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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下山   好痛啊 ...

  •   好痛啊。

      好像一榔头被人敲晕之后又用砖头砸了脑袋。

      早知道就不逞强喝小师兄的酒了。

      夏茵迷迷糊糊地从床上起来,天已大亮了,桌面干净整洁,应当是小师兄收拾了桌面。有关昨晚的事情,她只记得一口喝下酒这回事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生平第一次喝酒就给自己喝断片了,还是在只喝了半杯的情况下。

      原来自己竟是一杯倒体质么。

      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夏茵顶着个昏昏沉沉的脑袋出门去找师姐救命。李若云听说昨晚是梅鹤卿带着夏茵喝酒,转头就把正在角落里整理旧书的梅鹤卿骂了一顿。

      梅鹤卿在披巾里缩头缩脑,骂不还口。

      夏茵扯了扯李若云,“师姐,是我硬要小师兄给我喝的,你别骂他。”

      李若云瞪道:“行行行,不骂不骂,省的你脑袋疼之余还得心疼某人——”

      “师姐!”夏茵脸红地揪住李若云袖口,不许她再说下去。

      李若云颇为无奈地瞧了她眼,“好,不说了。我给你熬解酒汤去。”

      李若云走了,花厅内只剩下夏茵和梅鹤卿两人。梅鹤卿将手上这批书晾到院中,折返回来。

      “这个,给你,吃了头没这么疼。”

      他递来一枚小小的黄色药丸。

      夏茵不疑有他,接过来就水服下,果然头疼好了些。

      “小师兄,谢谢你呀。”

      “嗯。”梅鹤卿应了声就不再说话,不像往日那般热情。

      夏茵怪道:我什么地方得罪了他?

      于是蹲在他身边问道:“小师兄你生我气了?”

      他却说:“头还疼吗?”

      夏茵摇头:“不疼了。”

      “不疼了就好,宿醉要多休息,等下喝了解酒汤再回去睡一会儿,东阁里还有很多书要晒,我先去忙了。”说罢抱着一摞书匆匆离去,那模样就像她是母夜叉母老虎似的。

      夏茵想他可能是为师姐迁怒他而不高兴了,喝酒这件事情本是她强求的,着实不能怪小师兄,便寻了个时间认真道歉,他也应了。

      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大家和好,结果那人仍是处处避着她,就是吃饭也不肯坐在她身边了。问他怎么回事又不肯说,夏茵再好的脾气也被磨得没了,心说你不理就不理好了,反正她多的是朋友。

      从此三日不和梅鹤卿说一句话,唯一一句还是招生大会头一日去揽新,喊他来挂个牌子。

      招生大会第一日,没有新人。

      招生大会第二日,没有新人。

      招生大会第三日,四个人没有下山,纷纷留在宗门内做起自己的事情来。招生大会名义上进行十日,但人都在前两日被揽了个干净,也就是说,在前两日招不到人的,后面八天就更无可能了。

      当初李若云的假设成为了现实,或许是众人对这个结果有过预料,因此都不惊讶,反而是因为获得了个意料中的结果而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这日中午,李若云在院中择菜,身旁坐着吃果子的夏茵,往日小师妹都跟着梅鹤卿那家伙四处乱撞玩耍,极少有如此乖巧安分的时候,不由得奇怪,似乎是自从那次夏茵宿醉醒来后,两人的关系就变得古怪起来了。

      “茵茵,你与鹤卿怎么回事?这段时间都不见你们在一起说话了。”

      “不知道,”夏茵用力啃了口果子,好似正在啃的是某人的肉,“他爱说不说,我才不惯着他。”

      李若云心道从小到大最惯着他的就是你。

      梅鹤卿拜入清月门三年后,夏茵就来了。

      那时候的梅鹤卿虽然比刚从坟里带出来时要开朗少许,但仍不算是个健康的孩子。

      当着师父,她还有大师兄的面阳光向上,到了没人的地方,他就变了个模样。

      他住的地方总是昏昏沉沉,弥漫着血气,他那一到了晚上就忍不住伤害自己的毛病始终好不了。直到小师妹住到了他的隔壁。

      不知小师妹用的什么法子说通了他,总之自打夏茵来了,梅鹤卿的住处一日比一日明亮,种上了花花草草,雪洞似的房屋也逐渐有了缤纷的彩饰,他人也更有了活气。

      开始学会顽皮捣蛋,成了个混世魔王。每每闯出祸事来,小师妹总仗着师父偏爱对他处处维护,那小子也顺杆便爬,开口闭口我小师妹,好似小师妹是他的人一般。

      再后来梅鹤卿在道盟中有了点名气,能反过来护着夏茵了,夏茵也天天开口闭口我小师兄,两人好得就像人和影子,谁也离不开谁。

      像今天这样不搭理对方的情况,倒是破天荒头一回。

      李若云于这些人心所想的事情上不太通晓,实在想不出来他们什么时候生了嫌隙,分明救夏茵的时候梅鹤卿连命都舍得。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李若云道。

      夏茵愤愤道:“有也是他的问题。我又是跟他道歉,又是低声下气地讨好,他都不搭理我。既然这样,我才不热脸贴冷屁股呢。”

      梅鹤卿就在对面的小厨房中做午饭,自然将夏茵李若云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不是故意不理夏茵,若是可以,他巴不得日日粘着她,叫她只看着他。

      但自从那天夜会之后,他得了个怪病,每晚都会梦见夏茵,梦见她在他身下......

      这病实在是太令人难堪,难堪到他觉得再多看夏茵一眼都是冒犯。他是想治好这病才躲着她的,没有不喜她的意思。

      他知道误会是从这里生出来的,可要解开这个误会,他免不了把那个怪病也告诉夏茵——若是被她知晓那病的症状,一定会把他当成变态的。

      他不能讲的。

      绝对不能。

      他闭上眼挣扎一番,再次睁开时恢复了清明,认真炒菜。

      窗外的夏茵直勾勾地盯着他,那样直白的眼神不是瞎子都无法忽视,她才不信梅鹤卿那么敏锐的人感觉不到,他故意不看她的!

      一股莫大的委屈涌上心头,夏茵瘪了瘪嘴。

      她不知道究竟怎么了,明明从小到大他们的感情都很好,明明不久前他还为了救她豁出性命,为什么现在变得冷若冰霜?

      是她做错了事情?还是他厌恶了她?

      不管是什么他都可以说的,可偏偏他选了个最令她无望的方式——什么也不说,让她没头苍蝇似猜来猜去。

      还不是仗着她依旧在意他才敢这样。

      既然如此,那她不要在意他了,反正是他先要和自己断绝往来的。

      “师姐,我再也不要理小师兄了。”

      李若云吓了一跳,“啊?”

      夏茵嚯地站起来,叉腰大喊:“梅鹤卿!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喊完夏茵转身就跑。

      叮啷一声,锅铲落在地上,梅鹤卿白着脸冲出来,“师妹!等一下!”

      夏茵充耳不闻,朝着小院外跑出去,她有意避开梅鹤卿,出了门就重进乱匝匝的竹林,绕路下了山,还顺带用清扫痕迹的法术隐匿了行踪。

      没想到就这样还是被梅鹤卿给抓住了。

      “师妹你听我解释,我并不是有意疏远你,这是有缘故的!”

      “那你把缘故说给我听啊。”夏茵瞪向梅鹤卿。

      梅鹤卿却哑口无言,“我......”

      夏茵就知道又会这样,她已没有耐心听他说了,推开他道:“我不想听了,你回去,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等等!”梅鹤卿再次拉住夏茵,眼底满是挣扎之色,“其实我——”

      “小师姐!我正要去看望你们呢!”正当梅鹤卿想着要不要说的时候,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洛九英一身白衣,正从远处小跑过来。

      “梅师兄也在,好久不见,我替师父来道盟上交一份文书。路过清月门就想着来看看师兄师姐们,你们两人是准备要出去吗?”洛九英道。

      “是。”

      “不是。”

      夏茵和梅鹤卿一前一后开口,声音恰好重叠在一起。

      洛九英两句都听得分明了,不由得困惑挠头,“是要出去还是不要出去?”

      “我要出去。”夏茵转身欲走。

      梅鹤卿拽紧她的手腕,“洛师弟难得来一趟,午饭也快好了,不陪师弟吃个便饭吗?”

      夏茵:“......”

      洛九英打量夏茵神色紧绷,想来要去处理的事情很紧急,连忙摆手道:“不打紧不打紧,正事要紧,小师姐要办什么事情?除妖降魔?我能跟着一起去吗?”

      梅鹤卿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这个洛九英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了这个时候。

      “洛师弟,事情要处理,身体也要紧,还是先吃饭吧。”

      洛九英闻言正色道:“梅师兄此言差矣,事有轻重缓急,若是十分紧要的事情,那自然是即刻就要办的。”

      梅鹤卿无奈闭眼。

      趁着这个机会,夏茵一把抽走自己的手,道:“洛师弟这话说的对,我这件事情万分紧急,等不了。师兄你带着洛师弟吃饭去吧!”

      洛九英连忙道:“既是极紧要的事情,我和小师姐同去。”

      梅鹤卿见状也顾不得今晚会不会又犯病,当务之急是隔开姓洛的和小师妹,于是跟着说:“那我也去。”

      夏茵就是不想见到梅鹤卿才走的,现在他又巴巴地跟上来算什么?算她好玩?

      简直欺人太甚!

      要是点他穴位或是下禁行咒,梅鹤卿即刻就能挣开,还是支走他好了。

      “你等一会,我还有个篮筐落在屋子里了,你去给我拿过来。”

      夏茵语气不善,梅鹤卿只道她是气极了,没有多想也不敢多嘴问,立刻折身去取。

      见他背影不见,夏茵拉着洛九英御剑就跑。

      转瞬之间梅鹤卿就到了夏茵房中,找了一圈都没见什么篮筐,这时才反应过来那丫头诓了他,急忙返回山门。

      果不其然,一个人影也没了。

      夏茵带着洛九英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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