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完美受害》闲揽星河

41、认知偏差 “疼……”

　　呜————

　　防空警报凄厉划破长空，间断凿碎暗夜！

　　声导介质铺陈不开，警报声猛烈冲进深空，撕裂着长鸣……

　　通用基准星历第A6090号纪年第404年12月27日29时42秒，白亚文明越过星域交界带，打破十三天“灰色地带”对峙局面……

　　同日同时47秒，TK041星域第107军深空舰队率先发起反击，同时53秒，两方对峙的“灰色地带”，星际星级各舰队全频静默，消失于监测画面……

　　眼前光影仍在折叠，光带扭曲在一起，重重叠叠。

　　如果只是普通跃迁，时间怎么会如此长。隔着跃迁屏层，他也不可能听见那位少将先生的声音。

　　只有一个可能，他已经脱离跃迁，置身深空！

　　光影折叠不是什么跃迁失误，是有‘人’在扭曲他身周的宇宙，意图将他拖出文明交界间的“灰色地带”。

　　他是饵，钓的是白亚。

　　更深原因无暇去想，学而未习的理论知识瞬间从脑海中调出，长鸣声断续刺破耳膜，隔着厚重音浪，沈映山高声应道：“将军，我还能坚持。”

　　白亚等级压制下的干扰将回音切得断续不清，沈映山仍在应声：“将…军…”

　　无声炮火于身周炸开，顾崇霖凝神听音，操纵不停。

　　其所在临时特战编队于“灰色地带”内屏闪出击，几十艘星舰霎时解体，数百副战甲散落太空，身后白亚军士瞬间反应，立时出击。

　　无人回首，无人恋战，百人战队四散突袭，瞄准星舰，闪回打击。

　　周副官的指挥声，沈映山回应声，间错双耳一同传来。频闪跃迁未停，顾崇霖凝神操纵，精准出击。

　　“灰色地带”内，微弱光影频频，吸附空间内，光影加速扭曲。

　　又一艘白亚星舰再身前枯竭，再一次跃迁前，顾崇霖高声道：“不需要。推进力反置，二频交点，倒数十秒。”

　　“特战编队听令，5秒四散，3秒消迹，2秒归阵！”

　　战火瞬息！

　　全体静默！

　　全频消弭！

　　胳膊被人隔着机甲拽近，身形一瞬间拖出，光带瞬时平直。

　　沈映山瞥见远去的吸附空间，愕然回首。

　　滴——

　　机甲嵌合提示响起，顾崇霖正声道：“闭嘴，别咬舌头。”

　　颠簸立时扰动身形，却不似适才跃迁时那般惹人难受。隔着机甲，沈映山瞧不见他的面庞，却不自觉想要贴近。

　　仅是须臾，微弱颠簸彻底退去。

　　顾崇霖将沈映山连人带甲环抱出跃迁室，抬手关掉外层战甲。

　　巨幕舷窗立于身侧，无数蓝白杂乱点映在其上。

　　顾崇霖将人放下，回应道：“001已归阵。”

　　“收到。”

　　交织点瞬时消逝，舷窗外只余黑夜。

　　静默。除却静默再不剩下，唯一能感知的便是自己那粗重呼吸。

　　沈映山迈出正在收缩的战甲，跟着顾崇霖行了两步，微型飞船空间逼仄，除去跃迁室、主控室再无其他。

　　顾崇霖步履未停，他走至旁侧，点开舰体界面，拿出个小瓶，回身道：“你有六个小时的时间，将你的数据铺展开来。片段实验可以开展，但关键连接不能提前暴露，六个小时后，直接发起打击。”

　　沈映山盯着他的面庞，咬唇道：“我需要知道覆盖要达到多大。”

　　“0.6个域级水平。”顾崇霖直言道。

　　“那不需要这么久，我只需要四十个信译能力、记忆能力强的人，四十分钟左右的讲述时间，一个小时左右的实践时间…唔…两个小时足够。”沈映山凝眉正色道。

　　顾崇霖不再废言，接通周副官，直接交代。

　　全频屏蔽通讯结束，焦灼逝去大半。

　　微型飞船静得出奇，顾崇霖侧身回望，迟迟没有开口。

　　沈映山不解其意，偏头道：“你们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顾崇霖打量着他那越来越苍白的面庞，不由凝眉：“他们相信你是因为我。我相信你……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原本打算递出的小瓶仍被顾崇霖捏在手中，沈映山茫然注视他的身影，觉得那身形越来越近。

　　他懵滞抬臂，抚上自己的面颊：“有么？”

　　顾崇霖已然走至他身前，他避开沈映山的手，轻捏上他的面颊。

　　打量半晌，他才陈述道：“上来之前，你刚刚经历过空间跃迁。”

　　语气微冷，不像询问。沈映山听得清楚，抿唇没有回答。

　　顾崇霖逼着他微仰起头，迫着沈映山全然暴露面庞，继续道：“再准确点说，应该是五天之内。”

　　不是五天，是三天。沈映山暗自纠正，唇齿丝毫不松动。

　　眼前那人绝不可能凭着自己脸色差，就这般笃定。沈映山打定眼前这人是在诱供，绝不冒然回应。

　　“见了谁，中将、元首、还是首长。”顾崇霖又问。

　　应该算都见了，沈映山再次暗自回应，面上仍装得无辜。

　　答应别人的事，怎么能违约。唯一的顾虑便是那不敢百分百确定的43号。沈映山暗暗忖度，迷茫如何才能试探43号的事，又不被眼前这位少将先生察觉。

　　颊侧的手未撤，眼前那人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顾崇霖又进半步，垂目道：“见过但不能让我知道。”

　　谎言还未能编出一字，防线内倒是被人瞧个干净。不是诱供？沈映山微眯了一下眼睛。

　　“答应了哪位长官？”顾崇霖似笑非笑地继续追问。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沈映山无辜摇头。

　　面上那不算笑意的笑意未消逝分毫，顾崇霖不再挪动半分，沉默着垂目打量。

　　沈映山被瞧得不自在，挣扎般出言劝说道：“您如果不信，可以等回去。现在不是还要……”

　　顾崇霖不给人留余地，直接打断道：“再次跃迁需要等信号，我们还有时间。”

　　避无可避，连编织谎言的时间都不给他留下，如今所能做的只有缄口不言。

　　沈映山不敢对视，垂目盯着那身玄黑军装。明明和身后巨幕上的深空是一个颜色，此刻却全然丢下掩藏。

　　顾崇霖等了半晌，丢了耐性，提醒道：“我收了你的通讯器、控制器。你是怎么编的数据文件。”

　　呼吸猝然慌乱，沈映山强装镇定，无辜抬眸：“为什么要收，您不想要我了么？”

　　“不要转移话题。”笑意敛去大半，顾崇霖将小瓶药剂塞进口袋，直言戳穿。

　　颊侧的手撤去，腕肘被人扼紧，沈映山来不及反应，双手瞬间被反剪身后。
　　衣物夹层内藏好的通讯器被眼前那人拽出，隐匿缓缓解除，无可退避般显形。

　　顾崇霖单手擒住交叠手腕，将人圈近，他半垂下目去，直接点开通讯器界面。

　　掌心温热，手腕微疼，沈映山咬上唇侧，噤声思索。他没从这场谈话里感到什么杀意，但短时内却也难以想清楚更多，觑着顾崇霖的神情，试探问说：“您不希望我来么？”

　　“你已经来了。”顾崇霖陈述道。

　　言下之意大概是提醒他过去不可更改，所以更应该老实交代，沈映山了然，却不愿意乖乖就范。

　　顾崇霖关掉界面，却不放人，继续追问说：“缓生剂注射了多少？”

　　面颊失去束缚，沈映山索性垂首，不给人看。

　　“半支？”

　　……

　　“一支？”

　　……

　　“两支？”

　　迟迟得不到回答，顾崇霖语气渐冷，挑起通讯器挂到指上，再次抚起沈映山的下颌：“说话。”

　　双手仍被反剪着扣在身后，连拉开距离都成了奢望，四目相对，沈映山却忽然觉出些不寻常，眼睫轻颤，他轻声辩白：“不疼的。”

　　腕上温热移开些许，不知是不是错觉，沈映山恍惚听见一声轻叹。

　　顾崇霖将通讯器取下，替他塞回夹层口袋。军装臂侧的微型机械臂延伸，沈映山眼波流转，懵懂打量着顾崇霖的动作。

　　顾崇霖单手打开应急药盒，捏出片药塞进沈映山口里。

　　苦！

　　沈映山下意识想吐，唇齿却早已被封住。顾崇霖放开交叠手腕，扣着沈映山的后颈将人环近。掌心覆上脸、盖住唇，沈映山凝眉抬眸，无措地去看顾崇霖。

　　“沈映山。”顾崇霖面无笑意，冷言道，“你可真有本事。”

　　口中苦涩更甚，皮下似是有千万只蚂蚁在蚕食他的血液。
　　沈映山受不住，猛然攥上顾崇霖的衣袖。

　　衣服被弄出褶皱，顾崇霖仍由他抓，却不许他将药片吐出。

　　“装晕装睡不是挺会，怎么该用的时候这么老实？”他退后些许，俯在沈映山耳边，低声道。

　　指侧温热，顾崇霖一滞，直身瞥向沈映山的面庞。面颊被他的掌心包住大半，只有那双眼睛还在孤注坚l挺，却又被水雾笼罩殆尽。

　　泪水再次滑落，沈映山固执般不愿眨眼，委屈看着他。

　　呼吸微滞，顾崇霖站直身形，再次将人揽近，问：“哭什么？”

　　药片化尽，苦涩愈浓。掌心松开些许，沈映山颤声道：“疼……”

　　“知道，”顾崇霖放下胳膊，将人按进怀里，道，“忍忍。”

　　此刻神志尚算清醒，沈映山不敢同那日一样将人环紧，只攥上顾崇霖的衣角，闷闷道：“你说过希望我有价值的。”

　　顾崇霖不再低眸，紧盯面前巨幕玻璃，道：“你这是在贬损价值。”

　　“什么？”沈映山不解其意，错愕出声，挣扎想要仰首。

　　蓝白提示点再度出现，顾崇霖没有再回答，只将人环紧，道：“别说话，跃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