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和恐游NPC谈恋爱[全息]》风起琉火

47、悸动 山路的

　　山路的年代估计有些久远，路边上的栏杆都有不少破损，迟怀安开得心惊胆战，万一上面同时下来一辆他都控制不好得撞出去。

　　好在远青也不远，没开十来分钟他就看到了车间的白房子，和长禾规整的布局不太相同，也没有制药中心那种奇怪的建筑。

　　迟怀安松了口气，把车停在厂区门口，大胆地走了下去。

　　门口只有一个保安看守，在值班室里不知道看什么，手机声音放得震天响，迟怀安敲了两遍他才注意到来人。

　　“你干什么的？”

　　保安关了手机打开窗户，看到他停在大门口的车：“走走，这里不能停。”

　　厂区寂静的没有一丝声响，现在是工作日大上午，怎么都不可能休息，迟怀安笑着往前凑了凑：“大爷，我叔在里头上班，我来看看他。”

　　“上班？厂子都倒闭了上啥班？”

　　保安看向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马上抄起身边的钢叉就要接着赶人，迟怀安向后缩了些，连忙找补道：“我叔外地来打工的！就说了在远青，我这不也刚从外地来，哪知道这还倒闭了哈哈。”

　　保安停下手中的动作坐了回去：“你叔？真的假的？干啥的？”

　　迟怀安瞟了厂房一眼：“包装流水线的。”

　　保安半信半疑地点着头：“上个月刚关，他没告诉你？”

　　迟怀安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我跟我叔老久没联系了，这不我刚来桐河，还想着拜访一下嘞。”

　　保安冲他挥着手：“估计这个月底，厂里明细结清就要彻底关了，你回去吧，现在除了我和会计都没人了。”

　　虽然从外形看一点不像，但都来到门口了，怎么能有不进去的道理。迟怀安揪了揪衣角，开始后悔自己找的借口太拙略，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展了。

　　“叔，那我进去转一圈行不？都来了就看看呗。”

　　保安估计心思都在手机上，想着厂里都搬空了，车间也上了锁，就没多为难他，按下电动闸机让他进去。

　　迟怀安在空地转了两圈，和长禾截然不同的装修，只有厂里的香樟树是相似的。

　　他刚放松了警惕，准备再找保安打听下厂里的消息，余光却瞟到花坛底下的一小处间隙。

　　那里有一团极不显眼的青色，已经暗沉得要和土壤融为一体了，好像撑着把最后一丝光泽留到迟怀安眼中。

　　那是一只小鸟的尸体。

　　和他在游戏中把小鸟放起来的位置一样。

　　迟怀安上前拍了照，偏过头凝视保安许久，没有打招呼，头也不回地回了车上直奔机场。

　　晚上到家时他先检查了桃酥的状态，没受到什么惊吓，黑猫应该没再出现。他离开一天多，好在喂食器喂水器够给力，但家里客厅还是免不了脏乱。迟怀安收拾完一圈给桃酥开了罐头，把她搂在怀里轻声细语哄着。

　　现在要怎么办呢？

　　桃酥吃了两口就不吃了，肚皮一翻在迟怀安怀里躺了下来，不出片刻就打起清浅的呼噜。

　　迟怀安把她放回猫窝，阳台的窗帘还没拉开，他现在也不想多看游戏舱一眼，干脆卷了睡衣枕头去客卧休息。

　　网上的质疑声消失得一干二净。迟怀安停在首页呆愣许久，还是按下加号选择发表帖子。

　　【还有人来讨论全息游戏的事情吗……】

　　刚发出去两秒，显示帖子违规已被封禁，但至少账号没受影响。

　　迟怀安又重新找了个截屏打上游戏攻略，这次倒是发出去了，一刷新下面还有人评论，看不出半点异常。

　　他回到聊天记录，反复点开君不见已经注销的两个账号，静静等待自己会不会也被注销。

　　可直到早上被阳光刺得睁开眼，他还好端端坐在床上，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既然人还在，那该干的还得干。迟怀安慢吞吞收拾好背包去学校，上完一天课也没急着离开，而是去那棵三角枫下静坐。

　　周围人不少，但没几个在这里停留，都赶着回寝室或者换教室上课。长椅上只有迟怀安一个人，他也懒得注意形象了，把书包一扔垫在脑袋下方，双手也交叠托在脑后躺了下来。

　　从这个视角刚好能看到头顶还郁郁葱葱的枫叶，阳光偶尔透过细碎的间隙撒下来，在他脸上跃动。迟怀安一直待到夕阳西下，天空都变成灰蒙蒙一片，周围也再无一个人经过，还是没有离去。

　　他想不明白。自己安安稳稳活了二十年，怎么最近怪事这么多呢，难道真是时代变了吗。

　　一片树叶从枝头掉落，缓缓下坠，在视野里不断扩大，迟怀安没有伸手，任由它盖在自己脸上，遮挡住天空和楼房，只能窥见几缕走势随意的脉络。

　　叶片被风刮落，在脸上停留的那几秒，像是景河呼出的气息擦过他的耳畔。

　　如果这个世界是假的，他也是假的，还有什么是真实存在的吗？

　　迟怀安差点又睡了过去，直到温度随着太阳一同下沉，冷风顺着衣摆浸透身体，他才惊醒起身。

　　脑海中好像有答案了。

　　他想起景河那双幽深而澄澈的双眼，想起景河握住自己温热而坚定的手心，想起景河生病时无意识缩紧的怀抱。

　　如果世界是假的，那就把游戏当真吧，至少在那里还有人会坚定地向他伸出手。

　　迟怀安没空细想心底陌生的悸动，他只把景河当做大海中唯一能抱紧的一叶小舟。

　　不用担心，不用害怕。

　　他打开游戏舱，闭上眼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次没有继续晕过去，迟怀安很快就被景河晃醒了，先看到他那双饱含担忧焦急的眼，然后是沈聿站在门边，警惕地握紧手中的军刀，脖子上青筋都爆起。

　　“怀安！你吓死我了！”

　　景河嗓子都破了音，把他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确认没事后死死箍进怀里，像是怕有什么怪物要抢走自己的珍宝一样护着。

　　“咳咳……喘……喘气……”

　　迟怀安被他搂住肩膀，压迫着胸膛和脖子，差点又体验一遍窒息的感觉。

　　“对不起！”景河把胳膊放松了些，但还是没让人离开自己怀里：“你醒了先休息，这些仿生人没有要攻击我们的意思。”

　　沈聿一刀插在门板上：“休息？被它们堵在房间里了还有心思休息？”

　　外面的身影像是被他的动作吓到，在门口的几个往后退了些，一个脑袋只剩一半，一个没有上肢，怪异地摇晃着。

　　沈聿踮起脚数了数，外头一共七个，虽然看着都像什么老弱病残，但他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好在门还能关上，现在看景河也不像要走的样子，沈聿干脆把它们往外又赶了些，“砰”的一声反锁，自己也坐了回来。

　　“迟怀安，你怎么年纪轻轻动不动就又烧又晕啊，吃东西。”沈聿翻出一小块饼干，景河接过去送到迟怀安嘴边，被怀里的人一把拽了下来。

　　“……不用喂，我还能自己吃。”

　　迟怀安现在能确定自己不是低血糖也不是发烧，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会突然晕倒，难道是游戏给他叠了什么困难模式的buff？

　　吃了一块饼干确实有力气了些，他从景河怀中退了出来，不太确定地抓住景河的手，然后顺着胳膊一直摸到他胸口。

　　炽热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正在震动，一下一下顶着他手心，是景河那颗有力的心脏。

　　其实他此举也并无多意，只是想起刚开局景河告诉他心跳和生命的关系，想再确认一下。

　　“你……你要摸什么。”景河不太好意思地低下脑袋，脸上又爬上一抹飞红，但眼睛亮得惊人，在迟怀安脸上流连片刻又转移。

　　“现在是调情的时候吗？”沈聿手上的刀都没拿稳，在一旁恨铁不成钢：“能不能先想想下一步啊？”

　　迟怀安被他的话惊得把手背在身后：“没有！你别瞎说！我就是摸摸……摸摸他退烧没……”

　　景河根本没在乎沈聿，反手牵住迟怀安：“我早好了。”

　　可能是两人的氛围确实不太对，迟怀安吓得甩开手窜出去离景河两米远，不敢看对方受伤的眼神，整理好衣服打开门：“先看看能不能出去，不行就只能再打一架了。”

　　门外的仿生人像是听懂了迟怀安的话，好像又往后退了些，让出一条道来，其中一个只有一条腿的还没站稳，砸倒了旁边肚子破个大口的。

　　“我走了？”

　　迟怀安侧身，从它们中间勉强空出的一条缝隙挤过去，这回没有人再伸手拦他，只是用那些看不清形状的五官朝向他，像是无知的孩童在凝视什么新鲜事物。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还是很不好受，迟怀安只觉得身旁流动的空气都成了刃，一下下凌迟着他的血肉，直到好不容易走出这群仿生人围成的人墙才能喘口气。

　　“那我也走了？”沈聿学着他的样子快速通过，景河紧随其后，三人都没有被攻击。

　　“不是这为什么？它们和之前的有区别吗？”

　　沈聿像是很难相信自己就这么轻松脱身了，被景河拽着去了下一个房间。

　　那些仿生人缓慢地转着躯体，朝向几人的方向，哪怕他们已经远离了也还是死死盯着。迟怀安如芒在背，甚至顾不上确认环境，发现有门开着就撞了进去。

　　“怎么一堆人cos蒙娜丽莎呢……”

　　他拍拍惊魂未定的胸脯，打开手电，探索新进入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