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匣三叩-未解之谜。》九伶栖

3、匣底的暗格

　　纪怀律把铜扣板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沈墨卿的铜盒里，那三道叩痕，跟陈阿福身体旁的口痕一样，全是三声。

　　老K探长盯着铜盒，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得飞快：“三叩痕，对应三声叩，是‘见匣底’的意思，那匣底，到底有什么？”

　　没人回答，沈墨卿把铜盒塞进皮箱，脸色阴沉：“我跟你爹当年，确实有个旧匣子，是用来放往来信件的，民国二十一年，也就是阿福来的前一年，你爹说匣子丢了，我以为是他扔了，没想到…”

　　他看向纪怀律，“你爹临终前，有没有跟你说过那匣子的事？”

　　纪怀律想起他爹临走前抓着他的手腕，当时他听见最后一句话是“别信姓沈的”后半句被救护车警笛声盖了，现在想了。

　　他爹想跟他说匣子的事，可还没来得及。

　　“我爹只给我这只铜匣，没有，说别的。”

　　纪怀律说，“沈先生，您说的旧匣子是用来放往来信件的，那你知道，民国二十一年，你跟我爹，都与谁有来往？”

　　沈墨卿的眼神闪了一下，刚要开口，就见弄堂口来个穿校服的女生，手里攥着个笔记本，见纪怀律，跑过来

　　“纪先生，我是《申报》的实习生，我叫林小满，听说你家出事了，能不能采访一下？”

　　他的眼神扫过地下的尸体，又扫过纪怀律手中的扣板，“刚才我在弄堂口，听见有人敲墙，敲了九声，跟叩门声不一样的是‘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我数的清清楚楚。”

　　纪怀律的后颈又冒了汗，九声叩，是“见鬼〞的意思，

　　林小满刚到弄堂口，就听见了九声叩，可老K探长和巡捕，刚才在砖窑边，只听见了三声叩，那九声叩，是敲在哪里？

　　林小满从笔记本里，翻出一张照片，是他刚拍的弄堂的墙，墙面上，有九道浅痕。
　　比陈阿福尸体旁的三道叩痕，深了一倍，每道痕的位置，刚好在砖缝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我刚拍的，墙在弄堂中段，离您家老宅有五十米远。”

　　林小满说，“我数了，真的是九声，敲了足足半钟头。”

　　老K探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九声叩，对应了‘叩九声，见鬼’，可弄堂这里，根本没有人，谁会敲墙？”

　　他看向纪怀律，“纪先生，您爹当年，是不是在弄堂藏了什么东西？”

　　纪怀律没说话，他攥着铜叩板，转身回了书房。

　　樟木箱里的铜匣，刚才他离开的时候，明明锁得好好的，可现在，匣盖被推开了，里面的信笺，散了一地，最下面的那张信笺，不见了，只留着一道浅浅的铅笔痕，画着个暗格的轮廓，跟铜匣的内壁，刚好吻合。

　　他蹲下来，把铜匣翻过来，匣底有个极小的铜钮，刚才被信笺盖住了，他按了一下，匣地的木板，“咔哒”一声，弹开一道缝，里面藏着个小小的铁盒，铁盒上，刻着
　　“民国二十一年，叩六声”的字样。

　　铁盒里，不是银票，也不是地契，是一叠照片，照片上全是那个穿蓝布旗袍的女人，有的在霞飞路的咖啡馆，有的在华懋饭店的门口。

　　还有一张，是在纪家老宅的后院，站在那架老座钟旁边，照片的日期，全是民国二十一年，也就是他爹去世前一年。

　　最下面的一张照片，是他爹跟那个女人的合影，他爹穿着藏青色的长袍，女人穿着蓝布旗袍，站在砖窑门口，他爹的手，搭在女人的肩上，眼神里，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叩六声，见人；叩九声，见鬼。”

　　纪怀律的手，开始抖，他爹当年，不仅认识这个女人，还跟她有过来往。

　　而陈阿福口袋里的照片，就是这个女人，那刚才给他送油纸包的女人，是谁？
　　他刚要把照片收起来，就听见书房的门，

　　“吱呀”一声开了，沈墨卿站在门里，手里拎着那只铜盒，眼神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照片：

　　“那个女人叫苏晚，是民国二十一年来的上海，我跟你爹，都见过的她，她是个……是个算命的，专门给人看叩声卦。”

　　"算命的？"纪怀律抬头，"那她为什么要敲九声墙？陈阿福的死，是不是跟她有关？"

　　沈墨卿走进书房，把铜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的空处，露出一道浅浅的痕迹，跟纪怀律铜匣里的暗格，一模一样："我跟你爹，当年帮苏晚，藏过一批东西。

　　民国二十一年，她突然失踪了，我跟你爹，找了她半年，这后只找到她的一张纸条，

　　说'叩六声，见人；叩九声，见鬼',意思是，她的东西，要叩六声才能见人，叩九声才能见鬼。"

　　“那她的东西，藏在哪里？〞纪怀律问。

　　沈墨卿的眼神扫过樟木箱，又扫过那架老座钟："你爹把她的东西，藏在铜匣里，可后来他反悔了。

　　因为他发现，苏晚的东西，是一批文物，是前清皇宫里的，他怕惹麻烦，就把东西转移了，只留了一张纸条，说'叩九声，见鬼'，就是提醒我，别碰那批东西。"

　　纪怀律攥着照片，突然想起，他爹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腕，说"别信姓沈的"，原来不是说沈墨卿的为人，是说他别碰那批文物。
　　可那批文物，到底藏在哪里？

　　书房的老座钟，突然"锁，铛、铛"地响了，刚好六声，是下午六点。

　　沈墨卿的脸色变了，他盯着座钟的钟摆："叩六声，见人，意思是，苏晚的东西，藏在六声叩的地方。"

　　纪怀律抬头看向窗外，弄堂里的路灯，刚亮起来，昏黄的光，照在那架老座钟的钟面上。

　　钟摆的影子，刚好落在樟木箱的铜锁上，铜锁的影子，是六道，刚好是六声叩的痕迹。

　　他刚起身去樟木箱，就听见外面传来林小满的叫喊声：“纪先生，快来！弄堂口的桂树下面，有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