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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蓝翼蝶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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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然睁开眼一看,发现自己手里抓住的正是一只发着蓝光的蓝翅凤尾蝶,它正在奋力扑动翅膀,蓝色的鳞粉从翅膀脱落,飘散在空气中。
犁然用两根手指捏住那只蝴蝶的身体,迅速绕出了屏风,只见白剑歌身上已经落满了无数闪着蓝光的大蝴蝶,使他看起来像是被人从头到脚蒙上了一张蓝黑色的轻纱。
看到犁然从屏风后走出来,那些蝴蝶被惊动,扑闪着翅膀就冲犁然飞过来,犁然本以为他们没有这个胆子攻击自己,所以看到他们飞过来时还有些意外,随即就明白了,他们是想从他身后开着的那扇窗户逃走。犁然看了一眼天上明亮的圆月,没有阻拦,任由它们呼啦啦地从自己身旁飞走了。
犁然举起手里的那只扑闪着蓝色双翅的蝴蝶说:“帮我带句话吧,三天之内,如果它主动来见我,我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
他松开手指,那只蝴蝶惊慌失措地朝着窗外皎洁的月光飞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犁然看着月亮和被月光照亮的小镇,道:“久违了,人间的满月。”
第二日,犁然准时在卯时二刻睁开眼,随后起床去打水,又喊豆豆起床,那孩子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说:“师父,早!”
犁然帮他扎好头发,两人呼吸着冷冽的晨风来到了客栈旁边的一片竹林中。
犁然砍了根竹子,简单削成一只短棍交给豆豆,说:“之前你已经学了画竹剑法的基础九式,双钩、破墨、点簇、平远、飞白、立骨、卷云、折笔、洒点。今天要学画竹剑法的化形招式,每一式要再化形九式,共计九九八十一式,这八十一式可以和之前的九式随意混用。今天主要学“双钩”的化形九式,这九式的重点在于双手配合,基本的要求是左右手随时可以从各个方向换手持剑,速度一定要快,我先给你演示一遍,你要看仔细。”
豆豆赶紧走开,找了个角落蹲下,很认真地冲犁然点了点头。
犁然先是右手拿着那根竹子,几个劈刺以后突然变成了左手,豆豆还没看清楚,犁然又左手抛右手接,无论左手还是右手,挥动速度之快都令人目不暇接。豆豆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手里的竹子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快到出现残影。他心想:这还是之前的那套剑法吗?说好的简单好学呢?
犁然一口气演示完九式剑法,最后还很轻松地又挽了一个剑花,把那根短竹像收长剑一样收回到自己背后,四周剑气飘荡,竹叶纷纷落了一地。
犁然把短竹递给豆豆,说:“学会了吗?你试一下。”
豆豆有点迟疑,他根本没有全部记住,只能硬着头皮接过那根短竹,他站在犁然刚刚站的地方,有点担心会被犁然嫌弃,所以迟迟没有开始。
犁然以为他没理解,又走近前说:“你先使一下双钩式,想象你面前有个敌人也使双钩式,然后根据你自己的理解,跟他对打就行。”
豆豆努力回想了一下犁然刚刚的动作,有几个地方死活都想不起来该怎么做,就想把别的招式拆一部分出来,胡乱拼接进去。于是他就按自己的理解十分紧张地使出了一套乱七八糟的剑法。
犁然有点被吓到了,他想:“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觉得我教的剑法不好用,所以自创了一套剑法吗?虽然他有这种想法是好事,但以他的水平,现在就开始创新是不是有点早呢?我要怎么委婉地说一下,才能既不打击他的积极性还能很好地让他回过头继续跟我学呢?”
豆豆也想学着犁然的样子挽个剑花收剑,没想到一不小心狠狠地打到了自己的右腿,他丢下短竹,蹲下捂住了大腿,犁然跑过去挽起他的裤腿看了看,豆豆的大腿上已经出现了一条可怖的红肿痕迹,犁然心里一阵自责,但面上仍装作没事,问:“还能继续吗?”
豆豆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点头道:“嗯。”
犁然想起了年少时的自己,当年的他没天分,日夜苦练也只是为了赶上一般人的进度,心理上的受挫都是家常便饭,更别提受伤流血了,其中的艰辛困难让他至今都不敢回头细想。时至今日,他受到的伤太多,都已经不知道疼痛是什么感觉了。
他让豆豆稍微休息一下,自己又重新捡起那根竹子演示了一遍,还特意在自己觉得难的地方放慢了速度,豆豆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动作,连疼痛都忘记了。
犁然收剑,又把短竹交给豆豆,豆豆接过去,这次竟很顺利地记住十之六七。豆豆觉得很兴奋,冲犁然笑道:“师父,我好像发现了规律。”
犁然故意问:“说说看是什么规律?”
豆豆道:“双钩式也被拆分成了九式,拆分后的每一式都是化形后的九式中的起手式。”
犁然点头,说:“还有别的规律,你慢慢练熟就会发现了。”
之后犁然又演示了两遍,豆豆已经记下了八分左右,他跟练的动作中竟然有了一丝行云流水的意思,犁然忍不住在心里想:他果然比我强,不,是比我强太多了,我一定要尽全力教他,万万不能耽误了他。师父啊师父,或许你真正想要的徒弟就是豆豆吧?不过很可惜,我才是他的师父,我的徒弟可比你的徒弟强多了,您老人家就羡慕去吧!
渐渐的天色越来越亮,周围不断地响起各种声音,先是一阵阵东西碰撞掉落的声音,然后是人的说话声、狗叫声、婴孩的啼哭声,街上也热闹了起来,尘世中一天的生活又开始了,师徒二人便迎着晨曦携手而归。
街上的几处早餐店已经做好了早饭,热气腾腾的包子和粥都散发出诱人的香味,眼看豆豆饿得不行,犁然忙买了几个包子给豆豆吃,豆豆刚吃了几口就噎到了,犁然哭笑不得,又买了一碗粥给他喝。两人找了一个小矮桌坐下,豆豆一边打嗝一边说:“师父......嗝......你先喝。”
犁然无奈,只得又要了一碗粥,两人面对面吃完早餐,都已经走到客栈门口才想起来还有个白剑歌,只能折返帮他买了一份早饭。
两人推门进去时,白剑歌还在呼呼大睡,犁然一直觉得昨晚那种蝴蝶的蓝色鳞粉很奇怪,可能会让人在睡梦中不自觉地陷入深度睡眠,为了验证他的想法,他特意嘱咐豆豆:“我们小声点,不要吵醒白剑歌。”
豆豆笑道:“师父,你对白哥哥真好。”
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道:“不许胡说,我有我的原因。”
豆豆捂住嘴偷笑。
犁然很无奈,突然问:“我看你总是跟白剑歌一块偷偷嘀咕什么,他是不是教了你什么不好的东西?”
豆豆忙摇头,说:“没有没有,白哥哥人很好的。”
犁然一阵无语,道:“他天天带着你疯玩,你当然觉得他好,我总觉得他很奇怪,眼神不正常。”
豆豆有点难过,道:“师父,白哥哥是我们的朋友,你可不可以不要讨厌他?”
犁然摸了摸豆豆的头,说:“既然他是你的朋友,师父就不会讨厌他,但是你要告诉我,之前他偷偷跟你说了什么?”
豆豆有点扭捏地说:“白哥哥说......他说......师父不生气的时候好看,生气以后更好看。”
犁然觉得自己像被雷劈了一样,五脏六腑都被这句话震出了连绵不绝的回音。
豆豆看他脸色铁青,认识到自己闯祸了,把白剑歌破败不堪的形象变得更可恶了,正想说什么话找补一下,突然听到有什么东西砸到了他们房间的窗户,犁然冷冰冰地走过去开窗,非常迅速地单手接住了一个花里胡哨的沙包,豆豆往楼下一看,是昨天那个舞枪的女孩。
豆豆叫道:“琉琉,你来啦?”
那小女孩昂头看着他们,头上的小辫子一翘一翘的,她笑着说:“豆豆,我找你有事,你快下来嘛。”
豆豆看向犁然,一脸祈求的表情,犁然默默点了点头,豆豆跑去找到那个脏兮兮的球,抱着球飞似的跑了出去。
豆豆走后,房间一下子变得很安静,犁然有了一瞬的恍神,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他努力回想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准备研究一下那种蝴蝶的鳞粉,于是搬了一把凳子坐在白剑歌旁边,仔细一看才发现白剑歌脸上也落了一些蓝色鳞粉,他睡得不安稳,可能是因为个子太高坐榻太短,要么腿伸不直,要么就需要把腿架到扶手上,总之这个睡姿应该并不舒服。犁然看他闭着眼,额头上沁出了汗,就想着干脆推他一把,把他叫醒算了。正要推他,就发现白剑歌叠好的外衣下有一本很厚的书,封面写着“三界”,犁然突然谨慎地收回了手。
犁然心道:这是什么秘籍吗?既然他不是普通人,这几天在我们面前装疯卖傻的,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不过,眼下最好还是先装作不知道,看他到底想做什么吧。白剑歌,你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跟着我们。
犁然正盯着白剑歌看,白剑歌突然醒了,他被犁然吓了一跳,脱口而出道:“你想干什么?”
犁然假装无事发生,指了指桌子上的早饭,白剑歌挠头一笑,说:“原来是叫我吃早饭啊,犁然,不好意思,我睡的太熟了,多谢你!”
犁然没有说话,倚在窗边看豆豆和琉琉玩沙包,余光却偷偷看着白剑歌舀水洗脸,他不知不觉就把脸上的鳞粉洗掉,倒水的时候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犁然突然对自己的推论产生了怀疑,就这种警惕性,就算他有什么目的,难道他真的有能力做到吗?
白剑歌不知道犁然在想什么,就觉得这个人一大早就板着脸,很想逗逗他,他倒了杯水递给犁然,犁然没有接。
白剑歌道:“你不渴吗?”
犁然没有说话,白剑歌道:“看你很喜欢看小孩玩游戏,你小的时候是不是没玩过?不如我陪你玩?”
犁然心道:我是在看着豆豆,免得他出意外,我现在不想被打扰,他连这种眼力都没有吗?真对这个人无语,难道我需要他陪我玩?少自作多情了好不好!
白剑歌突然打了个喷嚏,他忙去榻上找自己的外套,穿好外套又把被子叠好,那本书也被他顺势藏到了被子下面。犁然装作没有看到。
白剑歌又问:“有笔墨吗?”
犁然摇头。
白剑歌开门出去了,犁然忙掀开被子,看到了他藏在被子下的书,封面上写着五个大字“三界轶闻录”,作者是“十二楼君”,犁然还没来得及打开看,就听到白剑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