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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以身入局 “假睡装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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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映山心下一惊,面上却仍然泰然。他将自己的呼吸压得极轻,像是真的昏睡过去。
他不确定顾崇霖是不是在诱骗自己。
舱室内迟迟没有应声。
顾崇霖打量着他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冷下神色。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沈映山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椅上那人。
脚步声褪去,大片的阴影垂下,沈映山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人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但他还在犹豫。
顾崇霖丢了耐性。他抬手捏住沈映山的下颌,将原本侧隐在阴影下的脸掰正。
沈映山吓得一滞,猛然睁开眼眸。不待顾崇霖出声,他立时红了眼眶,轻声问道:“您要杀了我吗?”
顾崇霖谛视着那神情,没有松手。他冷冷问道:“谁教的你?”
“什么?”沈映山红着眼睛疑问道。
泪珠顺着他的面庞淌下,顾崇霖却捏得更紧:“装睡假哭扮可怜,谁教的你。”
“没有,”沈映山攒着眼泪,仍旧是一副无辜的样子,“我没有。”
“是吗?”顾崇霖神色未变。他倾下身,强迫着沈映山跟自己对视,似笑非笑地说:“有些游戏玩一次就够了。我可以救你,同样也可以杀你。”
“疼…”沈映山眸色未变。他任凭眼中的泪落下,像是根本听不清顾崇霖在说什么,泪眼朦胧着抬眸。
下颌上的钳制骤然撤去。
顾崇霖敛去神色,直起身说:“说说吧,你是怎么骗过机器的。”
沈映山垂下眸,磕磕巴巴地回:“我…我没有,我就是太害怕了。”
“是吗?”顾崇霖冷笑道。
他抽出配枪,抵向沈映山的胸口又道:“控制心率、瞒过机器,你管这叫害怕?”
枪口顺着胸膛移到脖颈,顾崇霖挑起他的下颌说:“真是害怕,你就应该让自己真睡过去。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这话你老师没教过。”
“没……真的没有什么老师。”沈映山辩解说。
顾崇霖垂眸打量着他。片刻后,他猛然收回配枪,抓过沈映山的手腕。
手上的指环被他摘下,扣在沈映山的指上。环扣收缩,紧紧地贴上沈映山的冰冷的指尖。
沈映山身形一滞,略显急切地辩解说:“我真的没有骗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只剩下颤抖的呢喃声。
顾崇霖盯着他手上的指环,迟迟没有插话。
监测系统很平静,无声地宣告着沈映山的无辜。
顾崇霖收回冷冽的语气,平静开口:“你身上的疑点太多。”
“我知道,”沈映山压着还在颤抖地声音接道,“我的记忆很混乱,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就像是…就像是被人剜下几块。但我真的没有骗您。”
顾崇霖垂眸听完。
半晌后,他伸手将那仍然平静着的指环摘下,说:“你的记忆被干扰过。”
“什么?”沈映山一惊,猛然仰头问道。
他感觉自己已然不能呼吸:“什么干扰?”
顾崇霖关掉监测系统,将指环戴回。他停顿片刻,才说:“你的记忆让你认为,自己来自黄金纪元末期,是当时的一名普通学生。”
“什么意思?”喉结滚动,沈映山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第一次审讯时,你说过一个词‘监听’。这是黄金纪元的人类才会出现的思维。当时你习惯性地认为我们只能听见你的声音。”顾崇霖平静抬眸,将控制面板调出。
沈映山猛然抬眸,看向那人的身影。
“但我们能看见你的一举一动。”
他打开加密资料库,调出沈映山的档案,将其中一页划到沈映山面前:“而且,依照黄金纪元留下的生命科学数据,他们的寿命从来没有超过一百五十年。而你的预测寿命,超过了这个数值。”
顾崇霖打量着沈映山,继续道:“如无意外,你应该来自长河纪元,比你的记忆至少晚上两千年。”
沈映山讶然地望向顾崇霖,许久没有回言。他恍惚地认为这又是身前人的试探。
强烈地恐惧感一瞬间涌上,拼命地撕扯着他。沈映山的唇齿几番翕动,却始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茫然失措地神情爬上他的面庞,将原本地样子遮去大半。
顾崇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良久,他才听到沈映山的声音。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沈映山低下眸,他咬破下唇,企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因为你来自过去。”
“无论是黄金纪元还是长河纪元都早已销声匿迹,除了有关科技研究的记载及文明概况,他们什么都没有给我们留下。你是个意外。”
沈映山的基因检测数据报告包含着多处异常,记忆音频又与黄金纪元留下的概况高度吻合。
顾崇霖起初认为这是跨时间造成的干扰,但今日他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性。
沈映山本身就是实验品,一个来自长河纪元的实验品。
如果沈映山来自过去,之前的疑问就可以得到解释。记忆读取之所以译解不出画面,是因为沈映山经历过人为干预。
“您想让我做什么?”沈映山的眼眶不再泛红,他陡然沉静下来,垂下眸安静地问。
顾崇霖有些讶然,不由地停顿住。
沈映山似乎看出他未说出口的疑惑,出言道:“还是那句话,我没有天真到会去认为,您会无缘无故救下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尤其是在这个人还身份不明的情况下。所以,您想让我做什么?”
顾崇霖收回打量的目光,说:“我很好奇,你是如何来到这里。”
毕竟,星际纪元的科技发展本身就基于长河纪元,长河纪元的科技水平绝不可能超过现在。此外,黄金纪元留下的关于非科技的文化记载几乎等于没有,而沈映山的记忆却保留着这些。
“如果是过去的人们将你送往此处,那就说明他们已经掌握了时间这个维度,而这恰恰是星际纪元无从下手的地方。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存在意义。”
沈映山抬眸望向那人的身影,扯了扯嘴角说:“可您刚才还打算杀了我。”
“如果长河纪元的已经掌握时间维度,那他们留下的记载本身就存在舛误。让你逃脱检测不是没有可能。”
“我真的没有恶意。”沈映山再次解释说。
“你无需向我证明,”顾崇霖在舱室的桌侧旁坐下,说,“如果真有发现,我一定会立即处决你。”
沈映山茫然地回头,没有再应声。他无法为自己辩解什么,毕竟他的记忆在顾崇霖大概也不能尽信。
顾崇霖瞥视着他那神情,目光定格在他那泛白的面庞上。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留下的沈映山的原因远不止这些。
督署方面为什么对沈映山如此关注,千方百计地要调走沈映山。灵兽公司又为什么偏偏对沈映山特殊对待,模样像人形的灵兽不是不存在。如果只是因为这个,他们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 。
或许还不止这些人。
“在事情没有弄清楚前,你只能留在军署。但我刚才说的那些原因不能公之于众。”
沈映山扯动嘴角说:“您可以将我关起来。”
顾崇霖否言说:“我不可能时时看着你。再周密的保护都可能存在风险。如果你不能自卫,随时都有可能被灭口。”
“谁想杀我?”沈映山偏头问。
“很多。我见到你那日,你不就在被追杀吗?”顾崇霖说。
沈映山转回目光,怅然地盯着前方,心里像是被掠夺过一番,他感觉那里空落落的。
信息如洪水般压来,沈映山觉得自己早已溺毙。
片刻后,他轻声问说:“我能自己待会儿吗?”
顾崇霖没有多什么,起身离开舱室。
休息舱门在他身后嵌合,主控室的门随即滑开。
顾崇霖打开屏蔽系统,将墙体从内部调成单面透明状态。
通讯器的加密控制面板被展开,先入目的是屏蔽系统迭代进度。自己目前驻留的星级军署已然完成迭代,上将也显然已经与星级方面取得联系。顾崇霖一一扫过,随即将总级系统转进加密程序,通讯器系统外层权限降为星级。
舱室内一片寂静,舷窗外是深不见底的星空。
顾崇霖阖了阖目,打开记录下的裂缝数据。
沈映山不曾躺在床上,他靠着椅子不知不觉地睡去。
他被宇宙包围着,厚重的星空一点点向他聚拢,不断吞噬着他周身的空气,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生命。
沈映山猛然惊醒。他不受控地仰起头,艰难地呼吸着,休息舱内大片的光亮刺疼他的双眼。
他死死地盯上眼前的光亮,抬手抚上胸口。良久后,他才悠悠回神。
休息舱室并不狭小,外侧的多处舷窗亦是极好地打破封闭之感,沈映山却仍然感觉自己被关进了毫不透风的箱子里,完全无法呼吸。
他撑起身子,跌跌撞撞地向舱门跑去。
舱门并未设禁,在他快要靠近时赫然滑开。沈映山无暇思考,飞快地跑出休息舱。
飞船的大小远不及前日乘坐的星舰,没有舷窗的长廊逼得沈映山再次想起自己被追杀那日的场景,紧急着又汹涌上来的杂乱无章的记忆。
沈映山身下一软,猛然扶住身侧的墙壁。
光滑的墙面无法支撑站立,他一点点地蜷缩下去。
隔着透明墙体,顾崇霖瞥见他的身形。距离他们谈话已经过去四小时,他以为沈映山早已睡去。
顾崇霖关掉面板,起身走出主控室。
沈映山对他的脚步声毫无知觉,他低着头扶着墙壁向下滑去。
待顾崇霖走进些,沈映山略显苍白的面庞赫然撞进他的眼眸。
顾崇霖倾身将人从地上捞起,低声问道:“怎么不去睡?”
沈映山无视掉顾崇霖的问话,仓皇般抓住面前之人的胳膊,失神地念叨:“不能卖…我不是灵兽……”
他像是被梦魇住一般,对顾崇霖的声音毫无反应,只是哭着地重复道:“他们不买灵兽…他们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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