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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我知道,你知道 是什么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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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啦,车已经到了!”乌韫拉着行李,拎着大大小小的的袋子,走出病房。
“来了。”叶一洛被乌韫带来的衣服裹得严严实实,像一个饭团滚来滚去。
顺着楼梯蜿蜒而上,便有一片刺眼光茫洒下,让适应昏暗的人摧枯拉朽般崩溃。
即使有那么瞬间的刺眼,但呆久了之后会觉得沐浴在阳光之下会很温暖。所以,叶一洛,你也会承认吧,并不是谁一直就属于黑暗。
她慨然一笑,随即摇摇头,走上车的后座。
两人十指相扣,融化指尖的冰霜,化作水雾,融入空气的分子微粒之中。
她们一同回到那个承载了不多但弥足珍贵记忆的家,车程并不是很远,她们平时通勤帮忙也很方便。
在这一系列事情发生时,斯蒂就为乌韫办理了病假,腾出了时间研究病程。这也许就是父母宠儿的便捷之处。
有时乌韫会看着沉睡的叶一洛在心里抱怨几句,如果她不那么强硬,选择讨好与卑微,那么这些伤痛是不是就不会落在自己身上。
她轻叹一口气,知道她永远都不会妥协,也不会珍惜自己的生命。
那个带着任务而活着的人,带着责任而坚持的人,会佯装铠甲一身站在所有人的面前,成为任人攻击的靶子。
乌韫知道叶一洛会为公正而活,会孑然一身奔赴人群,却不曾了解到那人为她留存的远多于这些。
她也曾选择放弃一切,可那是乌韫只以为是药物的作用。
在那段阴翳、生死拂晓的时光,乌韫终于收到了那个调查邮件。
她坐在叶一洛的旁边,翻看着十年中叶一洛的经历。
现实暂时远去,过去触手可及。
她甚至觉得自己距离叶一洛只有一层薄雾就可以拨云见日,那是最近的距离,也会是最远的距离。
她有些兴奋,手指在触控屏上快速翻动,进入正题……
这种对她来说近乎于机密的文件,上次出现的时候还停留在高考时期的“绝密启用前”,激发了几乎暗藏于每个人心中的那份窥探欲,就像一滴污渍在浸泡下逐渐扩大、侵略,最终脏污一片。
她忍不了……
叶一洛
家属状况:无。
那一个字乌韫看了很久,与其说看,不如说是怔愣,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那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又是如何颠沛流离的生活……
她不知道,她不配知道……
她会不会无助过,迷茫过,放弃过。
会不会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过自己?
不重要了。
大学四年一直受到宏宇公司旗下的慈善机构资助,并以优异的成绩从该校毕业,顺利地就职于该公司,以前沿知识报答恩情。
这是一份叶一洛的大学信息,寥寥几笔带过她四年的坎坷与挣扎。带着贫困与无助求学的人没有尊严,他们站在众人面前,各诉苦难,言说不幸,再人人评判。
评判的内容无非是谁过的更苦,谁更不幸一些,像街上的商品随意挑选,再去评上三六九等。
在尊严被践踏摧残后,还要感激地接受那可以过活的奖金,似乎挺值得的。
可这是对那些清贫学生最好的帮助方式了,但它确实含有一些漏洞。
甚至那些人会被高校大肆宣传,将自己的家底与苦难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大众视野上,然后明晃晃写着某某同学勤勉努力,在艰苦环境中仍积极向上,考取本校。几句褒奖盖过他们反复践踏与挣扎的自尊心,自卑感会不会令他们抬不起头来?不得而知……
形如乌韫必定会惶惶然无所适从,可却不知叶一洛会不会有同感。
下一份是死亡证明。
那是她的父母,纷纷双亡于出录取通知书的前一个夜晚。
货车司机醉驾肇事后逃逸。
那是在明显不过的事实,曾有数个案例发生:蓄意报复的人故意伪装醉驾开车撞死仇人,明眼人都会看出的事实,却因缺乏证据草草结案,肇事者无非做个几十年牢便又恢复自由身。
证明后留有备注:叶一洛似乎对结果强烈不满,一直暗中调查,直到大学开学,疑似心灰意冷,放弃调查。
不得不说这个资料还真是精细至极,看来领导为了打倒宏宇花了不少心思。
如今也为时已晚……
那个人历经千疮百孔走到自己面前,而乌韫面对着惨淡微笑却如同与藏着自己心事的过路人擦肩而过,不曾注意到一丝一毫。
不知是演的太好,抑或是自己从未关心。
乌韫感觉自己像跳梁小丑,怀揣着自己那所谓不幸便去攻击别人所拥有的,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低估了自己,高估了别人的幸福,也许自己才应该怀揣着从别人眼里溢出的幸运给予别人。
她后悔,她愧疚,她不知如何面对……
这般惨淡的人生,该以怎样的姿态迎接?笑着,哭着,跑着,走着,面对,逃避,还是站着等待,接受一切的发生?
一处牢笼,封住的内心,即将开放。
乌韫曾经试着去隐藏的情绪化,在此刻如泄洪闸开是倾泻到来,彻底崩溃。
她做不到成为一个旁观者漠视一切,她不解,那个混乱的自己,她本该始终如一坚守心中信仰,可是一场寒冻浇筑了炽热的心脏,从此不再温暖。但幸好,火焰会化解冰川,正如风吹又生草,春天即使仍会寒冷,但却拥有希望。
那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钝感十年的泪腺突然不受控制地流起泪来,自己竟能感受到复杂强烈的情感混杂在自己的大脑,一瞬之中,似乎有些胀痛,久违又神奇。
冷静一番后,再次观察这时间点的重合。乌韫隐约有一丝预感,会不会那个坏事做尽的组织就是当年资助叶一洛的人,而他们有一这个宏宇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是不是可以推测这其实是他们的非法实验基地呢。
只是目前乌韫包括斯蒂他们只知道这些,其实这一切并非如此简单。
她乐观地觉得自己离真相更进了一步,快结束了吧……
从那天以后,她试着以叶一洛的方式行事助人,这样就可以设身处地地了解她在困难中坚韧的生活与模样。
即使没过几天,这种习惯却已经深入骨髓,就连那天叶一洛放弃一切的邀请,她都下意识做出来叶一洛的选择。
回家后,乌韫蹦蹦跳跳地整理着东西,看起来精力充沛,心情极佳。叶一洛被强行安置在沙发上,只好看着她来回折腾。她从认识乌韫来就有一层薄雾笼罩在她身前,令人捉摸不清却又想靠近,她身上的喜怒哀乐都像是为谁打造的而不是属于自己的。如今一切阻碍不再,她看见了完整、真实的乌韫,赤裸着内心的一切情感让她一览无余,这本该是她的模样,却不知曾经遭遇了什么遮住着这温热的内心,让其他人望而却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