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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忆往事 前男友每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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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座能源枯竭型小城市,峦城第一印象给人就是破,乱,穷。
当然,这是乔青知脑子里的第一印象,或者说,这是他给自己打的标签。如果非要用地域来形容两人,那许恩凭很显然就是海城。天堑之差,不是单单一句爱就能得到所有的,能捞点什么就捞,捞不成收手跑就好。
可乔青知当时脑子或许是有根筋搭错了,坚信自己是天命之子,一个眼神一滴泪就能让富家少爷收心。无论前期的自己如何警告说千万不要动心,不要质问,不要管天管地乱发脾气,做好该做的事就行 ,但当时陷入的乔青知已然听不进去。
与其说两年前的乔青知傻,不如说当他接受许恩凭告白时就以为赢了。他以为自己拿到许恩凭正牌男友的身份就跟拿到结婚证了一样,他认为关系突破后,彼此间的羁绊只会加深。就跟自己手机上曾无意做过的星座配对调查,他们是天造地设,是命中注定,是天定良缘。现在想想乔青知真是天真的可爱,哪能想到这些少爷小姐初入社会便视真心如草芥,一颗花花世界的心竟然那么坚定,全然不舍得分一点温柔缱绻给他那颗急需填补的千疮百孔。
自从大学毕业后,乔青知便心安理得窝在许恩凭给他买的两百米大平层内混吃等死。他的工作只有一个,那就是每天晚上等许恩凭回家后开始查手机,查有没有人偷窃自己的劳动成果,如果清白就奖励自己一晚上,如果有一丝一毫蛛丝马迹就哭唧唧掉眼泪控诉,最后再敲诈一笔转账。
期初这样真的很好。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许恩凭总以工作为借口忽略他,乔青知不明白他是真的忙,还是只以此当搪塞他的理由。或许是真的很忙吧?毕竟工作中的奋斗打拼和学校里的力争上游完全不同。
不得不说许恩凭是真的很优秀 ,几乎没有他们这些咸鱼口中的奥德赛时期,他便完美的转变了自己从学生到社员的身份,轻松到惹眼。
得益于家族资源的托举,许恩凭几乎不用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就能积攒许多人脉,他也没有世俗意义上需要解决的知识盲区,更不必担忧实习完毕后能否成为正式职员。所以乔青知就更不明白了,既然如此得心应手,为何还要堂而皇之敷衍自己?
他们至此再难有纯粹的欢愉爱恋,一切浪费时间的温存都被许恩凭视为罪大恶极。一开始,乔青知还能将这一切归结为大款正在深情款款为自己准备打款资金。若他们之间只有利而非情倒也能说得过去,但错就错在爱上。
乔青知接受不了密密匝匝的工作侵占许恩凭一切精力,更无法接受这份精力其实是分给了另一人的残酷真相。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看着那张不知是谁发来的挑衅照片,还能心安理得打趣自己向疲惫和空洞张开双臂的报酬是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二十四岁的乔青知在这个瞬间 ,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或许还没有那么下贱。他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软饭男,但在这一刻他罕见把尊严赚了回来。
——虽然这个薛定谔的尊严在下一秒收到几十万的分手费后又很快销声匿迹。但至少证明他乔青知有骨气。
毕竟,如果一个男人心里没有你,那他再怎么优秀有内涵有品位都没用,放手要趁早,还能把面子捞点回来点。
收到钱后拉黑删除一条龙。正应了那句话——“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乔青知自以为在这场爱情考卷上得了满分,但实际夜半时分拉着周畔去酒吧一醉方休举杯消愁的又是他。
自从出生后便节衣缩食,似乎前二十四年的隐忍自卑都是为此刻挥霍铺垫。乔青知透支了自己青春的四年换取了和一个富家帅哥的露水情缘,还有帅哥给的几十万,按理说他此刻不是人生赢家,也是阶段性的胜利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乔青知总感觉心脏如同被狠狠攥住了般,越是拼命呼吸越痛,几乎要死掉一般。入口的酒液顺滑干涩,正如他那一双淡色瞳孔里流出的泪,艰难极苦,顺着眼角流出,越过鼻梁,淌过脸颊,滴入嘴唇,抿入味蕾,最终干涸,成为自己枯燥乏味人生中一道微不足道的歪扭缝痕。
二十四岁的年龄很大吗?何以见得?
对于很多人而言,站在二十四岁的风口,心境未必和十八岁的自己有多大出入。靠着许恩凭施舍下来的钱,乔青知白天焦虑自己的人生,晚上又视奸前任的人生。不止一次,他用小号点开那个纯黑头像,妄图从寥寥几句的朋友圈和微博中窥伺另一条再没有自己驻足的未来。乔青知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阴暗的臭老鼠,抱着因洪灾意外获得的几堆潮湿大米,躲在洞穴之内,愤世嫉俗看着外面阖家欢乐的光景。
梦中,他总是幻想许恩凭来找自己。
随时随地,只要自己的社交账号多出几个红点,下一秒,乔青知便会病态的期盼是许恩凭旧情复燃。
可是。留恋对于一个原地踏步的人也许称得上是解药,但对于一个早已重新出发的人而言不值一提。
他的期盼一次也未能实现,他的美梦也终于将要宣告结束。
就这么浑浑噩噩活到存款不足五位数,乔青知终于垂死病中惊坐起,意识到再不找工作就真的要玩完了。于是又开始化悲愤为动力,终于赶在存款清零前进了一家口碑不错的小学当合同工。
后来的乔青知当然也幻想过万一哪天许恩凭来找他了呢,但可惜现代社会的发展速度已经不允许自己再做这种黄粱大梦了。他只是把许恩凭拉黑删除了而已,但手机号可以发短信,支付宝也可以联系,邮箱也可以,何况对于少爷而言,找一个人的联系方式真的很难吗?不见得吧?
既然没有找,那就是不想找。
乔青知现在已经学会不给任何一个人或者一件事找理由了,因为比起在虚拟的话语中寻求安慰,现实世界劳累工作带来的金钱报酬能让他更要安全感。
没错 ,他乔青知是改变了,倒不是有多热爱工作,而是二十六岁的乔青知显然比二十四岁的乔青知更务实,也更拜金。如果现在的他遇见佛祖,肯定会诚心拜三拜,放大内心贪念许愿能重新赐给他一个极品帅哥富豪,自己绝对不会哭着喊着要爱,只要给钱就行,伏低做小当三是底线,其余皆可谈。
让乔青知没想到的是,佛祖听见他的大言不惭后,非但没痛扁他一顿丢进阎罗地狱,反而甩手又把许恩凭丢了过来。
对于再次见到许恩凭这件事,乔青知不明白为何自己已经不在峦城了,怎么还能遇到?但转念一想,曾经在一起时,许恩凭跟他说过他是海城人又释怀了。
得,合着是自己上赶着讨来的缘分。对于这般浓墨重彩的重逢,过了两年山顶洞人生活的乔青知的确不知该以什么样的心招架应对,于是只能虚假微笑点头嗯,接着被人稀里糊涂跟拎小鸡一样提溜回病房好好接受医生的二次检查。
同样的房间,同样的面孔,故地重游只有地是相同,心境啊氛围啊则是截然不同。看着前男友亲朋好友投来或八卦或揶揄的眼神,乔青知明白或许许恩凭刚才和他们坦白了二人非同寻常且巧合无比的关系。但他还有一点不明白,他不知道许恩凭是怎么描述自己的。是以男朋友的身份介绍,还是以包养小情儿的口吻做解释。
他乔青知虽然再怎么爱钱,但面子还是要的,如果许恩凭真的一点脸都不给他留……想到这里,乔青知一张精致的娃娃脸不可抑制阴沉了下来,偷偷朝许恩凭发了个眼刀子。像是责怪,更像是质问。
但这一眼落在周围七大姑八大姨眼里可就不得了。有的时候乔青知其实挺烦长得漂亮这一点的,无论男女。因为美貌在一定程度上会大大削弱怒气的威力,转而被冠上一个娇嗔的名头。
但幸好许恩凭算是了解他,把周围明晃晃散发着意味深长气息的叔叔姨姨全部屏退后,许恩凭轻轻坐在他的病床旁,熟稔拿起一个未削皮的苹果开始代行照顾病人的义务。
“到底什么情况?”见人半天也憋不出个屁,亏乔青知还认为许恩凭了解他,结果还得自己开口问。
“也没什么。”许恩凭难得卖关子,“就是你出病房时,我妈看咱俩的状态,问我和你是不是认识。”
“我说我在追你,没追到,仅此而已。”
听到眼前人的回答,乔青知抬眼看着这个男人,忽然觉得命运荒谬不可控。曾几何时,自己眼泪浸润地板,得到的不过是几句敷衍安慰。现在阔别已久,他好不容易从过去的混沌挣扎出来,曾经苦苦追寻的爱却跟不要钱一样飘过来了。
“许恩凭,这样的玩笑并不好笑。”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 ,玩弄他乔青知的真心并不好笑——假意也不行。
闻言,许恩凭却看着那双蕴有怒气的眼睛,头一次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乖乖诚恳回答:“我是在追求你,从我们分开的第三个月后就开始了 。”
“分开的时间里我想了很多,我后知后觉没有你的日子真的很冷清,我想我比自己认为的还要想念你,我也认为我该受到惩罚。”
“当年的确我有错在先,可事实的真相并不是那样……”
“所以,我每个月会往曾经给你的那张卡里打五万,在转账备注上也一直留言,希望得到你的原谅。可是你从来没回过我,也从来没碰过那笔钱。”
“我还以为你是拒绝我的。”
……?
说到这里,现在该错愕的人轮到了乔青知。
什么意思,也就是说自己白难过两年了呗?也就是说许恩凭给自己转了两年的钱呗?也就是说他现在存款平白无故多了一百万???
真是……
乔青知想骂许恩凭是不是脑子有病 ,要提复合为什么要去银行卡上提?虽然转过来的钱是实打实的,可自己不知道啊。他要是早知道一会儿,何必受这两年饥贫之苦,搞得自己形容枯槁,愁绪百端萦绕。
想到这里,乔青知难得忘本一回,对着自己生命中最大的金主狠狠发了顿闷气,背过身装睡,徒留一个圆润的后脑勺给许恩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