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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婚 离了婚就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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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装修新房的时候,卓晏说要把阳台做成花房,大盆小盆的栽了十几株摆着,心血来潮浇了几天水后就再没管过。
阳台上的植物非但没有枯萎,还越长越好,卓晏偶尔还故作惊奇地感叹这些植物生命力的强大。
而裴文堂总是颇为无奈地看他一眼,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研究眼前一盘由卓晏一时兴起创作的据说是“食物”的东西。
卓晏站在玻璃门前,望着阳台的方向微微出神。
就快要枯死了。
原先挺拔水润的植株缺少水分和营养,变得干瘦蜡黄,垂倒下去。
奄奄一息。
这是他和裴文堂离婚的第三个月。
卓晏认识裴文堂是在高中。
裴文堂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常年稳居年级第一,各种比赛奖项多得数不过来,学校的荣誉墙都给他单开一面,教过他的老师把他夸得天花乱坠,恨不能抢去做自己家的儿子,优秀到同龄人无法企及的地步。
彼时的卓晏正是老师眼中的危险分子,顶风作案上房揭瓦,打架斗殴一个不落,翻墙逃课只是基本操作。
这样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竟然会走到一起,真是奇怪。
裴文堂出身医学世家,祖父是首都医院的院长,祖母是医科大学的著名教授,父母都是医学研究领域的优秀学者,他们在裴文堂的身上寄予厚望。
家里人的预想中,裴文堂的伴侣应该是个温柔体贴的Omega或者同为beta的女性。
不会是个alpha。
更不可能是像他卓晏这样,性格恶劣任性妄为的alpha。
从一开始就没有人相信他们的婚姻会维持多久,总有一天要四分五裂。
真的,就像所有人都能预见的那样,他们在三年后结束了婚姻关系。
“到楼下了。”是裴文堂的声音,一贯的冷静沉肃,“方便让我进去吗?”
卓晏握着手机僵持一阵才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艰涩:“你上来吧。”
医院有些资料还留在家里,昨天和裴文堂约好了来取。
办离婚手续的时候,裴文堂什么也没要,房,车,还有这些年的存款都留给他了。
家里一团乱,地上全是散落的文稿,揉皱的废稿被随手扔在一边。
好像自己离了裴文堂就过得狼狈不堪一样,卓晏不想给自己这样的错觉,草草收拾好杂物,听见门锁从外面打开的声音。
短暂对上来人的视线,卓晏偏过头,冷冷地说道:“东西都在书房,我没动过。”
裴文堂垂下眼帘,嗯了一声。
收拾完资料从房间里出来,卓晏还站在原地,靠着墙,屋里没开灯,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他的神情。
比之前瘦了。
茶几上只放着几个空瓶,厨房也不像开过火的样子
裴文堂犹豫片刻,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开口道:“咖啡不要喝太多,少熬夜,记得按时吃饭。”
卓晏听了这话,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这算什么?医者仁心吗?”
裴文堂知道自己现在没有资格和立场说这些话,但还是忍不住叮嘱:“照顾好自己。”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卓晏冷着声,心底却不由得发酸。
真以为自己离了他就活不下去了?
裴文堂不再说话,放下钥匙,走出门。
维塔研究所
“行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你从家里拽出来的,你就跟着我在研究所里好好转转,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俞向辰拍拍卓晏的肩,按着他在显示屏前坐下。
俞向辰看着卓晏这副神情,叹了口气,说道:“高中的时候你说要跟裴文堂谈恋爱我就劝过你,他是beta你是alpha,在一起本来就很困难,更何况他家里又……唉,离婚,离婚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嘛……既然已经离婚了就别再想着他了,人要往前看,你总会遇见更合适的。”
卓晏低着头,不发一言。
俞向辰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好把话题扯开:“你看,这些都是我家新投资的研究项目,有没有感兴趣的,哥们都能给你做。”
卓晏露出一点笑来:“你想拿我当小白鼠?”
看他终于有了反应,俞向辰松了口气:“怎么会,这些研究虽然还没有大量投入市场,但早就通过了测试实验,安全系数很高的。”
“无痛塑型?这也算新项目?”
“当然,这可不是整容增肌那种一般的塑型,是更高层次的。”
“指哪方面的?”
“嗯——应该说是有利于增加情侣之间幸福指数为社会创造福祉的一项伟大技术。如果你对现在的尺寸不满意的话,我可以帮你私人订制。”
“……去死。”
“信息素整改?改变信息素的味道吗?好像没什么用。”
“你错了,信息素的气味在择偶中是有很大影响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幸运地拥有像你这样闻起来没有刺激气味的信息素,这项研究可以给予这类人群重新选择信息素味道的机会。”
“比如?”
“你能接受大蒜味的信息素吗?”
“……好吧,算是有点用。”
腺体修复,新型抑制剂,标记清除……
显示屏上一页一页扫过去,都没什么能让卓晏感兴趣的东西。
“alpha受孕实验?这是什么?”卓晏滑动鼠标的手停下来。
“很不可思议吧,理论上说,alpha也是能怀孕的。alpha,Omega和女性beta的体内都有生殖腔,Omega和女性beta体内的生殖腔发育成熟,具有孕育胚胎的能力,而alpha体内的生殖腔正常情况下处于萎缩状态,几乎无法自然受孕,但如果用药物刺激生殖腔的成熟并且以一定的技术手段为辅助的话,是有几率实现人工受孕的。”
卓晏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轻声问俞向南:“真的会有alpha接受这种实验吗?”
俞向辰回答:“有啊,比如那种aa恋的情侣,为了减少家庭阻力或者单纯想要个自己亲生的小孩,就会选择这种途径,不过很少很少,毕竟哪个alpha会愿意放下自尊和骄傲为另一个人生孩子呢。反正,我是不能理解。”
卓晏看着面前,怔怔地出神,最后低下头:“我也不能理解。”
夕阳沉落,黄昏在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中央划出一条分界,卓晏端着一杯热咖啡从饮品店里走出来。
“爸爸!我们去吃什么呀?”前面的小孩扬起脸问旁边的alpha男人,眼睛像黑葡萄一样晶莹,闪着天真的光彩。
“嗯——小宝想吃什么?”alpha低头温柔回问。
“汉堡!我要吃汉堡!”被唤作小宝的小孩兴奋地喊。
“好好,就吃汉堡。”另一边的Omega摸摸孩子的头。
绿灯亮起,小孩一边牵着一只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卓晏是很小的时候成的孤儿,如果那时候的卓晏看见这样一幕,也许会在心里默默难受很久,后来长大了,过去太久了,关于父母的一点零星记忆早已模糊,他渐渐习惯了自己一个人,不会再羡慕别人美满的家庭,觉得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可是现在,他的心里竟然久违地有了一丝波动,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是因为太久没有一个人了吗?
深秋的晚风吹散了夜空的云,华灯初上,灯红了又绿,绿了又红,手里的咖啡微微有些凉了,贴着温热的手心,停滞的人终于迈开步子向前走。
卓晏想,总是要有个适应的过程,重新习惯一个人的生活。
报社的工作最近特别忙,卓晏一刻不停地参加访谈,整理资料,编辑文稿,几乎是住在了报社,简直没有闲心去思考别的事情。
又一次加班到深夜,电话铃声响起。
“喂?”
卓晏开车到酒店的时候包厢里只剩零星几个人,喝得东倒西歪趴在桌上,躺在沙发或地上。
一个看起来还清醒的男人扶着醉的不省人事的同事踉踉跄跄地走出来。
“哎,你是卓晏对吧,我们科室同事聚餐,裴医生今天喝了不少,醉得走不了了,我看他手机里存的紧急联系人是你,就给你打电话了,对了,你知道他家住哪儿吗?”
“……知道。”
“好,那我先走了啊。”
包厢里安静下来,卓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迈步走进去。
沙发上,裴文堂靠在角落里,闭着眼,面容显得比平常温和一些。
“裴文堂。”卓晏开口叫他,声音微微沙哑。
裴文堂没有反应,依旧无知无觉地靠在那儿。
这是喝了多少?
卓晏伸出手,揽上他的肩,把裴文堂身体的重量移到自己身上。
太近了,隔着薄薄的衣料,卓晏能清晰地感受到传导过来的热量,颈间的呼吸灼烫着皮肤。
勉强定了定心神,卓晏扶着裴文堂往外走。
卧室的床上,裴文堂安安静静地躺着,只有一盏小夜灯在旁边亮着,圈出昏黄的光晕。卓晏坐在床边,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笑话,他怎么知道裴文堂现在住在哪里。
又不可能把裴文堂送回他父母家。
难道丢在大马路上?
当然只能带回来了。
只是暂时收留一下而已,明天醒了就让他走。
这是喝了多少?醉成这样,被人扛回来都没警觉,这个人竟然前几天还叫他别喝太多咖啡。
卓晏觉得好笑,伸手戳了戳面前的醉鬼:“裴文堂,你也好意思教训我。”
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裴文堂的睫毛乖顺地垂下,在脸上投下一小片浓密的阴影。
睫毛好像变长了。
卓晏仔仔细细地观察床上的人,实在是好久没有这么看过他了。离婚前的那段时间,他们几乎没有心平气和地好好相处过,一见面就吵架。后来连婚都离了,更是连面都难见。
卓晏想起很久之前,他们刚刚结婚不久的时候,他喜欢观察裴文堂的眼睛,无论看着什么都显得认真又专注,但望向他的时候总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某些时候会带着湿润的水汽,雾蒙蒙的,看不真切,好像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裴文堂,裴文堂……
像中邪了一样,卓晏不住地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鬼使神差地伸手触碰。
越来越近,终于,近在咫尺的距离,他却停下了,僵持片刻,收回手。
算了,算了,不要再想了。都已经过去了。
卓晏站起身,坐得太久,腿都有些发麻。
一只脚已经迈出门,想了想,卓晏还是返回来给裴文堂盖上被子。
就在盖上被子的一瞬间,床上的人突然睁开眼睛。
卓晏惊了一下:“你……”
下一刻,裴文堂准确无误地攥住卓晏的手臂,卓晏毫无防备地被扯进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