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控制锁链 罪城没有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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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城没有太阳。
终年不散的铅灰色云层压在城市上空，黑色烟囱从屋顶间伸出来，把仅有的一点天光切得支离破碎。
拍卖场位于城中心，穹顶悬着煤气灯，光线落在宾客的珠宝与面具上，却照不暖台上那个人。
晏沉跪坐在铁笼里，手腕和脚踝都锁着银链。
心相世界把他的容貌削弱了几分，眼睛仍然很黑，皮肤则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身上的衬衣不知是谁故意撕破的，领口下露出纵横交错的旧伤。
脆弱，可怜。
谢无彰从未见过他这种姿态。
就像是狼突然变成了摇尾巴的小狗。
按理说心相世界是执念的投射，也不知为何这人把自己变成了这种样子。
谢无彰的思绪被拍卖师的声音打断。
“这是晏家最后一位继承人，精通刑讯，密码，暗杀。诸位买下的不只是一个奴隶，也是晏氏地下情报网最后的钥匙！”
四周叫价声此起彼伏。
谢无彰回忆着剧本。
世界为他安排的身份是罪城最大商会“衡记”的主人，控制铁路，银行，军火，和半数议会席位。
他还记得剧本的要求。
作为衡记主人的他必须以压倒性价格买下晏沉，向所有人宣告所有权，并在当夜强迫对方同床...
果然还是好怪。
晏沉的脑子都装了什么东西。
即使他想要一个双修对象，也不该是自己。
谢无彰想，他的神力高过晏沉太多，双修只会变成单方面采补。
等打破晏沉的执念带他出来后，让青简在万界神谕榜上给他发个相亲贴好了。
“一百万金镑！”二楼包厢里有人喊道。
拍卖场安静片刻。
罪城普通工人一年收入不到三十金镑。
一百万足够买下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拍卖师举起木槌，正准备落下，谢无彰开口：“一千万。”
所有人同时转头。
晏沉也抬起眼。
他原以为衡记主人买他，只是为了羞辱仇家的遗孤，眼底却仍浮出一丝难以压下的震动。
自幼被当成工具的记忆告诉他，从来没有人会特意为他花费什么。如今谢无彰竟愿意掷出足以震动整座罪城的财富。
那不可能是怜惜，只能是更恐怖，更危险的占有。
明明应该恐惧的。
晏沉看着谢无彰的脸，不知为何，心中触动。
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拍卖师声音发颤：“一，一千万第一次！”
先前出价的人掀开帘子，露出一张肥胖而谄媚的脸：“谢先生，晏家与您有血仇。您买他，难道不怕养虎为患？”
谢无彰看了他一眼，这脸好像是自己之前的下属。
“我买什么，需要向你说明？”
对方立刻缩回包厢。
拍卖槌连落三次。
铁笼打开，侍者牵着晏沉走下高台。
按照剧本，晏沉应当在台阶上跌倒，谢无彰则会用手杖抬起他的脸，冷冷评价“不过如此”。
晏沉果然在最后一级台阶绊了一下。
谢无彰伸手扶住了他。
整座拍卖场的灯同时闪烁，像世界被这点偏离激怒。
无形力量压住谢无彰的手臂，迫使他抬起黑檀木手杖。
他顺着力量，将手杖抵到晏沉下巴下面。
晏沉仰起脸，呼吸极轻，睫毛微颤。
他似乎在等待那句羞辱，又似乎有些隐秘的期待。
谢无彰道：“站稳。”
世界规则停顿一下，勉强接受了这个近似命令的词。
晏沉站直后，谢无彰立即收回手杖。
拍卖师双手奉上一份羊皮卷：“终身奴契已经准备好了，只需您签名，他便生死皆归您所有。”
谢无彰接过来看了一遍，直接撕成两半。
拍卖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利息过高，违约条款不对等，没有休假，没有伤病补偿。”谢无彰把碎纸扔回托盘，“重写。”
“您......您要给奴隶休假？”
“我花了一千万，不是为了让他三个月后劳累致死。”
这话听起来像冷酷的资产管理逻辑，四周宾客反而露出恍然之色。
有人低声感叹，谢先生果然精于驯养，连让猎物活得更久都计算得如此清楚。
晏沉手指微微收紧。
他好像有过这种经历。
被冷漠的对待，却从对方的字里行间找出一点只属于自己的偏爱。
不过是自欺欺人。
“你想要什么？”谢无彰忽然问。
晏沉没听懂：“什么？”
“价钱。”
“您已经付过了。”
“那是给拍卖场的钱，不是给你的。”
谢无彰看着他，语气像在处理一笔普通买卖：“你的时间，能力，忠诚都应当分别估价。你可以开价。”
只要我开价，你就会给吗？
晏沉看着谢无彰，头脑恍惚。
不知为何，他脱口而出，“如果我说，我只要您看着我呢？”
谢无彰与他对视。
“看着你做什么？”谢无彰问。
晏沉嘴唇动了动，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这句话。
找不到答案，他只能垂下眼：“没什么。请您替我定价吧。”
嗯，缺乏议价能力。
回去之后让账房提供同行薪酬报告。
谢无彰对所有为他工作的神君一向待遇丰厚。
现在晏沉虽无记忆，但也要公平对待，这样他出了世界会更卖力的工作。
这么想着，谢无彰转身往外走。
晏沉被锁链牵了一下，踉跄着跟上。
谢无彰停步，折断他手腕上的银锁。
晏沉望着落在地上的锁链。
明明卸下了枷锁，他却不觉得轻松，反而有些莫名的失落。
他看着锁链，轻声道：“我已经是您的东西了。”
“东西不会说话。”谢无彰头也未回，“既然会说，就自己走。”
晏沉望着他的背影。
明明可以逃跑。
他却迈开腿，小跑两步，跟上了谢无彰。
果然。
他恍惚的想着。
谢无彰很擅长控制人。
连锁链都不需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控制锁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