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造谣我师姐修无情道？！》今上秋

12、超凡脱俗易 羽化登仙难

　　三声金钟响，六声玉鼓催。

　　入门择拔如期来临。

　　演武场已经黑压压聚集了一片人，有来看热闹的外门弟子，也有来维护秩序的内门弟子，一旁隔开了一处空地，就是那些此次待上场的新拔弟子了。

　　归墟峰长老曲照高坐台上，还是被掌门半压着来主持这个场子。

　　折山宗的大小事务都由诸峰负责，今年倒是无论如何逃不掉了，好在游掌门看归墟峰上下只有她一个人，也只给她拨了个最清闲的事：主持外门大比。

　　前前后后都有掌事堂的掌事长老和堂中弟子忙，在确定规格时才来问她，她懒得想，只说与往年一样便是，这样她就可以只在大比当天往场上一坐，事了便可传音给掌门说事已结，此事便毕。

　　台下已有弟子点名登台，她只扫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对于她这个境界的修士而言，那些刚刚练气的小弟子们在她眼中无非是野人拿根棍子互相戳两下罢了。因此此番事也远不如内门那群精英弟子大比热闹，才被丢给躲清闲的她。

　　她呷了口茶。

　　无甚新鲜。

　　这边恰逢岑雾宿被点名，她站起来，将身上的弟子牌交给记录的弟子后便登上台。

　　因为是即点即比，所以是车轮战，越往后消耗的体力会越大，如果想要取得名次，还是在前几局尽可能保存体力吧。

　　赛制规定所有人用的武器品阶不得超出凡品范畴，连丹修符修这类都需要在赛前一天用宗门提供的材料炼制物品才能携带上台，为的就是避免弟子以武器制胜，反而忽视对自身的锤炼。

　　岑雾宿遥遥看了眼对面，那名男子手中拿着一把明晃晃的白刀，显然也是凡品中的精铁打造。

　　她没有佩剑，便走到擂台旁的武器架边看看有什么趁手的。

　　武器架摆在擂台的边缘，要是途中剑折了枪断了还可以过来拿，武器种类倒是刀枪剑戟弓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几件不常见的样式。

　　她最后取了把剑。

　　拿着这把剑，她走到了擂台中央。那名拿着大刀的男子已经等她了一会，互相通报姓名行了个抱剑礼，那男子便告一声：“得罪。”

　　一柄明晃晃的大刀当头斩下。

　　岑雾宿身形向后退，避开这一劈，手中剑转个花，单手握剑横在身前。

　　她观眼前男子刀法生风有几分章法，灵力牵引却极为稀薄，大抵是才练气不久，有些本事的练家子，用力气更重于灵力。

　　思量之时，那男子已经一步追上，一柄大刀抡了半圆，就着岑雾宿拦腰砍过，岑雾宿手中剑在地上一点一挑，借势翻身跃过刀面，收剑时势头一转，剑尖已点上他的咽喉。

　　“承让。”

　　一声金锣响：“第一轮，岑雾宿胜！”

　　她胜在那三年的游历让她身法与功夫长了不少，对上几乎还没有踏入修仙一路上的小白来说胜在经验更多，实战更多。

　　接下来的几场，岑雾宿赢得都算轻松，只是越往后越吃力，不免耗时耗力，抬头一看漂浮在空的赛事榜，季芷也和她一样斩获连胜，现下正在休息场地调息，等待下一场。

　　大概真的要在前三和她见面了。

　　这种车轮战对所有人的负担都不算小，又打过两场后，岑雾宿见到的对手已经接近强弩之末了，但走到这里的哪是岂肯罢休的，又是几轮恶战。

　　再一声锣响宣布岑雾宿夺胜后，她当即在台上盘坐下，争分夺秒地调息。

　　而对面，季芷拖着剑缓慢上了台。

　　虽然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但现在无非就是一字熬。

　　季芷上一轮遇见了土灵根修士，熬了不少时间，现在累个半死，她和岑雾宿一样往台上一瘫，“要不然我们休息一炷香再打？不然你没力气揍我，我也没力气揍你。”

　　岑雾宿已经感到喉间干涩冒出血气，休息回复一下更好，便扯了个颇为艰难的笑应下来，“好。”

　　围观的众人见着她们各自占据擂台一角，都打坐起来，台上的曲长老懒懒地掀起眼皮一瞧，也没说什么。

　　反正没有规定不能在擂台上休息。

　　一炷香后，两人同时站起。

　　擂台两侧都有武器架，因不许私带法宝武器的规定，两人在上场时都是空手，季芷也将腰间宝剑暂时交了出去。

　　不然凭借手中法器的强横，季芷便是铁板钉钉的魁首了。

　　季芷当然挑了一把剑，那边的岑雾宿因为先前选的剑有了豁口，便重新去挑，她琢磨了一下，还是选出一把剑。

　　凡铁打造的剑朴实无华，却也锋利，算是凡品中的上等。

　　岑雾宿往场中走，与季芷一同作揖，一声鼓起，此轮比试正式开始。

　　季芷率先袭出，身形带着剑风横扫到岑雾宿面前，岑雾宿偏身避让，手中剑上挡，那剑势未收，如游鱼一般追咬上来，虽看不出多少如虹如电的剑势，却胜在灵巧多变。

　　这便是广陵季家的独门剑法，是季家祖师开创的流派，季芷自八岁开始练习，如今已有十年之久了。

　　你来我回之间，季芷手中剑单手扬起，点点金芒汇聚在剑的锋刃之上，而后以万钧之力一剑斩下。

　　铮——！！！

　　岑雾宿手中剑在如此重压之下竟出现裂纹，岑雾宿勉力一抵，那裂纹更加延展，叮当一声，半截剑身从交剑处断下。

　　金灵根果然刚硬。

　　季芷乘胜追击，剑刃扫过岑雾宿的腹部，在这个距离中季芷自认同境界下无人能够躲开，可岑雾宿却极限将身形向后一缩，那一瞬间，季芷握剑的手感受到了微小气流从她的手背顺畅地吹过。

　　季芷挽个剑花，凝望向岑雾宿。

　　岑雾宿像猫一样的翠绿眼眸仿佛更亮了一些，风围绕在她的身边低低流淌。

　　或许在场没有几个人能够看出灵力的奔涌，但坐在最上首的曲长老却能够看个透彻。

　　金色仿佛占据了全部的场地，它们充斥着季芷的周身，从剑身上溢下，靠近岑雾宿的边缘，可那金色却时而溢散出去，如同一片被风吹拂过的麦田，金色的麦浪在一阵又一阵的风中不断起伏。

　　风是看不见的，可风却非是不存在。

　　无处不在，无时不在，无所不至。

　　“真是难得的好苗子。”

　　曲照长老难得起了些兴趣。

　　她修的乃是天下最受非议之道，乃是大道无情亦有情、乃是无所不容又需无所不可容的——无情道。因此道灭人欲存天理，修习者甚少，她从前只顾着修炼，近几年才有些寻个徒弟继承衣钵的想法，只是合适修此道者少之又少。

　　她正要开卦算一算那风灵根少女的命途，却见身边飘然落下个白衣女人。

　　“竟然是外门大比，倒也算缘。”

　　侍立在旁的弟子见到来人，连忙挪来把檀木椅摆在这女人的身侧。

　　“郁长老，请坐。”

　　这便是雁应峰峰主、云上真君：郁松生。

　　曲照懒懒看她一眼，挥手将那几缕寒气推开，“你怎么来了？不是外出云游了？”

　　那女人在她身旁落座，“掌门传音寻我。”

　　曲照道：“那你直接去主峰便是，作甚在外门停下？”

　　她轻笑一声，答道：“我本欲回峰，可御云经过此方上空时，所御之云忽然被急风散去一半，心中有奇，竟不知是哪个弟子有如此纯粹的灵根，引得天地万风为她呼啸，便下来看看。”

　　得，难得见到个好苗子，这么快就有人来抢了。可场上那俩宝贝疙瘩又不是能藏起来的，还在那你来我往打着呢。

　　曲照了指演武场：“便是她们二人，此刻正在争魁首之位。”

　　她又将手一摆，道：“见也见过了，掌门那有事，便快些去吧。”

　　郁松生却安如泰山般坐着，她平静望着场内，语气无波无澜，“我想收她。”

　　在她二人身后侍立的弟子苦不能言，宗内长老甚多，最难说话的长老和最能一个眼神冻死人的长老凑到了一起，以前还有过她们打架结果削去了一座山头的事，若是此时打起来可怎么办才好！

　　曲照道：“她更合适修无情道。”

　　郁松生答：“风灵根生性自由散漫，你若要断她红尘，逼她走上无情道，将来在她境界凝滞时，恐怕要杀师证道。”

　　曲照呵声道：“若她能做敢做，那我这个做人师尊的也愿以身躯化烈火，送我那大逆不道的徒儿青云直上！”她再望向台中你来我往的两名少女，“不论所行之道如何，开悟一事却定要入世，不经历人世，谈何开悟？连你那天生地养的好徒儿亦不可免。”

　　她转向郁松生，像是警告，又像是提醒。

　　“郁松生。”

　　“超凡脱俗易，羽化登仙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