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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N.心动预警 “抓到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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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物医生将苏格拉底带进去准备催吐,奈何它实在不听话,哪怕浑身抽搐,都在剧烈地挣扎。
沈敬棠只能跟医生一人一边按住狗腿,将他套进固定的夹板上。
随后他跟瞿砚晴就在外面的长椅上等。他有点困了,一只手撑在扶手上,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昏睡。
由于担心苏格拉底的状况,他眉头轻微皱着,惨白的灯光下,手腕上的青色血管都那么分明。
瞿让尘开完了会,一进宠物医院,看到他这样的睡颜,心一下子变得软绵绵的,同时也有些心疼。
沈敬棠本来就睡得不沉,听到脚步声更是一下子睁开眼,揉了揉眼睛:“苏格拉底在处置室,它吃的是你放在客厅的酒心巧克力。”
早知道不放那儿了,没一天省心的。
瞿让尘顾不上懊恼,将助理买的包子递给沈敬棠:“你还没吃饭吧,我看这里结束还有一会,不然你先回去?”
包子还冒着腾腾热气,接过来有些烫手。
“不用。”沈敬棠难得固执,他盯着瞿让尘,企图在他眼睛里发现破绽,“瞿让尘,你不给我解释解释,我的狗怎么到了你家吗?”
瞿让尘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果然发现了。
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知不觉间蜷缩了起来,瞿让尘坐在他旁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那天是腊月二十三,魔都没有下雪,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烂的冷意。
瞿让尘跟瞿砚晴从老宅回来,那时候已经很晚了,但他还是敏锐地发现了路灯下蜷缩着的小小身影。
很像苏格拉底。
他心口蓦然一跳,赶紧让司机停车,他匆匆忙忙跑过去,发现苏格拉底不知何时被扔出了门,满身的血痕,好几处毛都被抽飞了,像是个被人缝得破破烂烂的玩偶。
更严重的是,它的右后腿骨折了,连站起来都费力。
瞿让尘没来得及细想,就给它带回了家。
联想到沈敬棠的家庭状况,不难猜到——肯定是沈弘峥不让他养狗,便一气之下拿狗泄愤。
“我怕它在附近待着不安全,就把它送去了远一点的宠物医院,它养了三个月才好……”
“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本来想……”瞿让尘的话戛然而止,挣扎了半天,才自暴自弃地说下去,“本来想等你出院,再给你个惊喜的。”
可惜没有等到。
沈敬棠眼底浮现出深深的疲惫,他知道自己没有理由责怪他。至少他给了苏格拉底一个家。
它应该不会像在我身边一样,受那么多委屈。
正在这时,处置室的门打开了,医生说要吊水,瞿让尘说让瞿砚晴先送他回去,却被他拒绝了。
第二天早上还要飞燕城。
这次用了新的道具来彩排,只有结尾的造型做了改动。
从舞台顶端降下来一个灯球,由小光从后台跑出来,追逐着一束光,接住它。
排练室灯光熄灭的刹那,小光从幕后走出来,迈着前所未有坚定的步伐,去拥抱那一束从天而降的光芒。
“沈老师,你这个创意真是太好了。”孟园长激动地握着他的手,“我跟节目组导演说了,他也很赞同。”
“这对小光来说,更是一个不一样的机会。”孟园长擦擦眼角,“从前是我不好,想着这孩子内向,就不让他上台了,谁能想到……”
“能和孩子们一起演出,是我的荣幸。”
窗外飘落的枫叶,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飞扬的雪屑。
最后一次,他们去电视台大联排过后,距离春晚只剩下一天了。
沈敬棠对于过年没什么憧憬,因为无论是哪一年,差不多都是一个样子。
初二的时候,因为听说唐雯要回来,他在沙发上躺了一夜,就想等着开门的时候,能说一句新年快乐,可是第二天他在沙发上醒来,电视里依然重播着昨晚的节目,声音开得很大,唐雯却没有出现。
临时有安排,又不回来了。
如果只剩下他跟沈弘峥,那场面恐怕更糟糕,彼此之间都说不出什么真心祝福的话。
出道之后,他更是在除夕夜辗转于各个电视台,这样就不会有时间体会空虚的滋味。
沈敬棠他们的节目还算靠前,九点半左右上场。
燕城比魔都不知道冷了多少,沈敬棠一下车就打了个哆嗦,从后门进了化妆间。
孩子们到的更早,好几个化妆老师围着他们,小光站在穿衣镜前,有些别扭地整理着自己的领结。
沈敬棠在他背后,比划了个“加油”的手势。
瞿砚晴比他更紧张:“棠哥,我头一回来这种场合啊啊啊啊啊……”
“你紧张什么,”沈敬棠哂笑,将她脱下来的大衣叠好,“说得好像你一会上台似的。”
化妆师都被他逗笑了。
外面的声音很嘈杂,不断有其他节目的演员出去候场。热气开得很足,不多时沈敬棠的鬓角又冒出了汗。
“《听见一束光》准备候场。”对讲机里传来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瞿砚晴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扯到沈敬棠的耳麦。
孟老师带着孩子们在前头,沈敬棠走另外一条通道去地坑。
“刚才那阵锣鼓,像是春天在敲门。”
“可是有一群孩子,他们听不到鞭炮,听不到掌声,却能在聚光灯下,用一双双手,托举起明天的希望。”
“每一束光,都是春天替他们按下的播放键。”
三——
二——
一——
灯光亮起,沈敬棠随着空灵的音乐声,逐渐从地坑升上来,全黑的舞台开始有了星星点点的光芒。
灯光犹如水上粼粼的波纹,以沈敬棠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至边缘,变得模糊。
孩子们像是潜游在水底的小鱼,沿着虚拟波纹的轮廓,走出一层层不断扩大的动态同心圆。
【世界是一出无声默剧】
【而我是舞台上唯一的演员】
队形随即分裂成三组流动的波浪,像是三条声波,一条向左,一条向右,一条向着舞台中央。
三条波浪时而碰撞,时而分开,碰撞的时候手中的光球就会点亮,分开的时候又会逐渐暗淡下来。
随着音调升高,波浪流动的速度加快,走到舞台边界时又向中央回流,像是回声碰到障碍,又自动折返。
大屏幕上,无数细碎波纹从四面八方向中心汇聚。
站在侧台用手语指挥的孟老师禁不住落了泪。
【我听见一束光传来的呼吸】
【黑暗里有温柔缓缓落地】
温柔而富有故事感的歌声,随着话筒被传至千家万户。
音乐涌向高潮后又缓缓回落,伴随着最后一句歌词,大门再一次开启,全场都陷入黑暗。
“怎么黑了?!”
一颗光球从天花板上缓缓沉降。
小光从幕后走出来,他穿着白衬衫,迈着坚定的步伐,张开手臂,接住了来自上天的馈赠。
与此同时,所有孩子们在光球周围聚拢成了一条行星环,如同宇宙中最孤独的行星,也能拥有周围数以万计的尘埃相伴。
【我听见一束光传来的呼吸】
【不必喧哗也能拥抱天地】
画面定格在这一瞬间。
走到后台的时候,沈敬棠还有点没缓过来,瞿砚晴给他递水:“棠哥你刚才唱的太好了,我都差点哭了……”
孩子们本来可以走了,但是大家坚持要跟沈敬棠合影再走。
今后的确不一定有机会再见了。
望着一张张小苦瓜似的苦脸,沈敬棠无奈,直到女老师拿着一大袋子东西走过来,沈敬棠才知道,孟园长让孩子们给他也做了手工礼物。
有的是叠纸,有的是信,有的是用橡皮泥捏的小动物……
沈敬棠接过沉甸甸的礼物盒子,像是捧着全世界最无价的珍宝。
合影留念后,小朋友们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而沈敬棠还要参加最后的大合唱,要一直留到最后。
期间不断有演员过来找他合影,沈敬棠笑得脸都僵硬了,直到不远处响起倒计时的声音,他才惊觉,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然后他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响了。
他按下接听,对面没有任何废话,卡着新年的钟声精准说出那四个字:“新年快乐。”
沈敬棠露出难得的笑意:“呦,卡这么准时。你也新年快乐。”
沈敬棠那边声音太嘈杂,他们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
他直到三点多才从后门离开。
万家灯火,团圆美满,他能为别人的美满再添一笔,自己的却始终是空白。
酒店距离这里不远,瞿砚晴一边开车,一边担心地往后瞥了一眼。沈敬棠显然非常疲惫,但一直盯着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因为今年她要跟着沈敬棠,导致他们全家都不得不到燕城来过年。
瞿家在燕城有三套房产,两套是市区的顶级大平层,一套是近郊的独栋别墅。
沈敬棠隔着车窗跟她说了新年快乐,让她赶紧回去休息。
他正要上电梯,前台忽然叫住他:“您是沈先生吗?”
沈敬棠一愣,只见前台拿出了一个热气腾腾的饭盒,递给他:“方才有人让我交给您的。”
他打开一眼,里头赫然是几个歪歪扭扭的饺子,虽然丑,但幸好没露馅,出自谁之手,一目了然。
应该是刚送到不久。
上面还贴了一张便条,是瞿让尘的字迹:“新年快乐,以后每天都开心。”
幼不幼稚。
然而嘴角已经不知不觉上扬了。
沈敬棠思考了几秒钟,拨通了他的电话:“你在哪儿?”
“门外。”
透过玻璃门,他看到街边挂着五彩斑斓灯笼的树下,瞿让尘头顶沾了星星点点的雪花,静静地望着自己。
他三步并作两步,推开门,像一片轻盈的羽毛,飘到了瞿让尘的怀里。
瞿让尘稳稳接住了他:“抓到你了。”
漫天烟火在瞬间炸响,如同一场盛大的、永远不会落幕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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