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岁我闻青草色》撒以南

4、雨，莫停下 中元的大雨

　　中元的凌晨，白日里闷了一天的电闪雷鸣，化作倾盆雨下。

　　雨声，雷响，刹亮，这样的天气无论早晚都是适合窝在屋里睡觉的，那种极端天气下的安逸感在基因里，从远古而来，同这个夜晚共振；也不适合，因为睡不着。

　　失眠已经跟我混熟了，说不清我俩到底谁更诡异。即便赶着困头滚上床，一直闭眼，也会越睡越清醒。

　　不过雷雨天睡不着，倒和它没干系。

　　极端的天气像是生活常规的破口，人从中探头，短暂地一息，如溺水之人大口吸着空气、搁浅之鱼渴求着水。我想起《去屋顶唱歌》那本短篇。我们需要一个末日，一场荒诞。当时我留下这样一条评论：
　　“如果想得太多，反而阻碍行动的开始。
　　“感谢末日给了一个不用想太多的机会。”

　　我总是想太多、想要太多，到头来甚至还想要一个廉价而草率的末日。然而末日也是不可求取的，所以每个极端的时刻，兴奋必先于恐惧降临。世界一角的我嗅着恶劣的气息望梅止渴，好像在时间的缝隙间、偷偷地和末日会面了。

　　止了渴，可能知足，可能不知足，总之天一晴，我还是上路——去走生活的正轨。

　　我觉得很搞笑。明明只有火车之类的才会走正轨，人踏上去，只能横穿、卧轨，或者被撞飞啊。

　　说回来吧。

　　中元的大雨……是否是有什么在发生？在山上的古楼，寺庙的檐下。那些幻想给予我一点点慰藉，为我偶然的既视感奉上一份解释。

　　电闪了数下，迟迟不闻雷鸣。我知道或许是离得太远，有光无响。可心里按捺不住一声一厢情愿的辩解，辩解那些超乎理性的存在。这并非对科学的背叛，并非过于感性，反而是足够理性与包容，选择为某种说法划出一块安放的地带，允许一切存在，发生。

　　既然如此，电闪雷鸣的雨夜，亦可以是万鬼的嚎哭；可以是谁人的思念，时而哑然无声，时而震耳欲聋。

　　雨好大……但这会儿几近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