得汐瑶误解了他的意思，“不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是想追你的那种喜欢，是心动的那种。”
　　汐瑶脸上微微笑起来的表情都快要僵住了，这人就听不懂他这是在委婉的拒绝吗？非得跟他说他不喜欢他才死心？
　　最终他的脑子快速转了几圈，终于找到了一个既能拒绝又不让场面特别尴尬的话：“梁老师，你可能对我存在一些误会。我是直的。”
　　汐瑶说完之后，感觉空气安静了大概有两三秒。
　　梁佳淮看着他，表情没有立刻变化，但那种温和的弧度在嘴角停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重量。
　　汐瑶在心里祈祷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他希望对方能听懂这是拒绝。
　　“我明白了，是我冒昧了。”
　　汐瑶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下来。
　　“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喜欢，祝你找到一个能互相喜欢的人。”
　　汐瑶真怕这会儿突然就冒出来个摄影大哥，要是拍到他俩独处的画面不知道又会被剪辑成什么样子。
　　老实说，他对人类这个群体是没有什么感情的，更不要说和人类谈恋爱。
　　人鱼族本身就可以活上千年乃至上万年，而现在的人类依靠科技才只能活到三到四百岁，差距太大。在人类眼里三百年很长，但在人鱼的寿命尺度上，这只不过是漫长生命中的一小段插曲。如果真的瞒着人类相爱，这一生无疑都是痛苦的。他会看着对方慢慢老去，而自己还是原来的样子，这种落差他以前想过一次，然后决定再也不想了。
　　“Sea老师，那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嘛？”
　　梁佳淮的话把他从思绪边缘拉回来，他回了据：“当然。”
　　“那能叫你阿瑶吗？”
　　汐瑶还没来得及回应这个称呼的请求，灌木丛那边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念的声音抢先一步落进了遮阳棚的范围里：“Sea老师！梁老师！我回来啦！”
　　她从灌木丛后面快步走出来，脸上带着那种刚跑了一圈回来的红润，“你们猜我刚才碰到谁了？”
　　两人还没回答，她自己就揭晓了答案，侧过身朝身后比划了一下，“尹博士说刚好来这边，我就把他一起拉过来了！”
　　汐瑶和梁佳淮的目光同时往周念身后的方向落去。
　　汐瑶在看到尹澜江的那瞬间他整个人都产生了抵触。
　　尹澜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怎么就好死不死这么巧的出现在这附近呢？
　　他从哪里来的？怎么就刚好被周念遇到了还一起来了？
　　等等！他会不会藏在某个地方偷听了他和梁佳淮的话？
　　他刚才和梁佳淮说话的时候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如果尹澜江真的站在灌木丛后面，那他大概听到了他说的“我是直的”。
　　也可能听到了梁佳淮说叫他阿瑶的事。
　　他的耳朵尖微微开始发烫起来，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因为尴尬还是别的什么，总觉得内心有些慌乱，搞得好像和谁有一腿被抓住了一样。。。
　　他赶紧移开目光，心里冒出一个不太好的念头：如果他真的听到了全部，那他会有什么感想？他会不会又会用这个事来威胁他？
　　但他很快又强装镇定的告诉自己：不要想那么多，也许尹澜江就是路过，什么都没听到。
　　周念站在旁边没有察觉到什么，她已经掏出手机了：“对了Sea老师，我刚在综艺大群里加了你微信，你通过一下，之后有什么事也好联系。”
　　汐瑶表面很平静，他低头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他把手机收起来之后，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往尹澜江那边飘了一下，然后收回来，没有再看了。
　　他在心里跟自己说：就算他听到了也没关系，反正他说的都是真话，没什么好怕被听到的。
　　“那我也加一下吧！方便联系。”梁佳淮把手机掏出来也顺势说了一句。
　　这么多人在场，汐瑶甚至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只好又把手机拿出来扫了他的码加上了。
　　“好了，以后也常联系。”梁佳淮笑着说。
　　空气刚安静了不到两秒，梁佳淮的目光自然地转向了站在遮阳棚边缘的尹澜江，像是忽然想起他也在场。
　　“对了，尹博士过来是有什么事吗？”他问得随意。
　　尹澜江在遮阳棚边缘站了好一会儿了，刚才他一直都没开口说话，要是他们不停止说话，估计他就被边缘化了。
　　“我过来通知你们一件事，蓝队的海洋专家换人了。节目组临时调整，后面几天由我来负责蓝队的海洋环境指导。”
　　周念第一个反应过来：“真的吗？那太好了！尹博士你懂的多！”
　　周念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高兴，像是真的在为这个消息感到欢迎。
　　“这样吧，我来面对面见个群，密码是今天日期，我们组都加进来。”周念一顿操作。
　　其他人没什么意见也都输了密码进了群。
　　群名是“蓝队摸鱼小分队”。
　　这个名字倒是起的很符合当下的情节。也许整个岛上除了他们四个，其他人估计已经在为晚餐努力了。
　　“咱们一会儿分工找吃的？不然天要黑了。”周念又说。
　　“今天就别折腾了吧，我那里还有些压缩饼干和泡面，今天先将就一下吧。”
　　梁佳淮摆出一副前辈才有的姿态，“而且下午咱们不是干活了吗，估计都累了，明天再说吧。”
　　周念点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我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