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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王爷超护短 马车里很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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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很宽敞,铺着厚厚的软垫,角落里焚着淡淡的安神香。
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了一张小几。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
车厢里很安静。
吴岑秧坐得端正,眼睛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心里在盘算待会儿进宫的事。这具身体的记忆里,有一些宫廷礼仪的片段,但不够清晰。万一待会儿出了错,惹得皇帝皇后不高兴,那可就麻烦了。
朱柏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吴岑秧偷偷抬眼,瞄了他一下。
晨光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他长得真的很好看,不是那种阴柔的好看,是带着英气的、清俊的好看。像一棵冬天的柏树,挺拔,干净,有风骨。
吴岑秧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
好看有什么用。命不好。
吴岑秧在心里又叹了一声,然后开了口。
“王爷。”
朱柏睁开眼睛,看向她:“嗯?”
吴岑秧斟酌了一下措辞,说:“待会儿进宫……父皇母后面前,还望王爷……多担待。”
她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我刚嫁过来,规矩不太熟,万一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帮我兜着点。
她不是要他把她夸得天花乱坠,她只要别出错、别掉脑袋就行。
朱柏看着她,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几秒,才淡淡开口:“你怕什么?”
吴岑秧:“……”
怕什么?怕你爹杀人不眨眼啊!
当然这话她不能说。
吴岑秧笑了笑,“我这是第一次进宫,心里没底。怕失了礼数,给王爷丢脸。”
没自称妾身,却自然无比地说了“我”。朱柏看着她,忽尔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缝,漏出一点春光。
“放心。”他说,声音不高,却很笃定,“有我在,丢不了脸。”
她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有我在”这三个字,好像有种奇怪的力量。明明很平常,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让人觉得……很踏实。
吴岑秧端起小几上的茶盏,假装喝茶。
朱柏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他端起自己的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不急。慢慢来。
马车驶到宫门外,两人下了车。
朱柏走在前面,吴岑秧跟在后面,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走到奉天殿门口,朱柏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吴岑秧差点撞上去。
“怎么了?”她抬头问。
朱柏看着她,说:“待会儿进去,不用紧张。父皇看着严厉,其实不怎么为难小辈。母后人很和善,问你什么,你据实答就是。”
吴岑秧愣了一下。
他居然……在给她打预防针?
“知道了。”吴岑秧点点头,小声说,“谢谢王爷。”
朱柏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说:“别怕。”
说完,他抬步上了台阶。
吴岑秧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奉天殿里,帝后都在。
朱元璋坐在上首,穿着常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马皇后坐在他旁边,面容和善,眼神温和。
吴岑秧跟着朱柏进去,规规矩矩地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儿媳参见父皇,母后。”
她按着记忆里的规矩,一步一步,做得有板有眼。心里却是又激动又害怕。这可是朱元璋和马皇后啊!要是有手机,她高低得偷拍一张合影!
“起来吧。”马皇后的声音很温和,“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吴岑秧松了口气,跟着朱柏站起身。然后她就感觉到,马皇后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那目光不锐利,却很通透,好像能看穿人心里在想什么。
吴岑秧低着头,装乖巧。
“柏儿。”皇后唤了一声,“昨夜大婚,可还顺遂?”
吴岑秧指尖一紧。
朱柏上前半步,声音平稳:“回母后,顺遂。”
马皇后笑了笑,语气随意地问:“听说你昨晚……没在新房里歇?”
来了!
吴岑秧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偷偷抬眼,看向朱柏。
朱柏神色不变,恭恭敬敬地说:“回母后,确实如此。”
“哦?”马皇后挑眉,“何故?”
“王妃年方十五,身子尚弱。”朱柏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儿臣怕唐突了她,伤了她的身子。所以主动去了书房。”
殿内安静了一瞬。
吴岑秧低着头,瞳孔地震。
她以为他最多会含糊其词,说“儿臣有事处理”之类的话,结果他却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了?
吴岑秧能感觉到朱元璋的那道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像刀刮过骨头。
“哦?”朱元璋冷冷接过话头,“你倒是知道疼人。”
“儿臣只是不想委屈了她。”朱柏语气恭敬,不卑不亢,“吴家将门之女,嫁予儿臣,儿臣自当珍重。”
吴岑秧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马皇后浅笑了一声:“好了陛下,柏儿懂事,你该高兴才是。”
说着,转向朱柏,“你这孩子,倒细心。也是,岑秧年纪确实小了点,是该多疼疼。”
朱元璋在旁边哼了一声:“男子汉大丈夫,婆婆妈妈的。”
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却没什么责备的意思。
朱柏恭恭敬敬地说:“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又寒暄了几句,朱元璋挥挥手让他们退下。出了奉天殿,吴岑秧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风一吹,凉得直打颤。
朱柏覆上她的手,“无事,父皇没生气。”
他手指修长,手心温暖,因长期练武,手掌上有一层薄茧。吴岑秧觉得自己从手背到心里都被磨得酥酥麻麻的。
上了马车,车厢里又安静下来。
吴岑秧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了:“王爷。”
“嗯?”朱柏抬眼看她。
“刚才……谢谢你。”吴岑秧低着头,声音不大。
朱柏看着她,问:“谢什么?”
“谢你……,在父皇和母后面前,替我说话。”吴岑秧说,“本来分房是我提出来的,结果让你替我背锅……”
“不是背锅。”朱柏打断她。
吴岑秧愣住:“啊?”
“是我自己愿意的。”朱柏看着她,目光平静,“你说的对,我们确实不熟。勉强你,不是君子所为。”
吴岑秧:“……”
她看着他,心里更乱了。这个时代的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态,强占妻子更是天经地义。他居然说,勉强她,不是君子所为。
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奇葩?
吴岑秧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以前在史书里,她只知他是湘王,是朱元璋的儿子,是建文帝削藩的牺牲品,是自焚而死的刚烈藩王。可现在,真实的他站在她面前,会舍不得她受委屈,会尊重她的意愿,会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朱柏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表情,忽然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吴岑秧回神。
“在王府里,你不必拘束。”朱柏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刻意学那些规矩,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吴岑秧愣住了:“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吴岑秧忍不住问出了口。问完她就后悔了,这话太直接了,好像她在自作多情一样。
朱柏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因为你是我的王妃。”他说,声音淡淡的,却很笃定,“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吴岑秧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这个人……他怎么能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种话?而且……还说得这么理所应当?
吴岑秧的心,“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不行不行。吴岑秧,你有点出息!不就是一句话吗?有什么好心慌的!他说不定只是随口说说!古代男人最会花言巧语了!
吴岑秧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衣服,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朱柏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湘王府驶去。车厢里的气氛,和来的时候不一样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变了。
他太奇怪了。吴岑秧想着。说他冷淡吧,他又处处维护她;说他热情吧,他又总是淡淡的,保持着分寸。
他到底想干什么?
吴岑秧想不通。
朱柏坐在她对面,拿起一卷书,慢悠悠地看着。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马车行驶的轻微晃动。
吴岑秧偷偷看了他一眼。他低头看书的样子很专注,脸部的线条很好看,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像镀了一层金。
这个人……真的只有十六岁吗?
十六岁的少年,怎么会这么沉稳。
回到王府,已经是晌午了。
膳厅里,饭菜已经摆好了。满满一桌子,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吴岑秧坐下来,看着一桌子菜,有点惊讶——这么多,两个人吃得完吗?
朱柏坐在她对面,拿起筷子:“吃吧。”
吴岑秧点点头,也拿起筷子。她刚要夹离自己最近的那道菜,朱柏的筷子就伸了过来,夹了一块鱼,放在她碗里。
“这个鱼做得不错。你尝尝。”
吴岑秧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已经用回自己的筷子,面无表情地吃着自己的饭,好像刚才给她夹菜的另有其人一样。
吴岑秧低下头,吃了一口鱼。确实很好吃,外酥里嫩,酸甜可口。
“好吃吗?”朱柏问。
“嗯,好吃。”吴岑秧点点头。
朱柏“嗯”了一声,又拿起布菜的筷子给她夹了一块翡翠虾仁:“那这个呢?”
吴岑秧默默吃了,点头道:“不错。”
朱柏又给她夹了一块水晶肘子。
吴岑秧:“……"
“王爷,我自己来就好。”
这个人……是要把她喂胖吗?
朱柏看了她一眼:“你刚嫁过来,不知道哪道菜好吃。我给你夹,你尝尝,喜欢的以后就让厨房多做。”
理由很充分,她竟无法反驳。
吴岑秧只好低下头,老老实实吃他夹过来的菜。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叹气,这么好的老公,偏偏是个短命的。
朱柏坐在旁边,看着她吃得鼓鼓的腮帮子,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但面上仍是淡淡的,一边给她夹菜,一边随口问:“你口味偏淡还是偏咸?”
“偏淡吧。”
“喜不喜欢吃甜的?”
“还行。”
“辣的呢?”
“也能吃。”
“海鲜呢?”
“喜欢。”
“有什么忌口的?”
“不爱吃葱和蒜。”
朱柏“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把她的回答一一记在了心里。
下午又来了一大堆道喜的人。吴岑秧作为王妃,自然逃不过。
朱柏不舍她累着,便对她说,如果不想应酬,可以回房休息。但吴岑秧觉着,今天上午他刚给自己扛了那么大一口锅,现在她怎么着也得帮他把面子护住了。
等送走最后一拨客人,吴岑秧已经累得连晚饭都不想吃了。
朱柏命人给她在浴桶里倒好热水,让她先泡个澡解解乏,然后又命厨房准备了些清粥小菜,待她泡完澡正好吃上。
“王爷说,今天王妃累着了,早点休息,明日无事,不必早起。”晚晴边给吴岑秧添粥边道,“王爷对王妃真是体贴。”
吴岑秧垂眸,安静地喝粥。
是啊,太体贴了,对她来说,这可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