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暗流未息 李侍妾被拖 ...
-
李侍妾被拖走后,七皇子府沉寂了三日。
这三日,沈知微称病深居,谢绝一切探访。晚翠按她的吩咐,将那丫鬟春杏秘密移入栖梧苑最隐秘的耳房,由绝对心腹看守,水米断绝外源,只从内院送出。春杏吓破了胆,又得了沈知微“事成后许她出府寻个妥当人家”的承诺,倒是乖觉得很,将所知之事,竹筒倒豆子般吐了个干净。
周妈妈确是二皇子安插在府中的老人,多年来借着采买、人事之便,安插了不少眼线。李侍妾不过是其中摆在明面上的一颗棋子,仗着娘家那点势力,行事张扬,早惹得萧玦不快。这次构陷,也是周妈妈撺掇的,许了她若能扳倒沈知微,便在二皇子面前为她美言,抬她做侧妃。
至于那玉珏,原是萧玦赏下,李侍妾爱惜得紧,平日寸步不离。是周妈妈设局,趁她不备,用赝品调了包,再将真品塞入她私箱,一手策划了这场栽赃。那行凶的婆子,也是周妈妈的心腹,意在灭口。
线索桩桩件件,都指向二皇子。
第三日黄昏,萧玦的处置下来了。
没有处死。李侍妾被褫夺所有封号,贬为庶人,即日逐出王府,送往京郊水月庵“静修”,无诏不得回京。周妈妈杖毙,其余涉事仆从,或发卖或杖责,处置得干净利落。
消息传来时,沈知微正倚在窗边,看着院中那株半枯的梅树。晚翠愤愤:“小姐,就这么放过她?她那日骂得那么难听……”
沈知微指尖轻轻敲着窗棂,目光幽深:“杀了她,倒显得我们怕了,也坐实了萧玦容不下侍妾的恶名。送去家庙,生不如死,才是长久的折磨。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声音压低,“眼下朝局,北有戎狄,南有盐税,萧玦与二皇子虽明争暗斗,但撕破脸的时机未到。李侍妾这条命,留着,比死了更有用。”
她看得透彻。这不过是弃车保帅。二皇子舍了李侍妾这颗明棋,萧玦顺水推舟,暂时按下此事,双方都留了余地。但暗地里的刀光,只会更盛。
晚翠似懂非懂,只觉得小姐看得比谁都远。
沈知微却觉得心口那股郁气并未消散。除去李侍妾,只是剪除了一个张扬的爪牙,那藏在幕后的“周妈妈”们,以及他们背后的主子,依旧虎视眈眈。流年镜连日来的沉寂,更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压得她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车轮声和马蹄声。是押送李氏出府的车驾。
沈知微起身,缓步走到窗前,透过半卷的竹帘,望向府门方向。
暮色沉沉,一辆青布小马车在侍卫的“护送”下,缓缓驶出七皇子府高耸的门槛。车窗上挂着厚重的棉帘,隔绝了所有视线。就在马车即将转过街角的一刹那,那棉帘被一只枯瘦苍白的手猛地掀开一角!
李氏那张因憔悴和怨毒而扭曲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一闪而过。她没有看押送的侍卫,也没有看街景,那双死死瞪着的眼睛,直勾勾地、怨毒无比地,穿透暮色,精准地投向栖梧苑的方向!
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几次之后,沈知微借着目力,清晰地辨出了那口型——
“你——活——不——久——”
八个字,冰冷,怨毒,如同毒蛇的信子,在暮色中嘶嘶作响。
随即,棉帘落下,马车消失在街角,只留下一地扬尘。
晚翠吓得倒抽一口冷气,连声道:“晦气!小姐,她这是咒您!”
沈知微却缓缓放下竹帘,遮住了窗外那点残光。她指尖冰凉,心口那熟悉的绞痛再次泛起,比以往更沉、更冷。李氏的诅咒,于她无损,但那怨毒的眼神,却像一根针,扎进了她紧绷的神经。
这不仅仅是诅咒,更是一种宣告。宣告二皇子一系,绝不会善罢甘休。李氏倒了,还会有张氏、王氏。下一次的陷阱,绝不会像这次这般……容易识破。
敌对皇子不会善罢甘休,后续发难,只会更加狠辣隐蔽。而沈知微体内旧毒未清,精神因流年镜预知而持续耗损,这具身体,真的能支撑她等到“改命”的那一天吗?
她转身,走回榻边,从枕下摸出那枚流年镜。玉佩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却冰冷的光泽。她摩挲着玉面上那繁复的云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活不久?……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来取我的命。”
话虽如此,那股从心底渗出的寒意,却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