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分像》钟君誉

34、第三十四章 存款

　　方哲走后，病房里安静了很多。
　　没有了方哲的笑声和玩笑声，整个病房，变得死气沉沉的。
　　沈砚的话也更少了。他大部分时间在睡觉，清醒的时候，就看着窗外发呆。
　　林止知道，方哲的死，对他打击很大。
　　方哲就像一面镜子，让他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他开始安排后事。
　　他把自己的东西整理了一遍，该扔的扔，该捐的捐，该留的留。他写了一份遗嘱，把房子留给了他的远房表弟，存款大部分给了林止。
　　"这是我给你的。"他把银行卡给林止
　　"我不要。"林止把银行卡推回去，"我不要你的钱。"
　　"你拿着。"沈砚说，"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了。"
　　"我不要。"林止的眼泪掉了下来，"我要你活着，我不要你的钱。"
　　"止止。"沈砚看着她，眼神温柔又无奈，"你知道的，我活不了多久了。"
　　"你别说这种话。"
　　"我必须说。"沈砚的声音很认真，"我得让你有个准备。我走了之后，你要好好生活，找个好男人，结婚，生子，过正常人的日子。"
　　"我不。"林止摇头，"我谁都不要，我只要你。"
　　"阿止"沈砚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傻。"
　　林止趴在床边，哭了起来。
　　沈砚伸手，轻轻摸着她的头。
　　"别哭了。"他说，"我会尽量多陪你一段时间的。"
　　林止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
　　"你说的。"
　　"我说的。"

　　十一月，林止毕业了。
　　她没有找工作，而是在医院附近租了个小房子，全天候照顾沈砚。
　　苏晓劝过她很多次。
　　"林止，你不能这样。"苏晓说，"你刚毕业，正是找工作的好时候，你天天在医院陪着他，以后怎么办？"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林止说，"现在最重要的是陪着他。"
　　"他要是走了呢？"苏晓急了，"他走了，你怎么办？你工作也没有，钱也没有，你喝西北风啊？"
　　"我还有点积蓄。"林止说，"而且阿砚也把他的存款给了我。"
　　"就算他把他存款给了你"苏晓说，"可是一年？两年？你能靠这存款过一辈子？"
　　林止没说话。
　　"林止，我知道你难受，我也知道你放不下。"苏晓软了语气，"但你得为自己想想。沈砚要是知道你为了他放弃了一切，他会更愧疚的。"
　　林止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知道了。我会找工作的，但我得先把他安顿好。"
　　苏晓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林止决定的事，谁也劝不动。
　　后来，林止在附近的一家书店找了份兼职，做店员，每天上半天班，剩下的时间在医院陪沈砚。
　　工资不高，但够她自己花。
　　她把日子过得很简单。上班，医院，回家，三点一线。没有社交，没有娱乐，没有自己的生活。
　　但她觉得，这样挺好的。
　　至少，她还能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