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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相逢 晕倒在前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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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恋两年再上岗。
难得事业有起色,结果一抬头,扫把星前男友就站在面前是什么感觉?
乔青知工作的峦城附小应教育部要求,最近刚接手了一个双向跟岗研修。作为小教专业的王牌高手,他在研修人选宣布之前,便夜以继日准备个人资料和其他相关材料,将个人讲学风格以及备课技巧和优点缺点、获得过的奖项荣誉全部归纳整理。
再借助那张娃娃脸和百分百拉满的亲和力,让他成功赢得年级组内外一致好评,名额几乎板上钉钉。
这次研学的目的地是海城。作为重点开发地,教育资源倾斜力度和压力自然不是附小可比拟的。初来乍到,面临几乎要如影随形跟班,代课,撰写跟岗日志,参加教研活动的情况,乔青知难免有些力不从心,稍显疲惫。
一天,在终于和原班主任携手应付完絮絮叨叨的学生家长,以及因为些许小事喋喋不休要求公允评判的学生后,乔青知吊着一口气收拾完书包,下一秒,他的腿不受控制发软,眼前也骤然一黑,竟是直直栽到了一个刚推开办公室门,准备找老师的学生家长面前。
梦中光怪陆离。醒来后,身处医院病房的乔青知看着眼前面露关怀的陌生阿姨,以及旁边站着的,莫名和他前男友有几分神似的小男孩,罕见愣了一下,接着他迅速反应过来,面带歉意想要坐起,又意料之内被人迅速按下去:“小小年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等老了可是要遭罪的。”
“抱歉阿姨,给您添麻烦了。”乔青知哑着嗓子道谢。
“不麻烦不麻烦,我看你这孩子挺合我眼缘的,肯吃苦也勤奋,谈没谈恋爱呀,要不要让阿姨给你介绍一个呀?”
“……哈哈,那倒不必了。”
如果不是他记忆出问题,这是自己和这位阿姨第一次见面吧?
难得被海城人的直率惊了一下,正当乔青知那双浅色瞳孔大睁,对着两张陌生面孔不知所措时,耳边又传来一位儒雅大叔醇厚的声音:“你都跟婚恋所辞职多久了,怎么还改不掉逮住一个人就牵线搭桥的性子。”
“你管我啊,这么多年不让我上班,我找找当年的感觉怎么啦?”
“那也不能拉个人随便说媒啊。”
“这孩子长得这么可爱,我就问问而已,你难道不想赶快把咱们赔钱的大儿子塞出去啊?”
……
理所应当得到拯救。
默默缩在角落,乔青知跟个鹌鹑一样听着这对夫妻你一言我一语的互怼,到最后神奇般地互相拥抱。
目睹眼前一段佳话良缘,再偏头看了一眼床边和前男友长得有七八分像的小弟弟,乔青知控制不住神游天外,幻想着自己两年前如果面对情感,没有那么控制欲强,而是像这个阿姨一样和心爱的人撒撒娇,那是不是就不会沦落到一个恋人出轨的地步?自己也就不用累死累活升学历找工作,以至于落得个低血糖昏迷的下场。
正出神着,原本应该肃静的单人病房门又被一拨人推开,来者显然也是这对夫妻的亲朋好友。并没有陌生人第一次见面时应该具备的疏离客套,他们先是纷纷打趣那位阿姨怀中天降帅哥,说不定能给自己早就出柜的儿子配一桩好媒。又转过头和乔青知微笑,告诉他医药费什么的不用操心,面前站着的就是院长夫妇,让他好好休息就行。
好死不死,这一巧合又让乔青知内心咯噔一下,毕竟那个辜负自己还找小三的前男友父母家里也是开医院的。
一个巧合是巧合,一堆巧合可就不是了。再加上他偏头,又看了一眼小弟弟那张神似的脸庞,只感觉原本温暖的病床瞬间如同冰窖,怎么也坐不住。
再加上话虽如此,尽管这对院长夫妻慷慨,但自己总不能真不给人交医药费吧?于是乎,就在乔青知奋力应付一众聒噪挽留,企图脱身时,病房门第三次打开,他猝不及防看见了一张并不意外的脸。
许恩凭,他的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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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很美好的重逢。
仓皇和人尴尬借过跑出房间,乔青知缴完费,来到公共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狠狠泼了两捧冷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睫毛滴落水珠,他抬头看着镜中唯有脸颊红彤,其余皆苍白病弱的脸,再回想起刚刚乍看一眼的惊慌失措,乔青知忍不住闭上双眸,暗自悄声期待奇迹降临——万一只是长得像呢?万一世上真有这么巧合,但不是一个人呢?老天爷这也太魔幻了吧……
可自欺欺人只能是安慰幻想罢了,正当乔青知还在对着镜子发呆,许恩凭已经抬腿走到了他的身边,从兜里熟稔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了自己久别重逢的前男友口中。
下意识含住嘴里的甜味,乔青知转头,抬眼看着许恩凭那张清秀俊逸的脸庞,内心浮现出的第一个词居然是嫉妒。两年未见,凭什么自己越发憔悴,而他整个人除了被岁月增赋了一抹沉稳淡然之外,没有任何冗余改变。
海城现在正值初冬,许恩凭鹤般风度,一身烟灰色大衣长身玉立,显得整个人贵气非凡,和乔青知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看人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许恩凭斟酌语气,最终酝酿半天才吐出一句生硬的关心:“你低血糖,少用冷水洗脸。”
“……”
自欺欺人失败,此人看来的确是货真价实的本尊。
此刻,乔青知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路渐渐清明。看着许恩凭那张对自己还存有关怀的脸,以及嘴里此刻正含着的大白兔,他开始思考现在自己提出复合成功的概率能有多大?
开玩笑的,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绿帽大战了。
虽然被养在家里真的很快乐,虽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真的很舒坦,虽然每天睁眼都能看到一个极品大帅哥躺在身侧真的很惬意……
但他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好吧,其实是怕被拒绝。
他觉得自己思想有问题。
在颅内演示了一遍被退货的凄惨,乔青知飞快整理好情绪,尽力微笑朝人点头装体面:“哈哈,多谢你关心,对了,刚刚在病房内的,不会都是你的家人吧?”
“嗯,我爸妈,还有我弟弟,我小姑和小姨,还有我大舅和大舅妈……”许恩凭神色淡淡回答,“刚刚看我妈朋友圈发有人晕倒在她怀里,我怕出什么事情,所以就赶来了,房间里大多估计都是因这条朋友圈来的。”
“……额哈哈,阿姨挺潮,还发朋友圈呢。”至此,乔青知找到了比在病房碰见前男友更尴尬的事情,那就是晕倒在前男友妈妈怀里还被广而告之。
似乎后知后觉也被逗乐,许恩凭那张万年不变的淡漠脸此刻微微融化,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目光落在面前比自己矮一个头的人身上。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对方头顶那撮不听话的呆毛:
“她一向都这样,今天干了什么、遇见什么有趣的,都会仔仔细细记在朋友圈里——跟你大学时一样。”
话音温缓落下,乔青知却怔住了。
那语气太过熟稔,恍惚间,像是时光从未打这儿经过。还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里,许恩凭也总这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邀功意味,把他观察到的、关于乔青知的种种小习惯,一件件如数家珍般说给他听。
可他们分明……已经分开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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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想许恩凭绝对是假的。
不仅仅是因为这人帅气多金,更因为他是乔青知情窦初开的第一人,是实打实的初恋。
其实当初最开始在一起时,乔青知从没跟许恩凭闹过什么矛盾,因为这是他贫穷大学生活物色到的最佳冤大头。
谁想不开会对自己的财神爷发脾气?
本着这一理念,在恋爱之初,乔青知便和自己在内心约法三章:管住自己从小到大的驴脾气,管住自己从小到大的狗脾气,管住自己从小到大的倔脾气 。
这三条直到现在也铭记于心。当年的他正是因为没能好好遵守,所以现在沦落个连软饭都吃不了的地步。
若是此刻,周畔——也就是他的大学同学兼好友,看到他这个样子,肯定要恨铁不成钢的骂一句:“小小年纪有手有脚,干嘛上赶着去卖弄皮相,捧有钱人的脚?而且你也很优秀啊,干嘛作践自己?”乔青知的回答肯定也和当年一模一样;“怎么就作践自己了。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上的还是小学教育,还是二本,再累死累活奋斗又能如何?不如凭这张脸钓个有钱男朋友。”
周畔闻言挠头沉默,“你可以去考公啊。”。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周畔至此无话可说。
确实,就算乔青知拜金思想错误且不可学习,但有一句话说得好——小教专业现在确实没出路,不如转行汉语言。
年轻的躯体和心总是经得起折腾。
乔青知从来不在乎物化自己,比起物化,他更在意世界上有钱的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他一个?于是他抓住许恩凭这条线,如同菟丝子般疯狂向上爬。直到自己内心产生了一个致命的毒药——相遇即是上天注定,缘分值得用心经营。
要是让二十六岁的乔青知评价二十四岁的自己,他只会说一句话,那就是:“做我们这行,最忌讳爱上客人。”
乔青知本人现在就是后悔,后悔没在大二时给自己灌输一些更极端的妈妈桑经典语录,明明初遇的一切都安排的那么恰到好处:暴雨夜、雷雨天、共撑一把伞、理所应当感冒发烧、被人照顾、留下联系方式、开始暧昧 ……
他怎么能因为感情用事就放走了这个在整个峦城都找不出第二个的宽肩窄腰一米八八极品多金大帅哥呢?他是不是疯了?!
他明明一开始那么努力做攻略带早餐,那么努力的投其所好,去学习自己根本不会的狗屁钢琴,只为能有些共同话题。那么努力的嘘寒问暖,费尽心机混进人家学校,只为了请教压根没学过的劳什子课业……机灵了这么多年,把握了那么多次暧昧界限的拉扯,他怎么就突然笨了一下?
其实许恩凭这人对待分手也很有原则,二人互删断联前,他愣是给乔青知转了六个零的分手费,这也是乔青知整整失业两年还能坐吃山空的根本原因。其实如果他细想一下,许恩凭这些年未必对他没有真感情,只不过更多只是对待玩物的新鲜感罢了。只可惜他当年还是太年轻,太天真,猜不透许恩凭这么优秀的人,怎么愿意和自己一个前途一眼可以望得到头的人谈恋爱。
说得再明白点,就是许恩凭一开始只是想玩他,而不是爱他。
而自己才是这段关系真正的冤大头,一开始也想玩人家,不过后面爱上了,而且爱得一败涂地,惨绝人寰,彻头彻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