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浸鸿》菜花酱牛肉

11、回家 第十一章回

　　第十一章回家
　　“灵鸿，今晚回家吃饭吧，爸妈都想你了！”
　　哥哥沈光烛的那行字，将沈灵鸿的思绪带了回来；
　　每次回家，她忐忑又期待。
　　晚上七点半，沈灵鸿的车拐进了海淀区那条熟悉的街道，路两边的梧桐已经落光了叶子，枝丫在路灯下投出稀疏的影子。
　　再往里开，门口有岗亭，栏杆抬起来的时候，值班的人朝她的车牌看了一眼，敬了个礼。
　　她鸣了一下笛，开了进去。
　　这个地方她从小住到大，每一栋楼、每一个拐角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每次开进来，还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把车停在楼下，熄了火，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上去。
　　好久没回来了，她按了按密码，三次都错了，无奈敲门，父亲沈鹤羽开门，又惊又喜。
　　她被父亲牵着胳膊进来，保姆正在往桌上端汤，孙敏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是她；
　　“回来了？赶紧帮忙摆两副碗筷，你哥马上到”，就又缩回去了。
　　沈灵鸿洗了手，从消毒柜里拿出碗筷，一双一双摆在桌上，摆到第三双的时候，门铃响了。
　　孙敏几乎是跑着去开门的。
　　“来了来了，快进来，外面冷吧？”
　　沈光烛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一盒茶叶，进门先喊了一声“妈”，然后换鞋，孙敏在旁边弯腰帮他把拖鞋摆正。
　　沈光烛换好鞋抬起头，看见妹妹在看他，他惊喜道：“灵鸿比我还早到啊，真乖！”
　　“嘿嘿。”
　　沈光烛洗了洗手，菜也全部上桌，四个人坐下来吃饭，沈鹤羽坐在主位上，吃到一半，沈鹤羽放下筷子，看着沈灵鸿：“听说你拿了新锐投资人？”
　　她刚要开口——
　　“光烛你最近升职了压力是不是太大？我看你都瘦了，来，多吃点。”
　　孙敏一边说一边给沈光烛夹菜。
　　“妈，我一个老爷们，皮糙肉厚的，能累到哪去！灵鸿她一个女孩子家一个人在外面打拼才累呢！”
　　沈鹤羽皱了皱眉，他继续看着沈灵鸿：“问你话呢。”
　　军人的气质没有伴随着年华老去而减弱半分，不怒自威。
　　“上个月评的，”沈灵鸿说，“业内一个榜单，不是什么大事。”
　　沈鹤羽点了点头：“能拿到这个不容易，说明人家认可你的能力。”
　　沈灵鸿低头笑笑。
　　接下来的话题不多，孙敏是主导，基本是问沈光烛检察院那边新案子多不多之类的，孙敏说年轻人上进是好事，但也别太拼，诸如此类的话题大概持续了一小时。
　　沈灵鸿低头扒着碗里的饭，饭快吃完的时候，父亲沈鹤羽伸过手：“灵鸿，再添点饭，看你瘦得像个皮皮虾！”
　　孙敏在旁边嘀咕了一句：“女孩子晚上吃那么多米饭干什么，保持身材。”
　　沈灵鸿顿了一下，把碗轻轻放下。
　　“爸，我吃饱了。”
　　晚餐不咸不淡的结束了，沈灵鸿借故还要加班，二老也就放她先走了。
　　沈灵鸿离开家门，走到电梯，沈光烛跟了上来，递上了两个礼盒。
　　“妈说保持身材也不能这么瘦，让我把这个给你拿回去吃。”
　　两盒极品燕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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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提着母亲给的燕窝，慢慢地走向停车场，坐进车里，关上门。
　　她握着方向盘，驶向车流中，车窗外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树影在风里晃动。她眨了眨眼睛，极力地让视线不那么模糊。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把那股酸涩压下去，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声音哑哑的：“喂。”
　　“你在哪儿呢？一起吃夜宵啊？”周瑾言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听起来心情不错。
　　“没空。”
　　她挂了。
　　手机马上又响了，她接起来正要骂人，那边抢先一步。
　　“宝合的黄继聪在我这儿”。
　　她顿了两秒。
　　“……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后，顿了两秒，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可不可以帮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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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灵鸿到的时候，比约定的时间晚了整整半个小时。
　　推开包间的门，酒气扑面而来，周瑾言坐在主位，他今晚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看起来不像是在应酬，倒像是自家兄弟攒了个局。
　　左边的美女瑟琳娜正在给他夹菜，他两边还散坐着五六个人，一个是某产业基金的合伙人，另一个是南方一个老牌家族的二代，这两个她都认识，剩下的是几张生面孔，黄继聪被夹在左边第三位。
　　周瑾言看见她进来，站起身来，将沈灵鸿领到主位旁，朝左边的瑟琳娜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美女识趣的离开位置，随即周瑾言将椅子拉开，沈灵鸿很尴尬，但还是坐下来。
　　他向众人介绍着沈灵鸿，沈灵鸿一一点头示意，目光扫到黄继聪，黄继聪立马低头夹菜。
　　桌上气氛很快又热络起来，饭局进行到一半，黄继聪起身去了洗手间。
　　沈灵鸿等了三十秒，起身走出去。
　　黄继聪刚出洗手间，便看到走廊的沈灵鸿。
　　“黄总。”
　　黄继聪嗯了一声，脚步未停，本能地想往回走，沈灵鸿上前两步，一只手伸到黄继聪面前；
　　“黄总，今天放了我鸽子，晚上总该给我几分钟说说话吧？”
　　黄继聪停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沈总，抱歉，您说。”
　　沈灵鸿右手一挥，指向外面：“这里人多，我们去外面边走边说。”
　　“我知道紫金资本的曹新一也在找你，你在观望我们两家。”
　　黄继聪没吭声。
　　“如果我没猜错，他的报价跟我这边差不太多，不会高出太多。但光靠报价，不值得你今天爽我的约。”
　　顿了顿，她扫了黄继聪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他承诺了你收购后还会给你个人股份，对吧？”
　　黄继聪的眼皮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但她看见了，证实了。
　　“5%还是10%？”她问。
　　黄继聪没说话，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外走，一路穿过大堂，走到外面。
　　沈灵鸿侧过头道：“黄总，你不说我也猜得到，这个条件，高通也能给，但我们还能给你一样他给不了的东西——”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新任上市壳公司CEO的主导权。”
　　黄继聪的目光变了。
　　“这个……你能做主？”
　　“森光制造，我们有绝对控股权和董事会话语权。”她说的是事实。
　　黄继聪沉吟了一会儿：“森光我知道，老牌企业了，张越和张腾父子俩都还在公司，也都是股东，我进去之后，怕是施展不开。”
　　“张越已经卸任董事长，现在的董事长是我们高通资本的合伙人黄仲清黄总，但你应该明白，这个董事长是个挂名的，总经理暂时还是张腾，找到合适的人选之后，他也将卸任，他不会是阻力！”
　　黄继聪听罢，信了大半，但是还有犹豫，便开口道：“张越他儿子张腾正是壮年，怕是没那么容易离场！”
　　沈灵鸿没有马上接话，继续走着，在一辆白色捷豹前面站定，抬手敲了敲车窗。
　　车门下摇，露出一个男人的面容。
　　“幸会，黄总，我是森光制造的张腾！”
　　黄继聪脑瓜飞速运转，转头看向沈灵鸿，沈灵鸿笑了一下，随手拉开车门；
　　“黄总，请上车吧。”
　　黄继聪看了看张腾，又看了看沈灵鸿，没再多问，弯腰坐进了后座。
　　沈灵鸿站在车外，看着车门关上，身后有人已经盯了她很久，她早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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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远处台阶上的周瑾言，已经将这场景尽收眼底，不知道看了多久。
　　看见她走过来，笑了一下：“搞定了？”
　　“你怎么知道的？”沈灵鸿歪着头看他。
　　“我知道你想做的事，只要有一丁点儿机会，你都会想办法办成。”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帮我把黄继聪约出来，万一我今晚没想好要怎么说服他呢……”
　　“不会，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在咖啡厅遇见曹新一时就已经想好了。”
　　周瑾言说的云淡风轻。
　　“是林枫语告诉你的！她的家族办公室投了紫金资本。”
　　周瑾言笑起来，随即道：“还是跟聪明女人说话简单。”
　　夜风吹过来，十一月的北京，风里已经带了刀子，她穿了一件薄风衣，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抬头看着傻笑的周瑾言，一米九的个子，得微微仰头。
　　周瑾言像是没看见，随即下了一个台阶，伸了个懒腰：
　　“酒喝多了，有点热。”说着把外套脱下来，递到她面前。
　　沈灵鸿歪头一笑，没有推脱，接过来披在身上。
　　餐厅外的甬道上，两个俊丽的身影并排走着，过了一会儿，张腾和黄继聪从停车场那头走过来。
　　张腾朝沈灵鸿点了点头，她冲他抱了抱拳，看着张腾离开。
　　黄继聪走到她面前，把车钥匙递过来：“沈总，按你说的。”看了周瑾言一眼，又道：“周总，我先上去了。”
　　上面那桌饭局还没散，那些人脉，以后就是他做事的基础了。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周总，里面的人还在等您呢。”
　　她看了看瑟琳娜，随即对周瑾言说：“上去吧。”
　　周瑾言看着她，没动。
　　隔着一臂的距离，风又吹过来，沈灵鸿拢了拢肩上的外套，目光重新落在周瑾言身上，她抬起头：“谢谢你，公子。”
　　周瑾言低头看着她，慢慢的靠向她的耳边，一句话吹进沈灵鸿的耳边；
　　“愿意效劳。”
　　几秒钟后，周瑾言收回目光，转身朝电梯走去。
　　沈灵鸿亦转身走向停车场，坐进车中，突然看到，多了一件外套。
　　算了，他们应该不会冻着周公子的，下次见他再还给他吧。
　　她靠在椅背上，心中两队乒乓球在乱打，一个电话进来，将这场球赛叫停。
　　是唐婉。
　　“灵鸿，你猜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