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完美受害》闲揽星河

43、文明断层 「总级少将

　　总指挥室内提示频频，顾崇霖快步迈入，同政教官道：“情况如何？”

　　政教官将详细数据界面展开，敬礼汇报道：“打击有效比重87％，装备总战损7％，暂无人员伤亡。地面战区已进入特级战备状态，连接已切断，支援舰队已就位，随时可以迎战。”

　　顾崇霖回礼示意，仅瞥视一眼，便不再看。他径直走至桌侧，抓过桌上调试一半的监测手环，同周副官交代道：“指挥权暂不交接，保持警戒。”

　　政教官同身侧不远处的周副官对视一眼，转头道：“按监测数据看，他们刚才的打法完全就是声东击西。吸附空间都用上了，这明显就是冲着沈映山来的，怎么可能突然转去主攻地面战区？”

　　顾崇霖眸色一滞，却并未抬眸，只平静道：“那如果抛开预想呢。”

　　总指挥室虽不止他们三人，但真空隔层将其余人员隔绝在外，声音只进不出，此刻能听见这番对话的仅有他们三个。

　　周副官闻言侧眸，他眸色一沉，却并未开口。

　　他们所做的所有加密方案都是在顾崇霖提出，白亚要沈映山不是幌子，并且是主要目的的前提下建构的。但如果抛开这些，仅对对外公开方案来看，白亚摆在明面上的目的始终都是掠夺星域地盘及资源。

　　那么主攻地面战区就是合情合理，抢夺沈映山才更像外层的幌子。

　　政教官会意回神，却难以想通期间关窍，喃喃问道：“问题是，他们为什么非要沈映山？又为什么愿意给我们时间，而不采取碾灭式打击？按您的说法，沈映山拿出的这份数据也只能让白亚文明消沉几个月。同白亚接壤的星域需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防御建设，但即便是这么短的时间，他们为什么要给我们？”

　　顾崇霖听得清楚，却仍然不抬眸：“我不是白亚人，不可能了解所有。”

　　政教官同周副官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顾崇霖面色平静，全然没有焦灼紧张之态。通讯器亮起提示，他将手环挂在指上，垂目点开。

　　界面被调得小，底板亦是不透明的黑色，只有他一人能看见，顾崇霖点进总级系统，定定看着上方信息。

　　信息来源人是上将。

　　内容简短，仅有八字。

　　「怎么打得这么收敛。」

　　顾崇霖盯着句末标点看了半晌，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没点进详细界面。他关掉总级系统，收掉通讯器界面，继续调试手环，权当没看见。

　　椅子被他转过一半，正对着三维监控界面，沈映山的身影立于正中，声音平静，逻辑清楚。

　　美中不足，大概是底气太弱，防护机甲仅关掉一半，骨架隐匿颜色，仍贴在沈映山身上，能支撑身形，却显然撑不起气场。

　　顾崇霖不时瞥视，手上动作不停。

　　战区监控监测界面仍然平静，周副官同政教官背身而战，目不转睛地盯视着。

　　距离奇袭已经过去一小时，白亚迟迟没有行动。顾崇霖做事一向周密，这次却没有留下其他设想下的备用方案，几个加密行动方案全部是基于白亚人会转向攻击地面战区，如果它们脱离这个假设，后果不堪设想。

　　设备提示音一时不歇，监测汇报声片刻不停。沈映山已经停止讲述，身形来回穿梭，只余不时解答补述。

　　滴—滴—滴—

　　界面骤变，大片红色席卷。政教官和周副官眸色皆是一变，四目相对，近乎是同时回身去看顾崇霖。

　　顾崇霖侧身而坐，仅是向他们那边看了两眼，便再次收回目光，道：“保持警戒，保持静默，更换战损设备，十分钟修整。”

　　真空屏层卸去，总指挥舱室立时接洽，各星舰短频响应，汇报声频频。

　　交错声音间，通讯器再次传来提示。简短不一，连连三次。顾崇霖眸色一滞，收起手环，再次点开通讯器。

　　「审批不通过」

　　点击总级系统，正上方便是这五个字。

　　顾崇霖没点进文件信息，他站起身越过总指挥舱向休息室行去。室门开了又闭，隔去小半声音，目光下移，元帅的信息再次传来。

　　眉心一跳，手环被他放到桌上，顾崇霖将屏蔽系统调到最大，垂目点开信息。

　　「十天前周克明的爱人违反了保密条例，在星网上发送了圣英计划相关信息。」

　　「传播范围不广，但毕竟影响不好。」

　　「总委的意思是，建议你更换副官人选。」

　　顾崇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正在调度的周副官，垂目回道：「判决结果？」

　　元帅：「尚未判决。总委已经推选出一位副委员前往你所在驻星，押解审讯。」

　　顾崇霖：「转为原地监管，暂不押解。我做担保人。」

　　元帅：「以什么身份？」

　　顾崇霖迟疑少顷，指尖再次移动：

　　「总级少将。」

　　「顾崇霖。」

　　对面未立时回言，界面静默片刻，元帅才回言：「身份启封时间？」

　　顾崇霖眸色轻动，面色如常：「对内：服从组织安排。对外：完成星级事务交接。」

　　元帅：「考虑好了？」

　　顾崇霖：「是。」

　　宇宙是黑暗的，从驻星地面望天却只能看到煞白的亮。

　　火光交错，声响隆隆。一刻不歇地向地面砸来。

　　副委员仰目望天，目色沉寂。通讯器传来提示，他单手点开，道：“人员已就位，请指示！”

　　“押解转为原地监管，其余保持原计划不变。立刻行动。”

　　“是。”

　　通讯关闭，副委员垂目点击按键。

　　防御屏层粒子瞬间脱离星舰，直冲天空。

　　声色骤消！

　　无数火光划破天空，撞击在透明屏层之上，顷刻化为灰烬。

　　副委员点开通讯器，直接总指挥室。不待对面回信，他侧目少顷，吩咐道：“行动！”

　　长廊外星级军官步履匆匆、交错身形，长廊内总级副委员目不斜视、面色沉静。

　　身份扫描滚扫身周，一路绿灯。

　　总指挥室的大门向内蜷缩，副委员敬礼道：“打扰了。”

　　中将立正敬礼，正色道：“星级战略作战调控总署第107军领导人、调度指挥官、驻MNC01星统帅、中将罗建中，请指示！”

　　副委员放下额侧的手，越步至正中。身后数十位军官立时环绕中空导台，真空屏层瞬时升起，顷刻将两人隔绝在内。

　　副委员将纸质信息放至身前，展开界面信息，道：“常例条例，总级不能插手你们的事物。这次开启屏层并不是协助作战，但总级支持你们在此期间进行任何战略调整。屏层开启时间暂定为48小时，这期间驻星不会遭遇打击，该星域其余星球将陆续纳入屏层范围。对于TK041星域造成的任何损失，总级将全权承担。”

　　中将一怔，猛然反应，敬礼道：“星级服从总级任何安排。请指示！”

　　纸质文件被展开，悬空界面同时响应，副委员将两则信息推到中将面前，直言道：“通用基准星历第404年12月17日，也就是十天前的凌晨。一个匿名账号在星网上披露一则信息，该信息事设总级未公开机密，目前已被封锁。今日凌晨，总级相关部门已锁定查实，该信息的发源处位于MNC01星随军军属区，发源人为本次深空战区目前代理指挥、第107军现任上校周克明同志的爱人，也是TK041星域星署前任财政部长的女儿。总级已和TK041首长、及索部长取得联系，依据条例，将对索睿英女士进行原地监管，请你们配合。”

　　中将愕然侧目，垂目打量面前信息，旋即侧目敬礼道：“我目前并未收到任何信息，请求同我星域首长接洽确认。”

　　副委员抬手示意：“请便。”

　　通讯提示开启，中将未开启任何声音屏蔽，再得到确认后，他凝眉侧目，当着首长和副委员的面，问道：“按原先加密作战方案，地面战区已经与深空战区切断联系。是否需要重新建联，向深空战区总指挥舱室说明此事？”

　　“不必，”副委员平静答言，“如果将军需要知道此事，会有人向他报告。如果您是指周上校，在指挥权没有交接之前，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选择。”

　　通讯公放声音响起，首长问：“这位长官，冒昧一问，您方便视讯么？”

　　副委员稍稍侧目，面色平静地回说：“周首长不必试探。我是副帅的旧部。另外，李委员希望在生前和您见一面，这只是我出于同僚情意代为转达，并不是对您的要求。”

　　通讯一段沉寂半晌，首长道：“建中，服从安排，配合行动。”
　　“是。”

　　首长：“也请你转告他，从我知道一切时，我和他之间就不再有见面的必要。我不反对并支持暄民孝敬他，但抛开暄民，我和他之间没有任何联系的必要。”

　　副委员：“我会如实转告。”

　　“还有一件事。”副委员声音冷下些许，直言道，“沈映山是死是活我不在乎，总级也不在乎，但你们瞒着他做这些事，不是不顾忌沈映山，而是不顾忌他顾崇霖。我不清楚你们是故意回避还是根本就没有想清楚，只是下次做事前，首长，您还是要三思啊。”

　　“他并不知情。”中将出言解释道。

　　副委员瞥视一眼，冷言道：“你们瞒不瞒没什么区别。我能知道，他早晚也会知道。”

　　“我会向上级请责。”首长出言道。

　　“请责就不必了。从原则上来说，这算不上罪责，你们为星级考虑这无可指摘，也没人会同你们计较。只是人不能总打量着端起碗吃饭，放下碗砸锅，得鱼忘筌、过河拆桥不是长治之策。”

　　通讯被径直切断，副委员侧回目光，对中将又道：“还有一件私事，听说陈委员到这里来了，让他来见我。”

　　停滞片刻，他又补充道：“带着李暄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