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完美受害》闲揽星河

36、临阵疑将 不是梦境！

　　沈映山略显茫然，药物作用拖慢思考能力，他一时无法反应这个‘他’究竟是何人。

　　能让首长如此重视，大约也只有那位少将先生。

　　走廊已至尽头，沈映山无法再开口问些什么。

　　身份识别系统扫过首长全身，审查系统于沈映山身周停滞。

　　银色金属大门向两侧移开，智能椅再次滑行。
　　空旷室内已然有两位长官候在哪里，他们站起身向这边略作示意，方式却并不是敬礼。

　　沈映山恍然回眸，银色大门已然关闭，首长的身影早已消失，独留他一个人身处其间。

　　智能椅继续移动，直到移近正中，才缓缓止住。

　　室内实在太过空旷，任何细微的动作停留期间都能化出巨大声响，沈映山不动声色地打量身周情形，试图揣测出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星署标识徽章悬于正前方的墙上，玄色长桌从地面伸出，缓缓向上移动，顷刻将沈映山和那两位长官隔绝开来。

　　这完全不像审讯室的，倒更像一间法庭。

　　但……审判什么？

　　他不觉得那位少将先生有什么罪恶，难道是因为他救下自己？那为什么之前不问，而要拖到今天？

　　咚咚！

　　敲击声遽然打断思绪，沈映山愕然抬眸，被迫看向面前那两位长官。

　　“姓名。”右侧那位看起来年长些的长官问说。

　　“沈映山。”

　　“年龄。”他继续问。

　　“十九。”

　　长官瞥视一眼连接上的监护设备，确定心率界面已经稳定接入后，才再次抬眸，沉声道：“十四天前，你服从TK041星域、第107军作训协调署、下辖统筹培训作训临时训练营训练安排，于通用基准星历第404年12月11日上午八时整，进入其军所在驻星第c37号实地训练场地，情况是否属实？”

　　沈映山心头一紧，面上却未表露分毫。

　　当日在军署，他就已经经历过记忆读取，元首不可能不知道这种快捷而又准确的方式，为什么没有如此选择，反而是仅仅采取眼前这种无比朴素的审问方式？

　　他凝眉思索，半晌后，才确认回说：“属实。”

　　长官直视他的神情，继续问道：“同日上午十二时十分左右，你进入训练场地第a303区域范围，拟从N3091方向返回集合地，情况是否属实？”

　　又是片刻沉默，沈映山才再次开口：“属实。”

　　训练场不可能不布控监控，为什么这位长官会用’左右’这种不确定性词汇？

　　他已经修改过相对时间，也设法干扰过离开前的监控画面，他离开的时间在监控画面上的显示不会足一微秒，监控记录画面不可能察觉到他的离开，就算真的有所察觉，离开前短时间内干扰，也无法让那些人真正探查到真相。

　　而再次回来……难道是回来时的昏迷状态引起怀疑？

　　可这和那位少将先生，又有什么联系？

　　“返回途中，你与ZN1、ZN3号模拟异□□火，开始时间大约在十二时二十分，情况是否属实？”长官继续问说。

　　‘大约’。

　　又是一个不确定性词汇。

　　沈映山疑虑更甚，他是十二时二十三分遇到的异兽，那时距离他开启行动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还根本没有对监控画面进行干扰，为什么也会用到这种词汇？

　　仅仅是这些长官的说话习惯？

　　沈映山不明所以，凝眉思索片刻，才答说：“属实。”

　　“大约二十分钟后，你的通讯器、控制器突然受到了极大干扰，你与教官们失去联系。负伤昏迷前，你见到了顾崇霖，情况是否属实？”长官继续道。

　　“什么？”沈映山愕然抬目，一时难以消化话中信息。

　　通讯器、控制器的确会因嵌套空间连接通道展开而受到干扰。但……

　　顾崇霖是谁？

　　长官偏头听着通讯器传来的声音，再次出言：“顾崇霖少将。就是将你带进军署的那个人 。”

　　沈映山忍不住凝眉：“没有。”

　　“你再好好想想。”长官冷声道。

　　沈映山全然没有深想的意思，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那位长官，莫名有些排斥。

　　他不喜欢对人直呼其名，除非是极其熟悉的关系。

　　他不觉得那位少将先生和眼前这位长官之间能有什么交情。直呼其名、语气又如此不客气，沈映山深觉不适。

　　他语气冷下些许，回言道：“没有。我不记得我们有见过。”

　　监控画面近乎是以甩出的方式滑至沈映山面前，长官点点桌案，道：“你们同在第a303区长达三个小时，你跟我说没见过。”

　　沈映山茫然地看着监控画面，那并不是第a303区的直接监控画面，而是外围监控进行的低密度捕捉仿射形成的画面。

　　这是模拟还原后的影像！

　　影像时间近六个小时，沈映山拖拽时间，直至最后他也没能看到任何实质性片段。

　　第a303区不可能不设监控网络，为什么不给他看最直观的画面影像？

　　沈映山眉头紧锁，思索不停，却始终未发一言。

　　“你没什么想说的？”长官冷言质问。

　　不是梦境？！

　　还是这些长官出于某些目的在诓骗自己？

　　沈映山难以辨清，他缓缓抬眸，凭着感觉平静回言：“我不记得我们见过。”

　　“是不记得还是不敢说？”长官声色一沉，冷言问。

　　沈映山无有惧色，字句清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当天早上是他将你从医疗区接走的。你进入第a303区域、故意负伤昏迷，都是他的授意。”长官冷冷地说。

　　沈映山眸色沉寂，便算他不知道为什么这长官会如此推断，但有一件事毋庸置疑。

　　他们怀疑他。

　　临阵疑将，兵家大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映山的声音同样冷硬，他直视那位长官，无有丝毫妥协之意。

　　“陈秘书。”另一侧那位略年轻些的长官终于开口。

　　他略略侧目，温和地对沈映山说：“你顾念他的救命之恩这是好事，但这不能成为你包庇他的理由。”

　　“我说的话句句属实，”沈映山瞥视着眼前之人，再次重复道，“我不记得我们见过。”

　　“够了。”打断声遽然出现。

　　沈映山猛然一滞，恍然认出是适才首长的声音。

　　年长些的长官闻言慌促侧身，焦灼着想要屏蔽声音。

　　首长声音仍在继续：“你用我的兵，疑我的将。将星域卖给白亚，自己坐收渔利。你根本不配坐在元首的位置上。”

　　“你怎么可能把枪带进来。”元首的声音冷寂。

　　沈映山听得清楚，恍然意识到什么。他抓住扶手猛然侧目。

　　是智能椅！

　　枪是藏在智能椅里带进来的。

　　不待他回神，胳膊剧烈一疼。沈映山猛地一缩，滞愕地回首看向那位年长的长官。

　　不是他。

　　身形被人扼住，枪口抵向额侧。

　　原本温和的声音已然不见，那位年轻的长官冷冷道：“首长，要不要比比看是谁的枪更快。”

　　沈映山全然没有恐惧之意，命运被别人捏在手里，他却反而镇定。

　　沈映山不动声色地侧目，打量着扼在下颌处的腕臂。

　　雪青色皮肤紧贴骨头，冰凉触感激得人发颤。沈映山猛然回神，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陈述道：“你拿我做人质没有意义。

　　“闭嘴！”年轻长官低声喝道。

　　嗡——

　　冲击波骤然在耳边炸开，沈映山猛然俯身，身后那人咚得一声倒地，紧接着又是一声。

　　沈映山缓缓直身，微眯眼眸侧目看去。

　　中将阔步迈入，数十位军官随即响应，顷刻将他围囿其中。

　　中将走至长桌前，点开通讯系统，汇报道：“人员已全部控制，无人员伤亡，请首长指示！”

　　“所有人原地待命！保持警戒！”

　　“是。”

　　声音切断，首长将松弛剂注入元首体内，始终未放下枪支。

　　元首眸色冷寂，阴沉地说：“弑主上位，你以为自己能做得稳么。”

　　“千古骂名我愿意背，总级问责我愿意扛，但你，一天都不能再待在这个位子上。”首长正色道，“能不能坐稳，那是我的本事，不劳你费心。”

　　元首嗤笑道：“你以为控制了我，你们就能胜利么？有没有我卖消息给白亚，你们都必输无疑。”

　　首长冷冷打断：“你卖的只是消息吗？”

　　元首冷冷侧目，蔑视着面前之人。

　　首长全然无有惧色，直言道：“你不要自己的糟糠之妻，转头受了督署的礼。星际这么多兽人你尤嫌不足，毫无顾忌地收下白亚送的献礼。弗明，你罪孽深重。”

　　“就算我得到审判又能怎样，”元首强撑情绪，漠然侧目，“TK041星域必须输下一场仗。有没有我没什么两样。”

　　首长眸色冷寂，她紧握强制，蔑视着眼前那人。

　　“你不该在今天动手。”元首面上仍然冷静，陈述道，“至少不能是现在。不把顾崇霖的事问清楚，你真的能放心？”

　　“这是我要关心的事，跟你不再有关系。”她调出界面，将文件滑至元首面前，冷然继续：“这是你的认罪书。”

　　“你觉得我会任由你处置？”元首瞥视一眼，却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嗤笑道：“你没有权力审判我，只要总级的判决没有下来，我就依然是TK041星域的元首。而你只是图谋权势的小人，TK041星域的罪人。”

　　无有反驳。

　　子弹霎时出膛，飞速直射。

　　血肉横飞，元首猛然一震，怒斥道：“你疯了！便算我有罪，也是总级来审判，什么时候论到你这么个货色开枪！”

　　“禽兽不如！”首长怒喝道。

　　“我禽兽不如？那你信任的顾崇霖又算个什么东西！”元首冷笑道。
　　“有件事你还不清楚吧。当年他来咱们星域，是总级上一任元帅维斯特亲自授意。什么总级少校，这些场面话摆在上面看看就行了。能让元帅亲自调派，职衔怎么可能低。只要他愿意，白亚文明顷刻覆灭，可他做了什么，他既不交出沈映山让我们和谈，又决计不向总级说情请他们介入。你指责我不该收下白亚的献礼，那顾崇霖留下沈映山又算得了什么？怜悯之心？”
　　元首缓缓侧目，笑得痴狂，“军署这几天折了不少人吧？夺了我的权，你以为自己就能胜利了？……哈…哈…白痴。”

　　首长全然不顾，她面色冷寂，指尖轻动，再次扣动扳机。

　　“你疯了！”

　　“总级的规矩就是不干涉星级及以下水平的任何事务。这点你我都清楚。”首长面色冷静，冷言打断他那尾音：“你没有资格谈论我的将士，他们每一个人都比你称职。”
　　她蔑视元首，一字一顿地道：“能耗费我的子弹，你应该感恩戴德。跟我相比，你才是疯子。”

　　说罢，她不再废言，对候在外侧的部下，吩咐道：“将人押下去。”

　　一墙之隔的临时法庭听不见两人的声响。

　　沈映山被围进包围圈，他自觉不好同眼前这些军官商量什么，只好隔着缝隙去看倒在包围圈的43号。

　　麻醉剂带走他的意识，那‘人’疲软着倒向一侧，十分狼狈。

　　他刚才明明有机会开枪，却在紧要关头选择放弃。

　　为什么？

　　沈映山凝眉思索。

　　银色大门再度滑开，倒地的两位长官被迅速脱离。

　　包围圈向两侧散开些许，首长朝军官们回礼后，径直走向沈映山。

　　屏蔽系统隔去声响，首长略略倾身，同他道：“抱歉。还有件事需要你配合。”

　　“您说。”沈映山抬眸道。

　　首长点开声音屏蔽，道：“今天利用你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还是要要求你，不要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崇霖。监护室没有监控，其他地方的监控画面我们会伪造替换，他不会知道你离开过。”

　　“他…还好么？”沈映山凝眉问道。

　　首长并未明言，只道：“他的任务很重，我不希望他被这件事影响，希望你能理解。你可以向我提出补偿要求，只要不违法条例，我一定满足。”

　　“我没什么需要的，”沈映山眼皮酸涩，仅是摇头道，“我能回去了么？”

　　首长有些讶然，又道：“这不是空头支票，我是认真的。今天的事情已经威胁到了你的生命安全，你有权利维护自己的权益。”

　　沈映山沉默着抬眸，他思索片刻，才道：“如果可以，您能不能给我一只通讯器，最好是可隐形的那种。”

　　“当然可以，”首长立时吩咐下去，又道，“还有其他的么？”

　　沈映山再次摇头，说：“其实您没必要许诺我什么，他可能根本不来见我。”

　　首长一愕，古怪地扫视过沈映山的面庞：“有件事，我原本是想等你好些再询问。但……”

　　“依据安全条例，我同样需要了解那近六个小时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他为我们星域做出过很多贡献，我不想怀疑什么。但如果昨天我们没有收到匿名举报，可能永远都不知道，他替换过长达六个小时的影像。出于安全考虑，我必须尽可能了解情况。但……你似乎真的不记得那段时间里的事。”首长蹙眉说。

　　沈映山恍然意识到什么，却仍有些不可置信。

　　不是梦境！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