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完美受害》闲揽星河

37、独木难支 他真的来过

　　他真的来过！

　　面上忡然一变，沈映山遽然回神，极速敛去眸色，抬眸问说：“可以让我看看替换影像么？”

　　首长接过部下递进的通讯器，转手递给沈映山，道：“可以。我让人发你终端。”

　　停顿须臾，她又嘱咐说：“如果你想起什么，随时向我汇报。”

　　沈映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认定这位女士处于正义的一方，仅仅是因为她没有伤害自己么？

　　他无法对一个与自己一面之缘的人做到坦诚相待，所能做的只是保持无言。

　　他没有再回答些什么，亦没有再开口问什么。

　　智能椅再次移动，他任由中将领着自己离开，不敢问出心中疑惑。

　　一个星级元首，为什么会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放下戒备？

　　43号和首长所说的白亚的献礼是一个‘人’吗？

　　那位少将先生查灵兽公司，能查到这些吗？

　　他应该把自己发现43号的事告诉给首长，还是设法传送给那位少将？

　　他需要自己的坦言么？

　　连续两次空间跃迁极大消耗沈映山的精力，药剂仅能保证他不会身死，但却无法减轻他痛苦，再次回到监护室时，他已然困顿不堪。

　　离子态清洁剂滚过身周，沈映山不顾它们对皮肤的伤害，直接将功率调到最大。

　　清水流过肌肤是温润的，清洁剂抚过周身，却磨得人生疼。

　　他歪靠进枕褥，垂眸点开通讯器，再三确认通讯器未被人监视，才开始运行。

　　通讯器兼有内外系统，内系统直接军署，沈映山没有开启，仅在外系统上运行。

　　界面上方是默认设置的新闻卡片，沈映山大略扫过，旋即点开编辑程序。

　　检索模式极速响应，查找信息极快在界面显示。

　　沈映山长舒一口气，点开第一则新闻。

　　仿真智能人的声音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甚至稍稍蹙眉这种细小的动作都恰到好处。

　　可惜沈映山无暇‘欣赏’，他凝神听着，手上动作不停。

　　心中疑惑需要解答，自认为该做的事同样要做。

　　通讯器运行能力虽不及那些信译设备，但完成非运行编码足够了。

　　“不在军署”、“任务很重”能导向的结果很多。

　　但如果结合那位少将先生之前的话，最可能的便只有那一个。

　　已开战。

　　受人之恩需要报偿，骗人在先亦不合道义。无论他需不需要，沈映山都无法自欺自人，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在这里虚度光阴。

　　有些事情他至死都不能回答，有些罪恶他至死不能赎清。无论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亦或是出于其他的目的，他都应该去做，他没有能劝说自己不做这些的理由。

　　如果自波动辐射真的能转化为攻击性武器，那无疑是一大助力。

　　他不确定它是否是那位少将先生所需要的，所以，通过非运行系统完成编码是最好的选择，他只给出编码数据，不做任何实际行动。

　　如果少将先生需要，那就是助力，如果他不需要，也无非是多一件废品。

　　于沈映山自己而言，无非是耗费一些精力和时间，这两样东西对他而言都不算值钱，所以失去，似乎也不觉得有什么关系。

　　便算真有什么，他也不在乎。

　　主动献出和被人剥夺从来是两种境地，这里不是维斯特部下所在的驻扎地，亦不是那间不见天日的空荡房间。在这里，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新闻播报上丝毫不考虑他的心绪，没有犹豫地将声音插入传播媒介。

　　“本台新闻，通用基准星厉第404年12月16日上午，TK041星域出现一起人员失踪案件，据悉，这是继12月13日后该星域出现的又一起失踪事件。值得注意的是，两位受害人均称自己没有受到任何迫害，只是看到了难以想象的场景。经专家初步检测认定，这很可能是受害人遭遇迫害后的大脑保护机制。在此提醒该星域广大居民，外出时请保持定位系统开启状态，如目击任何异常情况，请及时上报至‘督署’系统。此外，该星域星级督署下辖宣传署方面称，两名受害者均未检测其他身体异常及受伤情况，呼吁广大居民不要恐慌，理性配合相关调查工作。本台将持续跟进相关消息，请持续关注。”

　　眸色一滞，沈映山凝眉侧目，看向那被他放在一侧的播报画面。

　　难以想象？

　　是巧合吗？

　　播报仍在继续。

　　“ 今日凌晨，星网一网民发文称，星级军署曾于通用基准经历第360年联合行署发起过一起近万人实验，实际参与实验人员年龄最小为17个月，最大也不过68个月，筛选人员时间长达近十年，实验持续时间不少于十年。该信息目前已在星网系统引起广泛关注。目前，该信息已被该网民主动撤回，提醒广大居民，星网不是法外之地，请不要恶意传播任何不实信息……”

　　沈映山心思游离，除去那一个“难以想象”，他什么也听不清。新闻再度停顿时，他抬手退出画面，再次打开检索系统。

　　难以想象？

　　是他想的那样么？

　　数据跳动，指尖飞快移动，两面展开界面同时运行，沈映山凝眉操纵，直接黑进督署系统。

　　身体数据检测正常……

　　问话记录正常……

　　相关空间范围侦查正常……

　　所有信息毫无保留的呈现在沈映山面前，他一字一句的看过，心中疑虑更甚。

　　真的只是巧合？

　　无有犹疑，他立时留存所有信息，小心退出系统。

　　读取信息覆盖掉原先的督署系统界面，完好无损地呈现在沈映山面前。

　　他凝眉半晌，无法看出丝毫破绽。

　　他惆怅地向窗外看了看，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能进入嵌套空间的只有总级的人，两个洲级的普通公民怎么可能哪些？

　　但他们所说无法想象的场景，究竟指的是什么？

　　记忆读取查不出来，他们的叙述也毫无画面。就算是嵌套空间，也不可能完全无法形容，那应该是什么？

　　仅仅如督署记录的那般，是受迫害后大脑保护机制导致的思维混乱？

　　时间跳动近千次，沈映山遽然回神，不敢再想。

　　无论是什么，也要等他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再说。

　　如果真的开战，他每浪费一秒，就会多一份危险。

　　星际战争是什么样子？

　　余光掠光窗景，外间已是黑夜。

　　黑色背景下坠上繁星点点。

　　一切归于寂静。

　　没有硝烟。

　　滴——

　　滴——

　　「JY—Z731频段信号丢失。」

　　「重复：JY—Z731频段信号丢失。」

　　「ZN2—1编队遭遇打击，战损20%。」

　　「ZN2—1编队遭遇打击，战损23%。」

　　略显嘈杂的声音充斥指挥舱室，画面数据映在身周，顾崇霖自囿其间。

　　“接李暄民！”他冷言道。

　　“通讯副频丢失！无法查找！”汇报声和机械设备同时回应，字句近乎相同。

　　顾崇霖冷冷侧目，他调出通讯连接界面，话语不停：“ZN2—3编队听令，开启跃迁准备，三十秒后跃迁至z1—21区域对该区域舰队，实施跨阶状火力打击，打击时间持续三十秒，经z1—01、z3—03、n2—71返回第三舰队临时驻停区。”

　　“ZN2—3编队收到！”

　　连接路径变换，他继续道：“ZC3—7编队开启跃迁准备，开启嵌合连接准备，四十秒后跃迁至z1—17区域连接ZN2—1编队全部星舰，转移第三舰队临时停靠区。”

　　“ZC3—7编队收到！”

　　信号没有恢复，顾崇霖面前界面已然展开。

　　“将军，我……”李暄民开口道。

　　声音屏蔽一瞬间延展，顾崇霖冷言打断：“如果你进作战署，只是为了让自己不想家里那些破事，那你现在就应该军前祭旗。交出你的指挥权，这次行动由索杰副官全权代理。”

　　通讯径直切断，顾崇霖调动设备，无有丝毫犹疑。

　　“打击完成。已安全返回第三舰队临时停靠区。设备战损30%，无人员伤亡。汇报完毕。”

　　“指挥舱室收到。”

　　“ZN2—1编队已完成转移，ZC3—7编队设备战损11%，无人员伤亡。汇报完毕。”

　　“指挥舱室收到。”

　　…………

　　交战带再次恢复短暂的沉寂。

　　但没有人真的松懈。

　　顾崇霖通讯深空驻军全军，道：“保持警戒，各编队原地调整设备及相关人员。”

　　指环通讯器传来提示，顾崇霖没有垂目，单手接通通讯。

　　“崇霖，总级陈委员到访我军地面驻星，要求你所在深空驻军，开启空间跃迁送回李暄民。”中将沉声道。

　　“哪个陈委员。”顾崇霖紧盯空中的对敌监控画面，冷言道。

　　中将瞥视一眼面前站着的那位，故意沉默几秒，才道：“原总级副委级、李委员手下的……”

　　“开不了。让他等。”顾崇霖瞥了一眼通讯画面，那并不是指挥室的布局。他直言打断，冷斥道：“他如果有异议，让他上军事法庭。如果他认为我有罪，让他出具总级的判决书。如果他什么都拿不出，就让他滚回他的总委。”

　　顾崇霖的声音听不出怒意，可公放的声音被中将故意调得大，每一个字倒像是奔着扎伤面前这位陈委员去的。

　　通讯被径直切断。

　　陈委员面色一僵，话语径直扼在喉间。

　　中将打量着那人的神色，假笑道：“御下不严，您见笑了。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先到休息室去等，如果他们遇到需要补给或是休整，我立刻安排李公子回来。”

　　陈委员勉强扯了扯嘴角，道：“就这么办吧。”

　　中将心中讶然，没想到原本咄咄逼人的那人此刻竟偃旗息鼓，见状就想将人赶紧请出去。

　　才行几步，陈委员却又陡然滞住，道：“这期间，能不能让我见见那个孩子？”

　　“什么孩子？”中将疑惑道。

　　陈委员点开通讯器信息系统界面，展开在中将面前。

　　他指了指画面信息，道：“就是当初您报上去的这个沈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