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神明决定罢工》知予一

4、停电、心跳与剧本之外的温度 窗外的红光

　　窗外的红光像是一头正在撞击玻璃的野兽，但【幸福公寓】里却诡异地安静。昏黄的灯泡依旧在头顶摇晃，NPC还在不知疲倦地切着土豆丝。

　　“轰——”

　　一声闷响，头顶的灯泡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狭小的客厅。

　　“别动。”林雾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安抚的意味，“这是剧情盲区的自我保护机制。外面的‘修正程序’在强行扫描，它切断了这里的电源，好让系统判定这里是一处‘死机’的废弃代码。”

　　苏清寒没有说话。

　　在黑暗中，林雾听到了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害怕？”林雾轻声问。

　　“……我不怕黑。”苏清寒的声音有些闷，她似乎在极力维持着那份属于财阀千金的镇定，“我只是不习惯。”

　　林雾摸索着在沙发上坐下，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在这个没有光源的地方，如果你离我太远，你的‘人设标签’可能会重新浮现。”

　　黑暗中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苏清寒在林雾身边坐下。两人靠得很近，近到林雾能感觉到苏清寒身上散发出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清冷气息。

　　“林雾。”苏清寒突然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嗯？”

　　“你刚才说，在这个世界里，每个人都被写好了剧本。”苏清寒顿了顿，“那你呢？你的剧本是什么？”

　　林雾沉默了。

　　她看着窗外那片混沌的红光，轻声说：“我的剧本……是‘觉醒者的炮灰’。我会在第一章为了救女主而死，然后女主会带着我的那份意志，继续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挣扎。”

　　苏清寒的身体微微一僵。

　　“但你没死。”她说。

　　“是啊，我没死。”林雾转过头，看着苏清寒在黑暗中模糊的轮廓，“因为我突然不想死了。我想看看，如果我不按剧本走，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她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确地握住了苏清寒的手。

　　苏清寒的手很凉，指尖微微颤抖。她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地任由林雾握着。

　　“苏清寒，”林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的剧本里，注定众叛亲离，注定悲剧收场。但那是‘他们’写的，不是你自己选的。”

　　“……我知道。”苏清寒低声说。

　　“那我们就把它撕了。”林雾握紧了她的手，“从这一刻起，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选择，都是你自己的。”

　　黑暗中，苏清寒缓缓转过头。

　　她看着林雾，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比窗外的红光更炽热的东西。

　　“林雾。”她轻声说。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苏清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如果我们失败了，世界真的崩塌了……”

　　“那就一起死。”林雾毫不犹豫地打断她，“但至少，我们是自己选择死的。”

　　苏清寒愣住了。

　　下一秒，她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释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属于少女的柔软。

　　“好。”她说，“那就一起。”

　　就在这时，窗外的红光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然后缓缓退去。

　　头顶的灯泡重新亮起，昏黄的光线洒在两人身上。

　　林雾和苏清寒依旧保持着握手的姿势。

　　NPC还在切土豆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清寒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指尖微微泛红，那是林雾掌心的温度。

　　她没有松开手。

　　“林雾。”她轻声说。

　　“嗯？”

　　“这盘土豆丝，”她抬起头，眼底映着昏黄的灯光，嘴角勾起一抹真实的笑意，“其实……没那么难吃。”

　　林雾看着她，也笑了。

　　“那就多吃点。”她说，“我们还有很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