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怀崽日志》停停尔尔

55、磨合期 我还有事，

　　都过了一晚上，应该已经了吧。这是卓晏醒来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手往身旁摸，冰冷的床铺凉得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卓晏穿鞋下床，做贼似的探出门外，偷偷摸到厨房，闻到甜粥的香味。熟悉的背影在灶台前忙碌，卓晏心口一热，想像平常一样从背后抱住他，还是怯了，没有上前。

　　吃早饭的时候，卓晏悄悄瞄了好几眼，裴文堂并没有要跟他说话的意思。他有些懊恼，难道还在生气吗。
　　平常出门的时候卓晏都要磨着裴文堂亲热一阵，后来裴文堂也习惯了，临走的时候会主动给他一个吻。到了报社楼下要走的时候，卓晏磨磨蹭蹭不肯下车，看着裴文堂，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他期待裴文堂给一点反应，他不贪心，只要一个拥抱就好了。
　　裴文堂的手握在方向盘上，目不斜视，淡淡地回答:“三明治放在包里了。”完全不是一回事。
　　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答，卓晏愣了一下，低下头，攥着背包的带子，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随口“哦”了一声就下车了。

　　心像被扎了小洞的气球，一直在往外漏气，空落落的。

　　一整个早上卓晏都心不在焉，一边告诉自己这没什么不要想太多，另一边又止不住地失落难过。
　　终于熬到了中午，卓晏照旧把午餐拍照，他特意找了一个构图好看的角度，加了花哨的滤镜和特效，怀着一点微茫的希望发给裴文堂评价。
　　忐忑地等待，很久都没有收到回复。裴文堂肯定是太忙了所以没看见，他从来不会故意不回消息的。卓晏这样安慰自己。
　　又等了半个小时，手机终于响了一声，卓晏满怀期待地打开，收到一句简单的“嗯，知道了”。
　　只有这样？卓晏看着眼前没动几口的餐食，胃里一阵翻涌，他用叉子在饭里胡乱戳了几下，更没有食欲了。

　　下午派出采访的地方离医院很近，卓晏下了班就直接往医院跑。他想着，自己应该做点事情讨裴文堂开心，他们没必要为了一件小事冷战，只要他肯稍微花心思哄一哄，裴文堂一定不会跟他计较的。
　　毕竟，裴文堂那么喜欢他，怎么舍得真的不理他。
　　这样一想，卓晏的心情好了不少，去医院前还绕道花店买了一大束花。他迫不及待想看到裴文堂见他的反应。

　　直接抱着花去找裴文堂好像不太好，应该会惹人议论吧，卓晏思索片刻，决定先把花放进车里，等他们一起回家的时候裴文堂就会发现这份惊喜了。

　　卓晏到的时候，裴文堂正在走廊上和昨天那个女孩说话。女孩问完问题就走了，裴文堂抬眼看见对面的卓晏。
　　都多少年了，跟裴文堂对视的时候心脏还是会怦怦乱跳。卓晏露出笑容，正要开口说话，听见裴文堂问他:“怎么来这里？”被当头泼了一盆凉水，想说的话一下子堵在喉咙里。
　　背后有人远远地喊:“裴医生，手术要开始了。”裴文堂点了点头，擦身从卓晏身旁走过，只留下一句:“我还有事，你自己回去吧。”
　　……
　　在原地站了很久，卓晏仰起头望天花板。今天真奇怪，灯光怎么忽明忽暗，天花板也时高时低，还晃来晃去的。他掰了掰僵直的手指，拖着步子往前走。

　　从医院出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去哪里，恍恍惚惚走到马路上。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刺刺的，辣辣的，酸酸的空茫茫绞成一团。
　　吱——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卓晏眨了眨眼，清醒了一点。司机摇下车窗伸头怒骂:“神经病!站中间挡路，不想活了是吧!”路过的人纷纷投过目光，窃窃私语的声音在他脑海嗡嗡地响成一片。

　　“……对不起……对不起。”

　　浑浑噩噩回到家，卓晏把电视声音调到最大，坐在沙发上，目光空洞。他必须找件事做，才能不再去回想。

　　不知道坐了多久，他听见开门声，搭在沙发边沿的手不自觉收紧了。裴文堂和昨天一样，径直去了书房，仿佛根本就看不见他。

　　卓晏突然觉得很疲惫，关掉电视，倒在沙发上，什么也不想做。他闭上眼，耳边嗡嗡的声音一直没有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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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
　　裴文堂坐在电脑前，面对着漆黑的屏幕。外面静悄悄的，连电视的声音也没有了。

　　良久，他蜷在桌面的手指动了动，正预备起身，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裴文堂。”很轻很轻的声音。
　　卓晏把手心贴在门上。“我有点不舒服。”
　　门很快打开了。
　　卓晏的声音有点沙哑:“我是不是发烧了？”额头覆上温凉的手，卓晏闭上眼睛。
　　不烫。
　　裴文堂去房间里翻出体温计，回头看见卓晏已经乖乖坐在椅子上等着他了。

　　“没有发烧。”体温计显示正常，甚至偏低。卓晏似乎还有点失望:“哦。”
　　“早点休息。”裴文堂转身把体温计放回原处，卓晏以为他又要走，连忙扯住他的衣角。
　　“你可以陪着我吗？”一双眼睛闪着微弱的光亮，“要是很忙的话就算了……”声音渐渐弱下去，手也慢慢松开。
　　“……不忙。”

　　躺在床上，卓晏抓住裴文堂的手不放开，生怕他跑了，他闭上眼睛，想起以前问过裴文堂的话——“我要是睡着了你会走吗？”那时候裴文堂是怎么说的呢？“不会。”“那我醒过来的时候，还能看见你吗？”“嗯。”
　　可是现在他却不太敢问了。抓在手里的才最实在。

　　裴文堂感受到卓晏越攥越紧的手，心中不忍，很想像以前一样抱着卓晏，轻轻顺着他的脊背。
　　脑海中又想起和心理医生的对话。
　　“按这样的情况，可以适当加一点外界刺激，帮助他把心底积压的情绪释放出来，如果任由情绪越堆越多可能会造成更难解决的状况。”
　　“……好，我知道了。”

　　可是，这样真的是正确的吗？裴文堂忍住了安抚他的冲动，心绪沉沉。

　　入夜。
　　裴文堂被电话铃声吵醒，是医院打过来的，有一桩重症手术需要他赶过去。
　　“我马上到。”他掀开被子下床。

　　卓晏睡得不安稳，头昏脑涨，迷迷糊糊察觉裴文堂要走，挣扎着起身抓住他的手。
　　“不要走……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近乎哀求的语气，卓晏从来没有这样心慌过，不敢放手。
　　“求你了，求求你……”

　　事情紧急，裴文堂没时间慢慢和他解释，只说:“我很快就回来。”卓晏眼睁睁看着他挣开了自己的手，急匆匆消失在视线范围里。

　　手里没有可以抓着的东西，心里也空茫茫的。又来了，恼人的嗡嗡声又来了，卓晏无力地倒在床上，头脑昏沉，周围事物都变得模糊，胃里翻江倒海，想吐又吐不出来。

　　卓晏摇摇晃晃撑着床起身要想去追，重心不稳，一下子脱了力，直直从床上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