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分像》钟君誉

54、第五十四章 林止后悔

　　江屿到了机场，办了登机牌，过了安检，坐在候机厅里。
　　他拿出手机，翻出林止的号码。
　　他看了很久，最后编辑了一条短信："我到机场了，等会儿就登机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林止，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以后，可能不会再喜欢别人了。但你不用有压力，这是我自己的事。"
　　他看了很久，最后，把第二条删掉了。
　　只发了第一条。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口袋，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广播里，传来登机的通知。
　　江屿站起来，拿起行李，往登机口走去。
　　他走到登机口，拿出登机牌，准备登机。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林止打来的。
　　江屿的手，顿了一下。
　　他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呼吸声，和风声。
　　"林止？"江屿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声音。
　　"林止，你怎么了？说话啊。"
　　过了很久，电话那头，才传来林止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江屿。"她说，"你能不能……别走？"
　　江屿的心跳，一下子停了。
　　他站在登机口，手里拿着登机牌，周围人来人往，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林止的声音。
　　"你说什么？"他问，声音有点抖。
　　"我说，你能不能别走。"林止哭着说，"我一个人，好害怕。"
　　江屿的眼眶，红了。
　　他看着登机口，看着里面的飞机，看着手里的登机牌。
　　然后，他把登机牌，揉成了一团。
　　"好。"他说，"我不走。"

　　江屿走出机场，打车回市区。
　　一路上，他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林止为什么忽然改变了主意。他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只知道，他不走了。
　　只要她需要他，他就不走。
　　到了林止的小区，他下了车，往她家跑去。
　　跑到楼下，他看到林止站在单元门口，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被风吹得乱了，脸上还有泪痕。
　　她看到江屿，愣了一下，然后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真的没走。"她说。
　　"嗯。"江屿走到她面前，"你让我别走，我就不走。"
　　林止看着他，哭得说不出话来。
　　江屿看着她哭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伸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抱住了她。
　　"别哭了。"他说，"我不走了，我陪着你。"
　　林止靠在他的怀里，哭得更凶了。
　　她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
　　江屿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小孩子。
　　"好了，别哭了。"他说，"再哭就不好看了。"
　　林止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小兔子。
　　"江屿。"她说，"我……"
　　"你不用说。"江屿笑了笑，"我知道。"
　　他知道，她不是因为爱他才留下他。
　　她只是太孤独了，太害怕了，需要一个人陪着。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陪着她，就好。
　　"走吧，上楼。"江屿说，"外面冷。"
　　"好。"
　　两个人上楼，进了屋。
　　江屿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让她坐在沙发上。然后他去厨房，给她煮了一碗面。
　　"先吃点东西。"他把面端到她面前，"你今天是不是又没吃饭？"
　　林止接过面，吃了一口，眼泪又掉了下来。
　　"怎么了？不好吃？"江屿急了。
　　林止摇摇头，说："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林止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面，眼泪掉在碗里，和面条混在一起。
　　江屿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心里很复杂。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以后的路，还很长。
　　但他愿意。
　　只要能陪着她，不管多久，他都愿意。
　　窗外的天，黑了。城市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一个在吃面，一个在看着她吃面。
　　安静，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