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他从异世来》闲揽星河

7、研究对象 “沈映山，

　　原本不断展开的裂缝急剧地向内合拢，巨大的吸力拼命地向内吞噬着一切。

　　光影一点一点被掠夺。

　　声音逐渐堙灭。

　　顾崇霖猛然惊醒。

　　明晃晃的白灯猝然刺进他的眼睛，耳边随即响起杂乱的噪声。

　　“少校，请先不要移动，我们将对您进行检查。”

　　顾崇霖睁开滞涩的眼皮，勉强辨认着身周。望着舱内的设备，他陡然清醒。

　　这不是星级军署的设备，而是总级军署星舰内的装置。

　　“你们的长官是哪位？”顾崇霖张了张略微干涩的唇齿，开口问说。

　　军医鱼贯而入，在他身周的设备上操作着什么。

　　“抱歉，我无法回答。他会来见您。”声音再次响起。

　　顾崇霖没有追问下去，他打量着舱内的情形，又问道：“和我一起的那人呢？他怎么样？”

　　“他的情况可比你好太多。”略显冷冽的声音在人影后响起。

　　病床一侧的人闻声略微散开，顾崇霖循声望去，舱门内赫然是一个熟悉的身形。

　　为首的军医将报告记录上传后放于一侧，又对病床角度进行适当调节。而后他略作示意，向舱门内那人汇报几句，领着众人退出病房。

　　“上校。”
　　舱内静下后，顾崇霖率先开口道。

　　“还是叫我林德秘书吧，”林德上校走到床侧，将手中的指环式通讯器递给顾崇霖，适当欠身说，“刚才这话您可别算算到我头上，是上将的吩咐。”

　　顾崇霖抬手接过，没有直接应话：“有任务？”

　　林德上校回说：“上将半小时后要与您通讯。您原先的通讯器受到强烈干扰，已不能使用，这是新的通讯器。”

　　顾崇霖没有开口，抬眸看向面前的上校。

　　林德上校立刻会意，又解释道：“总级方面已经批准您递交的屏蔽系统，截至昨日总级军署方面已经迭代完成，今日星级军署也已开始迭代。”

　　“你们倒是迅速。”顾崇霖瞥了眼日期，评价说。

　　林德上校侧身又重新检查一遍舱内的屏蔽系统，才回言说：“总级里混进了叛徒，上级不可能不重视。”

　　顾崇霖没有接话，他调出控制中心，打开数据系统，问道：“裂缝造成的伤亡情况如何？”

　　“除了您和他，没有人员受伤。”

　　宇宙裂缝的检测数据赫然出现在他面前。林德上校瞥视一眼，继续汇报：“但太空基站被吞噬，而且没有向地面传回任何监测数据。您手中是目前掌握的所有数据，仅仅是当时跃迁回星级军署的星舰和您的深空装甲记录下的。”

　　顾崇霖盯着眼前的面板，翻动着监测数据，开口问说：“有酒吗？”

　　林德上校顿住片刻，才开口说：“您稍后。”
　　说罢他转身向外走去，临到舱门前，又忽然顿住脚步，侧身问道：“时间还早，您要不要去看看他？”

　　顾崇霖的目光始终停留于眼前的面板。他不曾抬头，直言说：“依据保密条例，即便他现在可以保持清醒状态，总级也会对其进行暂时性休眠。你的提议没有意义。”

　　林德上校会意，侧身便要再行，顾崇霖又突然叫住他，吩咐说：“将他的检查报告整理一份，包括各项数据。”

　　林德不再说什么，颔首应声后向外间行去。

　　舱内再次出现声响时，顾崇霖下意识瞥了一眼时间。

　　他从病床上起身，单手接过酒杯后又要夹过酒瓶，林德上校却先一步截断他的动作。他将手中酒瓶打开，只在顾崇霖手上的杯中倒上一点，而后以最快的速度告退。

　　顾崇霖打量着他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舱门嵌合，通讯器随即传来提示。

　　顾崇霖接通通讯，在桌侧的椅上坐下，低眸抿了一口酒水。

　　“顾崇霖，你胆子不小啊。”通讯器传来一声冷冷的问责声。

　　“行了，您跟我还玩这套。您不批准，他怎么敢给我这个。”顾崇霖抬眸看向接通的画面，点了点酒杯说。

　　“你知道我说的不只是这个。”上将的面色仍然阴沉着。

　　顾崇霖放下酒杯，却没有应话。

　　上将直言问道：“你篡改过自己的检测数据报告，是不是？”

　　“是。”顾崇霖垂眸应声。旋即又补充道：“我不想被强制休眠。”

　　上将望着顾崇霖一时顿住，片刻后他才开口说：“我需要一个确切时间。”

　　“三个月。”顾崇霖抬眸，几乎没有任何犹疑地回言，“或者说七十三天。”

　　“你很早就知道了吧？”上将又问说。

　　顾崇霖饮下一口酒，迟迟没有再应话。

　　舱内原本就是静的，因为屏蔽系统的存在此刻显得愈加寂寥。

　　上将不再追问下去，他刻意转开话题，说：“总级方面打算晋升你的军衔。”

　　“晋升哪个？少将还是少校？”顾崇霖扯了扯嘴角问。

　　“你打算接受哪个就升哪个。”上将说。

　　“还是算了，现在挺好的。”顾崇霖放下酒杯，否言说。

　　片刻后，顾崇霖抬眸，平静地开口：“咱们还是谈谈正事吧。”

　　上将知道他已无意继续这个话题，仅是片刻迟疑，他便示意顾崇霖继续说下去。

　　顾崇霖将数据报告调出，说：“这次宇宙裂缝的出现可能不是宇宙的自然现象，而是人为造成的干扰。”
　　他将数据铺陈在画面前，继续道：“从理论上来说，只要投入足够的资金就可以开启宇宙裂缝，但这种资金投入极大，而且开启的宇宙裂缝只有吞噬足够质量才能关闭。而这次宇宙裂缝并未完成质量吞噬，这就导致即便我们监测分析这些数据，也会认为这是一次宇宙空间里的偶然现象。但这次出现的宇宙裂缝并不同于过去的那次。”

　　顾崇霖抬眸停顿片刻后，才继续说道：“理论上的裂缝应该同时包含空间和时间两个维度，但这次的裂缝，它没有时间这个维度。”

　　上将猛然一惊，死死地盯着顾崇霖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是数据还是……”

　　“我不想解释。”顾崇霖出声打断，面色平静地说。

　　上将握了握拳头，好半晌后，他才沉声说：“这只是你的猜测，不会有人单凭你的猜测就能完全相信你的推断。”

　　顾崇霖颔首说：“我想您已经封锁了消息，普通公民甚至星级以下都不会知道此事。至于总级……上将，我需要时间。”

　　上将松开拳头，阖了阖目问：“还有其他的吗？”

　　“星级军署目前执行的‘八二七’任务可能于此有所联系，星级军督两署联合执行的‘一零七’案件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一个灵兽公司不应该也不可能完全屏蔽掉联盟中心的探测器。”
　　“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测，目前还无法证实。”

　　上将沉默一会儿，才开口说：“你觉得和总级出了叛徒这事有没有联系。”

　　顾崇霖将杯中的酒饮尽，起身说：“上将，这不是我的任务。”

　　上将不置可否。

　　瞧见顾崇霖的动作，他又问说：“打算去哪儿？”

　　“星舰上应该有小型飞船，一直待在总级的地盘，往后出了什么事我可说不清。”

　　“你早日回到总级就没这个顾虑了。”上将叹了口气，回言道。

　　顾崇霖几不可察地皱皱眉头，说：“现在这样挺好的。而且长时间休眠对他的恢复没有好处。”

　　上将点开另一则通讯，对林德上校吩咐了什么，又侧目说：”你挺关心他的。”

　　“注意一个研究对象的生命体征应该不属于关心的范畴。”

　　“研究什么？”上将脱口问出。

　　顾崇霖眸色一冷，说：“时间或者是异世文明。”

　　上将一愣，他猛然想到总级发出的指令，沉声道：“我失言了，你不用再说下去了。”

　　顾崇霖颔首应声。
　　在通讯关掉后，他迈出舱门。

　　林德上校就候在外间，大约是上将已经吩咐过的缘由，他没多说什么，直接将顾崇霖带到另一舱室。

　　沈映山的情况的确如林德上校所述一般，比顾崇霖好上太多。宇宙裂缝对他的影响远不及当时驯化时留下的伤。

　　顾崇霖走到他身侧，瞥了一眼昏睡那人。他抬手关掉休眠系统，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迈出舱室。

　　通讯器被上级单方面强制接通。

　　上将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沉声说：“他不是星际公民，甚至无法归属物种。如果他存在威胁，上级会立即处决他。”

　　顾崇霖没有停下脚步，冷静地回言：“如果真存在这种情况，我会亲手了结。”

　　“你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上将直言打断，“顾崇霖，你的存在也在上级的考虑之列。”

　　顾崇霖没有应声。

　　临至舱门连接处，通讯器再次传来声音。

　　上将说：“鉴于你的身体状况，这次不要开空间跃迁，星级那边总级会去通知。”

　　顾崇霖停顿两秒，才应声道：“是。”

　　说罢，他便打算关掉通讯。

　　上将先一步开口，直言提醒说：“飞船上没有空间跃迁权限，不要做无谓的尝试。”

　　顾崇霖没能再应声。

　　通讯器被关闭，他迈出舱门。

　　顾崇霖将怀中之人安置在休息舱一侧的椅上，自己坐在不远处的对面。

　　在星舰和飞船完全脱离后，顾崇霖冷冷开口道：“沈映山，装睡能力挺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