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浸鸿》菜花酱牛肉

8、你跟踪我 第八章你跟

　　第八章你跟踪我
　　兰亭阁内的气氛比外厅安静得多。
　　一张大圆桌，坐了10个人，桌上的菜没怎么动，茅台倒是已经空了两瓶。
　　话题从货币政策聊到房地产风险，又从房地产风险聊到最近几个暴雷的项目，信息密度很高，每一句话都带着分量。
　　主位上坐着的是证监会的人，其他人大致是银行私行、主权基金、保险资管等机构的人。
　　这桌人沈灵鸿都认识，有的还打过交道。
　　孙敏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坐。“
　　孙敏倒了半杯白酒，放在她面前，音量不大不小地说了一句：“老司长，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沈灵鸿，在黄仲清那边做投资。“
　　老司长正在跟旁边的主权基金说话，闻言转过头来，迎着他的目光微微点了一下头。
　　“司长好。“沈灵鸿站起来，双手端着那半杯白酒，“请多关照，我先干为敬。“
　　她一仰头，半杯白酒下去了，放下杯子的时候，她顺势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去：“这是我的名片，。“
　　她转身又倒了一杯，去敬银行的行长。
　　“王行长，咱们打过交道，这杯我敬您。“
　　“孙行的闺女，酒量不逊你母亲当年。“王行长笑着举了举杯，意思了一下，没有全干。
　　孙敏看着敬了两杯酒的沈灵鸿，面色涌起不忍和心疼，但想起沈灵鸿的个性，还是没有打断。
　　一圈下来——10杯，每个杯子里的量不一样，有些人她喝到了底，有些人她只沾了沾唇就过了。
　　看对方杯子里多少，满的，陪满；一半的，喝一半；抿一口的，意思到了就走，但敬酒的顺序不能乱。“
　　她没乱。
　　最后一杯敬完，孙敏正跟保险资管低声说着什么，余光扫到她站着，几乎不可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沈灵鸿转向老司长：“司长，各位叔叔，先不打扰各位用餐了，改天有机会再跟各位好好请教。“
　　老司长摆了摆手：“去吧。“
　　门在她身后慢慢合拢。
　　门内，老司长的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老孙你这孩子可以，不招人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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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厅里的人已经散了大半，剩下的一些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做最后的交流。
　　水晶灯的光依然璀璨，但空气中的热度已经降了下来。
　　她在大厅里扫了一圈，周瑾言从牡丹厅出来了，正站在靠近出口的位置，似乎在等人。
　　沈灵鸿的目光越过人群，和他对视了一秒。
　　那一秒很短，短到几乎可以被忽略，但沈灵鸿读出了他眼中的关切，向他点了点头。
　　而周瑾言却没有发觉沈灵鸿眼中不易察觉的克制。
　　她移开了目光。
　　婷婷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走到她身边，脸上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兴奋：“沈总，我刚才加到王总微信了，他说他们最近在看硬科技赛道，让我回头发份资料给他。”
　　沈灵鸿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错。”
　　“黄总呢？”沈灵鸿问。
　　“黄总说他还有下一场，让您不用管他。”
　　“好，那我们走吧。”
　　两个人穿过逐渐稀疏的人群，走出了宴会厅。
　　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墙上挂着的一幅当代油画，浓烈的色彩在画布上碰撞，像极了今晚这场盛宴。
　　她们走出酒店大门，夜风迎面扑来。
　　门口的喷泉在夜色中泛着幽蓝的光，水声潺潺。
　　沈灵鸿坐在台阶上，喝了太多酒，现在有点上头。
　　“你先回去吧。”沈灵鸿说，“我自己打车就行。”
　　婷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您注意安全。”
　　沈灵鸿看着夜色中的车流，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白酒的后劲开始往上涌，她有点晕，但不至于失态。
　　她正准备拿出手机叫车——
　　一辆黑色的奥迪A8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她面前，后排车窗缓缓降下。
　　孙敏坐在后座上，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不容置疑：
　　“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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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进后排，关上车门，孙敏没有看她，对前排的司机说了一声：“走吧。“
　　车子平稳滑入主路，拐出了长安街。
　　母女俩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个扶手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开口。
　　沈灵鸿侧头看着窗外，窗外流动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向后退去，她的手机屏幕在暗处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
　　她低头看了一眼。
　　周瑾言。只有四个字：“没事吧？“
　　没有回复。
　　沉默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然后孙敏开口了，声音不大，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这就是你想过的生活？“
　　沈灵鸿的后背微微动了一下，她转过脸来，看着母亲，而孙敏也侧过头来，看着她。
　　“是，也不是。“沈灵鸿说，“您一定很失望吧？。“
　　孙敏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当初我希望你考公，是希望你可以不用那么辛苦，有自家的资源可以给你助力。？“
　　孙敏继续说：“你看看你哥，从小都听我的，现在不是很好？“
　　“我哥自然是很好！？“她顿了一下，语气淡得像在品一杯茶，“我自然是不听话，给您添麻烦了。“
　　“现在听话还来得及........”
　　沈灵鸿的喉咙动了一下，没再说话。她看着窗外流动的灯光，把脸转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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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沈灵鸿下车后，冲着车窗摆摆手，稳稳当当向大门走去，待车驶远后，她终于撑不住翻涌的酒意，放松了姿态，开始踉跄。
　　一步踩空，右脚一歪，重重摔倒。
　　忽然间，一只手拦住她的腰，她免于落地，在她惊愕的眼神中，对方将她横着抱起。
　　是周瑾言。
　　而黑夜中的一辆车中，这一幕被车上的人尽收眼底，几秒之后，一个女人的声音：“走吧！”
　　这辆车也掉头离开。
　　“周瑾言，我没喝多，放我下来！”
　　周瑾言手上毫无松开之意。
　　径直走进小区，周瑾言大步大步迈在林荫道上，怀中的姑娘，在刚才的名利场资源圈中不知喝了多少酒，他心中怒意涌上。
　　而她的母亲，怎么会忍心把喝醉了酒的女儿扔在小区门口！
　　思绪飘回四年前，刚认识沈灵鸿的样子。
　　四年前，私人会所。
　　沈灵鸿穿过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空隙，走到周瑾言面前，在一片嘈杂中提高音量说：“周总，我来给您讲项目。”
　　周瑾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靠在沙发靠背上，下巴朝面前的茶几抬了抬。
　　“喝了再说。”
　　沈灵鸿低头看了一眼那排洋酒杯，放下笔记本电脑，端起第一杯，一口干了。
　　她又端起第二杯，干了。
　　她端起第三杯的时候，周瑾言开口了：“行了。”
　　“周瑾言，你跟踪我！”思绪被这一声打断。
　　沈灵鸿酒劲上来，身体不听使唤，软绵绵的，但她自己觉得神志还算清醒。
　　“对，跟踪你，怕你被人拉去割腰子！”
　　“周瑾言，你为什么送我手表？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沈灵鸿胡言乱语，半眯着眼睛看着他。
　　“对，看上你了！”
　　“周瑾言，这么看你，还挺好看的！”
　　“周瑾言，你颠的我想吐！”
　　周瑾言脚步停了一下，随后又使劲颠了一下。
　　他不想说话，此刻的他讨厌全世界，包括这个争强好胜的沈灵鸿。
　　“周瑾言，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你抓的好痛。”沈灵鸿用手推了推他的脖子。
　　周瑾言看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青筋，才发现他抓得确实太用力，刚才自己一直都没发觉。
　　又走了一会儿，周瑾言对着怀中的人说：“你还记得你家住几单元吧？”
　　沈灵鸿想说，自己可以上去，但却知道，今晚是绝对拗不过这个人的，随即乖乖地报了地址。
　　进入电梯，周瑾言扶着沈灵鸿，手臂拢在她腰上，只觉盈盈一握。
　　沈灵鸿看着面前这个人，刚想说什么，对面的人一把将她拢入怀中，困在电梯的角落里，她用尽全力却也挣脱不得，对面沉重的呼吸在她耳边盘桓，心砰砰的快要跳出来。
　　叮，电梯开了！
　　她终于推开周瑾言，走出电梯。
　　“周瑾言，你趁人之危！”
　　缓过神来的周瑾言，走出电梯门：
　　“对，我特么就是趁人之危！”
　　沈灵鸿不想再说，转身回家，她脚步虚浮，周瑾言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搂住，在她耳边说：
　　“这么晚了，别在走廊骂人，开门！”
　　周瑾言的脸上此刻是阴云密布，丝毫不见往日的松弛。
　　“到这就可以了，周瑾言。”
　　“可以了吗，你确定？不想骂我吗？”
　　“不想。”
　　“好，你开门，等你进去，我就走。”
　　指纹轻触，门锁即开，沈灵鸿转身关上了门。
　　进门的一瞬间，头脑霎时清醒，沈灵鸿靠着门，心中仿佛有两队神经士兵在互相撕扯。
　　而门外的周瑾言，靠着门，仰头看着天花板，思索良久后，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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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灵鸿摸摸自己的额头，随即摇摇头，拍拍自己的脑门，让自己清醒一下，她踉踉跄跄地走进洗手间，迅速卸妆洗脸，洗澡，洗头发，做面膜，吹头发。
　　这些都结束后，她跑回电脑旁，邮箱里弹出几封邮件，胡乱地点开，回复，处理，总之，她不能闲着。
　　手机震了一下，曹新一发的；
　　“喝那么多酒，还好吧？”
　　配了一个图，他又继续了两外一个酒局。
　　沈灵鸿看了一眼，回复：“还好。”
　　随后她点开了唐蜃的头像，发送了一条微信：
　　“哥，事情明天能办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