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轨[无限流]》林次方

30、续昼4 太厉害了哥

　　坟山的灯只在夜里点亮，说明它们白天不能出现，那如果现在“天亮了”，这场鬼戏就会散场，许杳他们就能回来。

　　虞城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怎么能让鬼以为现在已经是白天了，自己主动回去呢？

　　蔺世雪听得津津有味，还想拿包瓜子磕一磕，饶有兴致地追问道：“然后呢？”

　　虞城揽着他的肩，乐道：“如果想骗鬼现在是白天，那还不简单吗？通知他们天亮了不就行了？”

　　只不过不是虞城来通知，而是让公鸡来。

　　虞城也不确定这方法可不可行，但这不妨碍他说干就干。他挨家挨户找过去，“偷鸡摸狗”的勾当是干了个遍，还真让他逮着了一只个头不错的公鸡，当即就掐着它的俩翅膀把它提溜出来了。

　　“怎么样，哥聪明吧？”虞城对蔺世雪挑了挑眉。

　　“太厉害了哥哥，我简直为你神魂颠倒。”蔺世雪配合得作出西子捧心状，然后娇羞得闭上眼睛，把头靠在了虞城的肩膀上。

　　两人搁那嘎嘎乐，傅闳识扶额。

　　许杳笑了笑：“这招不得不说，很妙，在民间传说中鸡鸣能驱散邪崇，也算是歪打正着。”

　　“说起来，你们有没有人认识张鑫？”傅闳识想到了他和蔺世雪的发现和猜测，一并告知了队友们。

　　“张鑫？”燕云听到这名字就笑了，只不过笑容里带了点森然杀气，“如果你说的张鑫是我认识的那个，那可是我的老熟人了。”

　　“台上死掉的三人中有两个就是今天想杀我的邪教徒，张鑫也是邪教徒之一，虽然我今天没看到他，但是你故事里的‘张鑫’，大概率就是那孙子。”

　　线索交换的差不多了，众人各自散去。

　　蔺世雪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桌子上，他坐直身子，看着桌上虞城的画像，身体向后一靠，靠在了椅背上，眼神落在了桌角处。

　　他昨晚从老人馆离开后，就回到了“家”里，锁好门就躺床上睡了。

　　谁想到一睁开眼他又在桌子上醒来了，本已送给虞城的画像又出现在了这里，但蔺世雪敏锐地发现桌上原来的茶杯不见了。
　　那是他昨天醒来时不小心打碎的。

　　也就是说，虽然看起来眼前的剧情好像被重置了，但实际上时间是在往前进的，否则桌上的杯子不应该消失。

　　昨天被他藏起来的走马灯也重新回到了门檐下，这一次他没再把它取下来，而是直接向虞城家走去。

　　“剧情重启了。”傅闳识拎着昨天那个篮子，“但它并不是完全按照昨天的剧情进行的，可以有一些固定剧情之外的改动。”

　　例如傅闳识今天没有选择去老人馆，而是先去找了那个小伙子取了他定的祭品，然后就直接来找队友了。

　　“我们做了什么违背剧情的事情导致了重启？”

　　“昨天我把我自己的灯藏起来了，今天没动它。”蔺世雪拿着一根香蕉嚼嚼嚼，“另外，我来的时候留意了一下其他人门前的灯，正好是有四盏不见了。”

　　傅闳识：“所以张鑫真的在这个副本里，但他死了。即使今天副本重启，他也没有复活。”

　　“昨天谁都没见过他，我们无从判断他到底怎么死的。”许杳皱了皱眉，“在傅闳识的线索中他十年前就死了，但实际上，昨天至少在蔺世雪找到我们之前他还活着。”

　　“还有个问题，傅闳识发现张鑫应该死在十年前时，那个时刻的张鑫，是活着，还是死去了？”

　　这可真是薛定谔的张鑫。

　　如果傅闳识拿到的记忆会影响张鑫的生死，那么在场所有人的生死同样有可能被其他人的记忆影响。

　　傅闳识揉了揉眉心：“这个问题可以先放一放，还是想想副本剧情重启的事。”

　　毕竟这个问题目前再怎么讨论也得不出结果，而且在场除了傅闳识的线索外，没有其他有关记忆的线索，是大家都没拿到，还是有人故意隐瞒？

　　“也许昨天我们都做了一些不符合剧情的事，比如蔺世雪藏了门前的灯，但是剧情不会因为玩家某个‘无伤大雅’的举动重启，一定是因为我们所有人都犯了同一个错误。”

　　“还是得从我们的角色入手。”许杳道，“现在只知道‘傅闳识’与‘张鑫’有仇，其他人之间的关系还不明确，可以先去找找这方面的线索。”

　　蔺世雪就近去了昨晚死去的那位女玩家的屋子，屋子里唯一值得探究的是一个看起来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他一只手握住盒子用力一攥，盒子就变了形，盖子被他掀开随手丢到了一边。

　　盒子里有一个怀表，一封发黄的信件，和一张出狱证明。

　　出狱证明上写着这位叫周菁的女士是二十五年前出狱的，入狱原因是故意杀人，上头还附上了周菁的照片。

　　有意思的是，那个信封上的寄信人，居然是许杳！

　　一个杀过人的同乡，和失明的许杳，能有什么关系呢？

　　蔺世雪撑开信封，抽出信纸，这张信纸上没有字，但是摸起来有不规则凸点，蔺世雪猜测是盲文。

　　蔺世雪拿起那块怀表，打开一看，哦豁，更有意思的来了，怀表内盖嵌着一张年轻男人的照片，眼窝深邃，鼻梁挺拔，微卷的深棕色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不论怎么看都是一副桃花入命的多情相。

　　这人蔺世雪总觉得有些眼熟，他把脑海里认识的人一个个比对了一遍，好家伙，这不就是年轻时候的燕云吗！

　　蔺世雪把怀表也揣上了，他原本是准备去找许杳的，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他要先去找燕云一趟。

　　*
　　“没人告诉你，主人不在家客人应该在门外等着吗。”

　　蔺世雪正打量着他从燕云床缝边抽出来的照片，听到声音回过头，就见燕云推着轮椅靠近，一把抽走了他手里的照片。

　　蔺世雪摊手：“这上面的女人和小孩是你什么人？”

　　“情人。”燕云回道，“家人，朋友，仇人。你觉得呢？”

　　蔺世雪笑了一声，上前一步，一手搭在燕云的轮椅上，微微弯下腰，另一只手伸出，指尖垂下来一个晃动的怀表，“周菁女士是你什么人？”

　　“好吧。”燕云也笑起来，语气很无辜，“我觉得我们还是坐下来好好谈谈，你觉得呢？”

　　蔺世雪直起身，从善如流后退几步，坐在了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一幅洗耳恭听的样子。

　　“照片上的人是我的妻子和孩子。”燕云晃了晃自己手里的这张相片，“至于你手里的那个，她是我第一任女友。”

　　“只是女友这么简单？”

　　“嗯哼，年少的时候有些交集，后来我去城里读书，就和她断了联系。之后又认识了我的妻子，就和她结婚了。”

　　“那你的妻子呢？”
　　“我腿瘸了，她就抛下我和孩子跑了。”
　　“就这么简单？”
　　“我目前知道的，就这么简单。”

　　两人对视了一阵，蔺世雪也笑了：“那你为什么昨天不说呢？”

　　“因为家里没有和周菁有关的东西，我对她的印象实在不深，没什么说的必要，我本来想找机会和她谈谈，谁想到她第一天晚上就死了呢。再就是我的‘妻子’，并不是玩家，因此我觉得这条故事线不是很重要，所以我就没说。”

　　“那我换个问题。”蔺世雪身体微微前倾，看着燕云歪了歪头，问道，“刚刚你去了哪里？”

　　“那就是另外的问题了。”燕云说道，“你拿什么线索跟我换呢？”

　　“你想知道什么？”
　　“除了我和周菁的线索，你还知道了什么？”
　　“周菁曾因为杀人入狱。”蔺世雪把那张出狱证明递给燕云。
　　“难道她杀的，是我吗？但我确实没有这方面的记忆。”燕云接过证明说道。
　　“谁知道呢。”蔺世雪耸了耸肩，“轮到你了。”

　　“我去了涂巩、高晓家，分别在他们家发现了放高利贷的单子。昨天我还看到了另一位女玩家常笑笑，她似乎和高晓也有关系。”

　　蔺世雪点点头，站起身告辞。

　　他来到许杳家，此时许杳正在整理日记本。

　　她将日记本分成两份，蔺世雪上前随手翻开，发现一份日记本是写了字的，一份是用盲文书写的。

　　写了字的那些是记账本，蔺世雪快速翻看，发现字迹都一致，是同一个人书写的。

　　如果这些日记本都是许杳的，那么她就是后天失明的。

　　“你认得盲文吗？”

　　“本来不认得，但现在上手一摸就知道了。”许杳拍拍有盲文的那些笔记本，“这些都是我年轻的时候用来练习盲文的日记本。”

　　“看看这个。”蔺世雪把那封信塞许杳手里，紧盯着许杳的神情。

　　许杳手指仔细触摸过上面的盲文，顿了顿，将上面的盲文翻译了出来：“‘你家之前遭了老鼠，出来以后别忘了处理’。”

　　“想起什么了？”

　　“我青年时期和周菁有交集，她入狱后我去找过她，答应帮她杀了燕云。”

　　蔺世雪并不意外，燕云和周菁的关系绝对不像他所说的那样简单：“她入狱这件事和燕云有什么关系么？”

　　“不知道。”
　　“你为什么愿意帮周菁？”
　　“不知道。”
　　“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我小时候并没有失明，而且我昨晚睡觉的时候一直在做梦，梦里有很多双眼睛不断闪回。”

　　蔺世雪没有多说什么，他掐着时间点紧赶慢赶往山上去，果然在遇到鬼打墙之前找到了傅闳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