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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两难答案 萧玦离去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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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玦离去后的栖梧苑,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晚翠仍心有余悸,看着自家小姐掌心渗血的月牙痕,眼眶泛红,想上前包扎又被沈知微轻轻摆手制止。那刺痛是真实的,却也让她从原身记忆那血色淋漓的“两难”幻象中彻底挣脱出来。
她只站自己。
这个答案,像一柄出鞘的钝刀,不够锋利,却足够坚硬。它没能取悦萧玦,却似乎……撬动了那座冰山的一角。她捕捉到了他转身时,那瞬间凝滞的、若有所思的目光。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勾起了浓重探究欲的兴味。对她而言,这便足够了。兴趣,意味着关注;关注,便有机会。远比他冷漠无视,或是因她的“不驯”而心生杀意,要来得有利。
只是,这兴趣能持续多久,又会以何种方式呈现,仍是未知之数。
沈知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示意晚翠掌灯,自己则起身走到窗边,想要推开窗户,透一透气。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窗棂,她的动作便顿住了。
月光从窗纸的破洞斜斜漏入,恰好照亮了窗沿外侧——那里,静静躺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素笺。笺纸极薄,边缘裁切得整整齐齐,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却并未被吹落。
是谁?何时放在那里的?萧玦离去不过片刻,晚翠一直守在门边,竟毫无察觉!
沈知微心头警铃大作,却没有立刻去拿。她借着月光,仔细审视那张纸,不见任何异样,也无熏香或毒粉的气息。她才用指尖极其小心地拈起,触手微凉,纸质细腻,是上好的宣州素笺。
她迅速回到灯下,展开。
纸上只有寥寥一行墨字,字迹清隽飘逸,笔锋转折间却带着一种刻意收敛的力道,显然是有人刻意改变了平时的书写习惯:
“惑神之香,久闻损魂。紫檀匣底,玉屑可解。言多必失,慎之。”
没有落款,没有署名。
沈知微瞳孔微缩。
“惑神之香”,正是沈清瑶送来的那枚香囊里的毒香!对方不仅知道香囊的存在,更知道它的功效!“紫檀匣底,玉屑可解”——这指的,是谢云澜之前送来的那批药材里,有一匣专门用来镇定安神、以珍稀玉石碾碎入药的紫檀木匣?玉屑能解惑神之毒?
最后那句“言多必失,慎之”,是提醒,也是警告。提醒她关于香囊之事已为人所知,警告她言语需谨慎,莫要再轻易泄露心迹。
这字迹……沈知微将纸条凑近灯焰,仔细辨认。笔锋走势,间架结构,隐隐透着一股她似乎见过的风骨……是谢家特有的文风!清逸中藏着风骨,柔和里带着棱角,与谢云澜平日温润如玉的表象下,那偶尔流露的坚定如出一辙。
可对方为何不留署名?是谢云澜本人,还是他派来的人?他如何知晓香囊之事?又如何确定她需要解药?是出于善意,还是另有所图?
长线钩子E在此无声浮现——这匿名的提醒,将谢云澜与王府内的暗流更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他究竟知道多少?他的立场又是什么?那句“言多必失”,是否也指向了今夜她与萧玦那番关于“站哪边”的对话?
沈知微指尖捻着那张薄薄的纸,只觉得分量千钧。这王府之内,果然步步危机,连片刻的安宁都伴随着未知的窥视。萧玦在明处审视,未知之敌在暗处布局,而这位神秘的“谢家”之人,则在更深的阴影里,投下这一枚令人捉摸不透的棋子。
她没有声张,只将纸条凑近烛火。
火苗舔舐着素笺,那清隽的字迹迅速卷曲、焦黑,化作一缕青烟,散发出极淡的墨臭。纸灰飘落,被她用帕子仔细收拢,包好,塞入袖中。
窗外,夜风依旧。
沈知微走到那匣谢云澜送来的、标注着“安神定魂”的紫檀木匣边,打开,在层层软锦铺垫下,果然见到了一小包碾碎得极细的、泛着温润光泽的玉色粉末。她拈起一撮,置于鼻尖,气味清冷,与惑神香的甜腻截然不同,闻之令人神智一清。
有用,却也让人脊背发凉。
对方连她需要什么、在哪里能找到,都了如指掌。
她收好玉屑,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萧玦的兴味,匿名纸条的警示,柳氏的杀心,二皇子的暗箭……这盘棋,正变得越来越复杂,而她手中的棋子,也似乎不止握在她自己手里。
她必须更快,更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