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普勒定律》冬解雾

24、煎熬时光 “原来，那

　　自那天，温舟去看了他母亲和外婆后，就没什么事干了。每天固定的一件事，就是在家看他母亲的画。

　　但其余时间，他会出去逛逛，虽然每年都会回来。但他对蓉城的一切，已经淡忘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去看看这里有哪些变化。

　　而他首先要去的地方，就是那个寺庙。那天他穿的很素，长发被绑在一侧垂下。

　　穿着一身白色新中式短衬衫，衬衫左边贴近心脏的位置，是刺绣的竹子，下半身是比较修身的黑色裤子。

　　带着口罩和小型职业相机，然后打车去了寺庙，那个地方，在他很小的时候，黎欢带他去过。

　　只是后来他就没再去过了，而这次去，他是为了故地重游，顺便再逛逛蓉城的其他地方。

　　幸亏他去的时候，正巧是工作日，寺庙的人算不上多，但香火却是很好。下了车后，他顺利地走了进去。

　　建筑古色古香，充满庄重和禅意，人来人往。但来的人，都像是受到了心灵上的净化，舒心不少。

　　“跟以前一样，环境还是那么好。”温舟说完后，就径直走了进去。

　　如果是秋天来的话，他还能赶上银杏叶落的时候，那个景色一定很不错。

　　直到温舟走去领香处，随后双手拿过三支香，学着当时他母亲带他来这里上香的样子，点香，做着标准的上香步骤。

　　在殿外正对门口处持香，做好正确姿势，将香举至眉高，微微倾斜，原地鞠了三下躬。

　　最后按顺序将三支香依次插好，但他并没有什么愿望，他来这里只是因为他想来，他没有什么想要许的愿望。

　　他想实现的愿望，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得到，所以他就直接省去了祈愿的步骤。

　　但这并不能代表，他对所谓的神佛不尊重。

　　恰恰相反，他的母亲从小就告诉他，要尊佛敬佛，听惯了难免会生出敬意。

　　“来都来了，请一串十八籽吧，就当留个念想。” 温舟说完后，走去了请十八籽的地方，请了一串十八籽，出寺庙前，戴在了手上。

　　但他并没有留在那里，体验吃一次斋饭，而是逛完了寺庙，直接就从正门走了出去。

　　自那天，温舟请了一串十八籽之后，他在蓉城的这段时间，也一直都戴着，没有拿下来过。

　　后来的时间，他还去了一趟蓉城的美术馆，正值好天气，逛展的温舟，走走停停，看见喜欢的，就会停下来看看。

　　时间一晃也就很快过去了，而途径旋转楼梯，他走下去后，看见的是庞大的馆内，在落地窗的玻璃外。

　　是绝美的落日橘子海，光影打下，倒映在楼梯上，让人久久难忘。

　　“这里……以后有时间，再来看看吧，挺幸运的，落日的橘子海，特别的景致。”温舟说完，拿起了相机，记录了这一刻的美。

　　至少在这一刻，他是觉得，这里很美的。不会让人害怕踏入，更不会让人想要逃离。

　　“发给故繁看看吧，也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忙不忙。”温舟说完后，拿起手机，将之前拍的照片，发了几张给故繁。

　　而故繁刚忙完，正巧看见了有手机消息，随后他拿起了手机，看向了消息发送人，是温舟。

　　嘴角不自禁的笑了一下，然后迫不及待的拿起手机，看温舟发来的信息。

　　Wz：在忙吗？如果忙的话，就不用回信，我只是想说。蓉城这边美术馆的落日橘子海还不错，有时间一起来看看吧。【图片】【图片】【图片】

　　Gf：好啊，有时间一起去看看，小温老师拍的照片真好看。

　　温舟看着对方立马发来了信息，有些惊喜，他以为故繁现在还没有收工，所以就是试探性的发了信息。

　　原本以为会石沉大海的信息，却得到了对方迅速的回应。他居然感觉，还不错，他的分享欲没有得到落空，而是被对方稳稳的接住了。

　　Wz：你已经收工了吗？今天拍戏怎么样？

　　Gf：收工了，感觉还行，就是有点累，但看见你主动给我发消息，我又不累了。（小狗开心.jpg）

　　Wz：如果累了，不用跟我聊天。我也不会不高兴，你早点休息。（小狐狸摸头.jpg）

　　Gf：不会，你每一次主动找我，我都会很开心，一点也不会觉得累。（小狗原地转圈.jpg）

　　Wz：那就好，但还是要好好休息。要是让我知道你不好好休息，你就完了。（小狐狸笑眯眯.jpg）

　　Gf：知道了，我不会的，我作息一切正常！（小狗保证.jpg）

　　Wz：那就行，我就先不聊了，等会儿还有事，回见。

　　Gf：好的，小温老师。

　　看见故繁发来的信息后，温舟笑了一下，嘴角勾起，心情看起来很不错，手机被塞进口袋后，就没再原地停留了，而是打车准备回去。

　　但好心情归好心情，可总有那么一件意外，会让温舟突如其来的好心情，下一秒就烟消云散。

　　“人太多了，找个人少一点的地方去打车吧。”温舟小心嘀咕，又看了看周围的人，妥协的往人少的街道走去。

　　可下一秒，直到人少的街道，准备打车的时候，他亲眼目睹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一辆超速的车，从街道疾驰，车上的人似是有些疲劳。但悲剧的是，那辆车在之后撞向了一个女生，即使司机反应过来，及时刹车，但也没有用。

　　还是造成了不可避免的伤害，温舟站在不远处，看向那个女生倒在街道上，流了很多血。

　　他手有些抖的，拿起电话打了救护车：“你好，120吗？这里有人出现了车祸，地址是金牛区华严路181号。”温舟看着不远处的那个女生，心里还是有些害怕。

　　那个场面，这些年在他无事可做的时候，无孔不入的侵入他的脑海里，让他对这个场面产生了敏感和痛苦。

　　对待相对应的场景，或是声音，他会处于高度紧张，也会突如其来的有些心悸，这让原本可以正常打电话的温舟，在救人叫救护车上，有些困难。

　　“患者是一个女性，目测年龄……差不多二十五岁，目前处于，昏迷状态，请你们赶快来。”温舟紧张到磕磕绊绊的，手还有些颤抖。

　　但他还是将具体情况说完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直到医护人员那里出动救护车，他才挂断电话，缓缓放下手机。

　　但那个场面，还是给温舟带来了一些麻烦。心悸，恶心，还有突如其来的紧张和手上的震颤，让他想要迅速的离开这里。

　　温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想要立刻回家。于是，他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打到车回了家。

　　路上的他，脑海里想起了关于他母亲车祸的场面，一直在脑海里不停的重演。再加上之前一些零碎的痛苦记忆，以及他外婆去世，还有桂花糕。

　　那些东西，都在这一刻，成为了诱导温舟病发的最大原因，以及痛苦根源。

　　而到家后，他颤颤巍巍地走进屋里时，感觉下一秒就要倒下，但是不能倒，他努力支撑自己的身体，然后用手捂着嘴，像是有什么在他胃里翻滚。

　　晃晃悠悠地走到卫生间，趴在水手池干呕。那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病，其实从来都没好，出国的那半年，他一边治疗，一弄边摄影和画画。

　　让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好了，但那只不过是他在自欺欺人罢了。

　　他在回国后，又治疗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停了药，可当他觉得自己像个正常人一样时。今天的情况，给了他重重一棒，让他清晰地知道，自己还是个病人。

　　“原来，那半年的治疗，都是白费的吗？我好像……又回到那时候了……”

　　温舟放下手，水池的水发出哗哗哗的声音。

　　让他想起来自己出国时的那半年，治疗的时候，与其说是半年，不如说是一年半。

　　出国半年治疗后，温舟回了国内就继续治疗，治疗的医生，是他在国外的医生介绍的，这种情况，就连舒敏竹，温舟也没有跟他提起。

　　那段时间，对温舟来说，好难熬，好痛苦，好想逃……

　　他讨厌吃药，讨厌治疗，讨厌医院的消毒水味。讨厌那里的一切，他不想再回到那样的环境了。

　　但没办法，他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在他缓解了一点之后，电话那边接通后，是一个男生的声音，沉稳低沉但又很干净，对温舟来说又很熟悉。

　　“喂，温舟。你有什么事？”裴序商在电话那头轻轻说道。

　　温舟见状，单手撑着水池边缘，用来稳住身体，另一只手拿着电话，艰难开口：“我的病，好像又复发了。”

　　听见后的裴序商冷静了解情况：“跟你找我治疗的那段时间，病发的状态一样吗？”

　　“我估计是，不然也不会打电话给你，直接打给你妹不是更好。”温舟说完后，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镜子。

　　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电话那头的裴序商那里。

　　“那你现在情况怎么样，都有什么症状。”裴序商说完后，温舟如实回答。

　　“心悸，恶心反胃，身体震颤，基本都有。”

　　听到这个结果的裴序商，显然觉得不是什么好事：“严重躯体化，但后续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你大概什么时候过来，你目前的状态需要治疗。”

　　“今天晚上，是不太可能了。明天……明天早上，我飞伦敦。”温舟边说，还有些喘息声，努力说完后。

　　裴序商那边才传来回应：“行，那我明天等你来了去接你，今天晚上，也还是难受，可以尝试一下，4 -7 - 8呼吸法。”

　　“就是我之前交给你的那个方法，虽然不是特别好用，但至少，可以让你缓解一下。”

　　“知道了。”温舟说完后，就挂了电话。

　　那个晚上，对温舟来说，特别难熬，他仿佛回到了，自己在伦敦居住的那一段时间。

　　他在伦敦的那半年，基本每个晚上，都是这样的。心情比伦敦的雨天或是阴天，还要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