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困惑 这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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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洁干净的客厅里，三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一时之间只剩下动画片激昂的音效声。
林龙香发完消息，摘下了墨镜，动作间耳后一缕发丝垂落，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她的样貌和年轻时相比变化不算大，依旧明艳动人，只是多了些细纹，一双笑眼弯弯，眼里满是打趣的笑意，眼角的纹路让她多了点岁月带来的稳重感。
她饶有兴致地抱着胸，视线在陈洵和江行之间来回打转。
这两人...在谈恋爱吗？
还是谈过？
走道里的画面在她脑海里又转了一圈，林龙香挑了挑眉，本来还想着他们说不定会尴尬，特意给他们留了点缓冲时间。
她装模作样处理工作消息的时候，还有些苦恼怎么照顾这俩半大小子的脸面。
没想到是她自找烦恼。
这两人显然都不是会轻易尴尬的类型。也不知道怎么练的，他们没一个是脸皮薄的，一个比一个不当那是回事。
陈洵面无表情地瘫在沙发上，姿态闲适，仔细看还能发现她眼里淡淡的不耐烦。
她低头看了下，将复原的魔方重新打乱后，手上动作没停，继续还原魔方，脑袋已经上抬，注意力又回到动画里。
电视屏幕上，画风奇特的绿头发小人被追得跑来跑去。
林龙香收回视线，暗自腹诽。陈洵除了爱看动画片之外，看不出一点年轻人该有的活力与朝气。
明明眼睛和她长得最像，比任何人都更适合像她一样嬉皮笑脸地活着，却总是无趣地板着脸。
真不像她的孩子。
她高高在上地评判着，在心里自顾自地摇了摇头。玩味的视线从陈洵转到江行身上，林龙香眼里笑意变浓。
他比陈洵看起来有意思一点。
江行坐在离陈洵最近的单人沙发上，微微垂着头，侧脸的弧线清晰隽永。
他兀自出着神，时不时惊醒一样侧头看一眼陈洵，眼神仓惶，眼睫处还带着未散去的湿意。
多俊秀漂亮一大小伙，怎么在别人面前哭也不害臊呢？
林龙香啧啧称奇，这屋里应该只有她一个正常人了。
“不解释一下门口的情况吗？”她笑眯眯地看着江行。
柿子要挑软的捏，在这种情况下。
陈洵一看就不会给她面子，以她小时候的性子，别人问这种问题她根本不会搭理。
作为母亲，她在陈洵的生活中缺席这么多年，她不会认为自己在陈洵那里还有什么当妈的威信。八成会瞥她一眼就无聊地转回去做自己的事……
江行就不一样了。
他一看就喜欢陈洵，再怎么样也要给她的亲生母亲一点面子。这是她这类社会化程度高的人的共识，在社会化方面她认可江行，他从小就温柔有礼貌，说话做事都有章程。
虽然长大后看起来冷淡了一点，不过还是个懂礼貌的孩子。
刚才人家哭到一半被她打断，转头还记得平复心情跟她打招呼呢。
林龙香略带期待地看着江行，期待他能给她一个满足好奇心的九转十八回的大八卦。
江行弯眼笑了一下，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没什么，林姨。”
“孩子大了，不好玩了。”林龙香摇摇头，有些遗憾：“你小时候多坦诚啊，有次哭，还跟我说是因为小洵跟别的小孩玩呢。”
“不会只有我还记得吧？”
她拍着手哈哈大笑，收获了陈洵没感情的一瞥，以及江行依旧有礼貌的微笑。
“好了好了，不闹了。”林龙香擦擦眼角笑出的泪花，揉揉脸，收放自如地回收了脸上的笑容。
她叹了口气，难得语气伤感地开口：“陈洵，你大伯公去世了。我来问问你们要不要回老家参加他的葬礼。”
江行抬头，面上怔然。
陈洵指尖的动作顿住。
葬礼……
林龙香的话在她脑袋里又走了一趟，她才反应过来。
哦，是大伯公去世了。她外公的大哥。
她使劲扒拉记忆，想起了他的样子。
大伯公头发花白，长又白的眉毛在尾部打着旋自由生长。他的眼神炯亮，身形清癯，精神面貌比许多同龄人都好很多。因为他一点不内耗，光挑别人毛病去了。
他是林龙香老家亲戚中说话最刻薄的一个老人，也是最喜欢无差别攻击小孩的大人。
他自己倒是每天笑得乐呵呵的，每年回去过暑假的一群小孩都要小心躲着他，生怕哪天又被拎出来当典型。
他们不讨厌大伯公，但被气哭总不是件开心的事。
陈洵和江行没躲，没气哭过。
陈洵小时候每年夏天都回林龙香这边的老家。以前一个人，后来江行跟她一起。
两人都对大伯公的话没什么感觉，反而认为他在的地方是最清净的地方。
三个人总是待在院子中，默然无话。
树荫下，大伯公一脸扫兴地躺在摇椅上，江行认真地给陈洵扇着蒲扇。
陈洵则望天发着呆，有时低头玩些自己带的玩具。
夏日悠悠，闲适安宁。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陈洵爸妈离婚后，他们就再也没回去过。
一晃过去了好多年。
陈洵垂下眼，将手中的魔方轻轻放在桌子上，“嗯。什么时候出发？”
林龙香站起来晃晃车钥匙：“现在。”
她耸了耸肩，恢复了笑眯眯的表情，“反正在国内，干脆开车回去得了。对了，你们都有驾照吧？”
对上陈洵抬眼看来的目光，她有些挑衅地挑眉，“别想着自己跑去，难道你们有谁知道具体地址吗？”
林龙香得意地挥了挥手，“都跟上。”像山大王招呼她的小猴子们。
猴子有三个，除了陈洵和江行，还有林龙香再婚后领养的小孩。
陈洵面无表情地坐在江行开的车里，脑海里闪回刚才林龙香恶作剧得逞的表情。
她扯了下嘴角，无语地笑了下，神情里多了些轻松。
林龙香开的是两人座的红色跑车，跟她气质还挺相符的。就是不知道那十来岁的小孩能受得住一路颠簸吗？
路途还长着呢，别到时候大吵一架，哭着要回去找妈妈，却发现灯火阑珊处，妈妈正是刚吵完架的人。不仅挨了顿气，还得再挨顿气。
“想听什么歌？”江行轻声询问。
陈洵回神，看了下他，“随便。”
出发前，她向江姨说明了情况。
江姨想改签到平省参加葬礼，不过被林龙香劝回了。
海城离平省远着呢，再参加个葬礼，七七八八这那搞搞，一来一回，烛光晚餐的时间又得往后拖。林龙香语气夸张，把自己的好友逗得心情稍微好了点。
“但是……”
“哎哟，难道是不放心我带着两个孩子吗？”她笑笑，一锤定音，“行了，就这么定了。”
林龙香利落挂断电话，非常潇洒地把手机揣进自己的兜里。
虽然那是陈洵的手机。
现在手机跟人一样没影了，陈洵索性看窗外的风景。
还没驶出城市地带，看到最多的是形形色色的车、高楼和穿街走巷的行人。
还有影影绰绰的海面。
午后西晒，到处闪着温暖的光。
陈洵放松地倚在座椅上。
“可以帮我连一下手机吗？车载系统出了些问题，还没来得及修。”
“嗯。”陈洵神色平静地接过江行递来的手机。
回来三天，江行在她面前哭了至少有三通。
把她哭得所有其他情绪都战略性后撤，为厌烦和累留出位置。
她真是怕了他了。她有些心累地想，他以前有这么爱哭吗？没有吧。他怎么比以前还爱哭啊？
陈洵现在只希望江行不要再哭了。
她不再去招惹江行，江行也很识时务地不用眼泪来烦她，他们的相处从她自然地坐上江行的副驾后，进入了一种全新的平静状态。
陈洵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说不上心里到底什么滋味。
可能有点新奇吧。
她隐隐有些无奈地侧头看了眼他。
太阳正好从江行的方向照过来，给他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青年眸光潋滟，清隽如画。
陈洵眯起眼，捕捉到他眉眼弯弯的笑。
一闪而逝。
如晚春江面散落的桃花瓣，风一吹就随着涟漪晃荡。
陈洵顿住，下一秒收回视线。
她摆弄着江行的手机。
黑边透明壳，跟她前几个礼拜换上的手机壳款式好像是一样的。
最近就流行这种设计吗？
可能是吧，江姨的手机壳好像跟他们的也是一样的...
她有些散漫地想着，歪头看着天边漫游的云朵。
看着看着视线又转了回来，无意间看到手上的手机，她面上流露出些许怔愣。
她拿江行手机干嘛？
哦，要放歌来着。
陈洵揉揉额角，熟练地输入密码解锁。
打开音乐软件，随便翻翻都是熟悉的音乐，她随手点了播放。
低沉温柔的女声随着动人的旋律晃悠着流淌出听筒，轻轻地在车内响起。
“用手机放，声音会不会小了点？”清冽又带着磁性的男声响起，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疑惑。
像是突然才发现江行也会说话似的，陈洵稍显错愕地看了他一眼。
而后她皱起眉毛，缓缓陷入一种困惑不解的心情中。
她是青年痴呆了吗？
陈洵摩挲了下手机的边缘，迅速松开眉毛，神情重新恢复平静。
“会。”她顿了下继续说：“我连一下蓝牙。”
“好。”江行乖巧地点点头。
温暖的歌声终于大声起来，挤压着空气，瞬间充盈在车内。
陈洵突然有种空间变小的错觉。
她偏过头，撑着下巴看向窗外。
手中握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又是一下。
她下意识低头点开消息。
“一文难不倒王：江行，行哥，你那发小之前为啥给你发照片啊？”
“小弟实在百思不得其解，求解答。求求求。”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困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