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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禁止提及 “接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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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看,接着看。”迟怀安假装揉眼睛,实则慌乱擦掉涌上来的水汽,扶着景河的胳膊把手电打好,再次摊开那张被揉出褶皱的日记。
“1.15,这两天很无聊,门被锁了,出不去,不知道小树叶子是不是掉完了。
1.16,好困,爷爷拿来两根好长的针,但是我已经不觉得疼了。
1.21,睡了好久,身上多了好多疤痕,有点痒,不过很快就恢复了。
2.21,为什么这次睡了这么久。
3.14,小树长高了,也长新芽了。”
文字淡淡的,迟怀安脑海里没由来跳出个身形枯瘦的少年,趴在床边一笔一划认真记录。房间内一片昏暗,只有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小夜灯照亮他一片苍白的侧脸。
“3.31,楼里多了个人,比小树还高,但是好像不会说话,一直在哭。他长得像好人,我说带他走,结果扭头他就不见了。
4.2,今天他又出现了。原来他会说话,我问他为什么突然消失,他却一直在说对不起,留下一颗糖后又不见了。糖果好漂亮,但是被爷爷发现了,爷爷很生气,把我锁在房间里面就离开了。
4.3,爷爷又叫来人给我打针,可能又要睡很久。
4.14,我偷听到爷爷和守卫叔叔的聊天,说关到308了。我想去看,但房门还是锁的。
4.20,糖果人这回好久没来。”
纸上的的内容全部读完,三人脑袋都是乱糟糟一片。
景河把每张纸都细细摊开抚平,又不死心般伸手刨了刨碎纸箱,什么也没有。
“慢慢理一下。”迟怀安摊开笔记本,把之前写下的“日记主人”与“实验体”圈在一起。
“根据44的日记,这个爷爷和打针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实验人员。”迟怀安提笔犹豫许久:“每次都是先让他睡着再进行伤痕恢复实验的,打了麻药?”
“什么麻药一睡能睡这么多天?”陈朔把日期列出来,明显越往后间隔越长,但仅从文字根本无法判断44的身体状况。
“不能说,我听着也难受。”迟怀安用空着的左手撑住脑袋,右手虚虚在日记上方画了个圈:“他们把谁关到308了?”
“308不是还有两具尸体吗,你们是不是看过了?”陈朔回想起楼下的情景,还有床上被白色床单盖住的起伏的人形,不由得又打了个寒颤。
“是我们的尸体。”一直没出声的景河指了指自己和迟怀安,也不管说出这话会对陈朔造成多大的打击。
“你你你你……!你你俩别吓我,我胆小啊!”陈朔缩着肩膀往后靠,眼里满是要溢出来的恐惧与紧张。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尸体在那里,不过这都不重要。”迟怀安把他抖如筛糠的手拍掉,翻出手机日历开始对比。
“按照日记现在有的时间线,最多记录到七月。但是今天已经四月十二了,距离他们关人到308,最少最少也过去一年了好吧?”迟怀安努力维持理智,被杂乱的日期扰的脑仁疼。
他又翻出实验记录:“记录开始是一月十号,和44日记里一月份被划伤上药的时间差不多对上了。那现在距离实验开始到底过去过久了?44到底……”
陈朔还是掉线状态,神色呆滞空洞,对迟怀安的话没什么反应。
景河同样惘然,但语气坚定沉稳:“他肯定还在。”
“这些线索的时间链都还是太模糊了……陈朔,今年是几几年啊?”迟怀安皱着眉,按理来说这种需要破案的游戏,最重要的不就是时间证据吗?为什么一切有关年份的信息都被抹除了?
“今年……今年……诶?”陈朔回神。刚开口准备应答,却突然卡壳,额头急得拧出一个“川”字。
“不对啊,我怎么回事?我也失忆了?”陈朔眸色中的迷茫被惊慌失措取代,抱着头起身:“这怎么会忘呢?”
“这不对,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不记得今年几几年,这里有问题……”
两人想伸手去拦,但陈朔却像被架到屠宰场的年猪一样,莽足了劲儿乱撞,把迟怀安和景河都撞开,失去方向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迟怀安还在犹豫要不要也给他一棍子冷静一下,眼前的画面却突然开始扭曲抽离,景河和陈朔的身形也像故障般静止在诡异扭曲的姿态。
“警告!警告!游戏内禁止提及完整时间坐标!”
机械电子音在耳边炸开,伴随着刺眼的红光占据了全部视野。迟怀安闭上眼睛都能感受到光线的冲击,不得不抬手捂住,等待一分钟才恢复平静。
“检测到数据恢复正常,十秒后自动投放至正确状态。”
还带着电流的播报声钻进耳朵,迟怀安缓缓放下手,红光褪去,视线逐渐清晰起来,陈朔恢复了坐在身旁神游的模样。
“他肯定还在。”
景河的声音再一次重复,迟怀安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反应,抿紧嘴唇不出声,开始思考刚游戏弹出的警告。
禁止提及完整的时间坐标……因为他刚才询问了年份?
迟怀安完全想不明白,但也只能照做。这很没有理由啊,只听过不能暴露自己空间坐标的,没想到时间也不能提。
“线索怎么越多越乱呢。”迟怀安在心里小发雷霆,咬着牙从笔记本扯下一页来,纸张清脆的撕裂声略微驱散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机械音警告。
“现在开始,制定计划!”
迟怀安示意两人凑过来,在纸张最顶端写下龙飞凤舞几个大字“消灭长禾计划”,落笔的力道似乎要把桌子也戳出洞来。
“也用不上消灭吧。”陈朔斟酌一下,还想说的话却被迟怀安锐利的眼神堵了回去。
“这听起来才有气势呢。第一个任务:理清线索,找到44!”迟怀安埋头接着写,语气里全是准备建立一番事业的信心与振奋。
“好!”景河还是没忘给他捧场。
“第二个任务:收集制药厂违禁实验和毒药品的有力证据!”
陈朔秒举手:“我支持。”
“第三个任务,”迟怀安顿了顿,用笔戳着自己右脸颊思考半天,最后视线落在面前的电脑上。
“先打开这台电脑再说。”
景河和陈朔齐齐点头:“怎么打开?”
迟怀安想起老邱的举动,突然有些不确定。如果他的手机上没有监控软件,就说明肯定有别的途径能定位到守卫的手机,甚至是定位到他们身上。
难道是手环?
迟怀安把道具手环摘下来看了又看,虽然是游戏官方道具,但毕竟是在308找到的,说不准真有什么定位功能。
可眼下抛弃手环也不现实。迟怀安想着几人上楼后没了动静,推测老邱的办公室应该还在楼上。
“等他们下一次巡逻,我们找到他们办公室看一下。”迟怀安把手环戴了回去,制定好接下来的行动。
“他们巡逻一次最多也就十来分钟,而且还可能会把办公室锁住,我们真的来得及吗?”景河估算了一下距离,觉得行不太通,只好攥紧手上的电棍。
迟怀安其实也不确定,但总比在这里空耗时间强:“那真的只能硬碰硬了。”
现在距离上一次巡视过去两个多小时了,但楼上迟迟还没有脚步传来。迟怀安疑惑地看向陈朔,想知道白天看守行动的规律。
“我前两天也没时间概念,可能是两个小时,也可能是三个小时……”陈朔靠在墙面上,声音染上几分不确定,手里还偷偷摸摸拿景河的饼干往嘴里塞。
“要不我先上去探探路?”景河没注意到陈朔小老鼠一样的动作,看向浑身都紧绷着的迟怀安。
“不行!”
迟怀安想都没想就大声拒绝,反应过来自己语气过重,又连忙拽住景河解释:“肯定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而且你现在吃不饱喝不饱的,哪有那么多力气对上五个人?”
他满脑子都是方才景河被老邱一刀了结的画面,虽然没见着血腥,但利刃捅进皮肉的声音却过分真实。
“我原来不这样的,我力气可大了,就是不知道现在怎么饿得这么快。”景河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想再吃两口补充体力,结果发现自己的饼干少了一半。
嘴里东西还没咽干净的陈朔:“嘿嘿。”
好在是没让几人等太久,又过了十来分钟,外面一下子热闹起来。
“邱哥人呢?刚下去半天怎么不见人影儿啊?”
“不知道,你给他发个消息问问。”
“问啥,老东西不见了最好,要不是他当时运气好抓过那小杂种一次,谁当科长还不一定呢。”
“那你现在把小杂种抓回来也没用了,马上厂子都倒闭了哈哈……”
一道声音还有些陌生,一道是原来给邱哥递烟的那位。几人听着他们有说有笑走过房间,估摸着应该要到下一层了,立刻带上电棍放轻脚步往上走。
迟怀安紧张得腿都在发抖,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没力气。不好确定楼上还剩几个人,但总比一口气打五个强,实在不行大不了就接着读档。
五楼第一间屋子门上挂了牌,上面用黑色记号笔随意写着“值班室”,惨白的光影透过半掩着的房门倾洒在走廊上。迟怀安狠下心,也不管里面是什么状况,一手举起电棍一手快准狠破门而入准备偷袭,结果发现空空如也,没有半缕人烟。
只有一面巨大的显示屏,几乎占据了整个墙面,迟怀安甚至要抬高脑袋才能看全,屏幕上的黑白色彩毫无波澜起伏,只有角落处偶尔有什么东西滚动着。
他瞪圆了眼睛,根据角落的画面辨认出这是一面监控墙,至少被划分了成百上千个显示窗口,而移动的像素点则是正在楼里巡视的看守。
身后急忙跟进来的景河和差点摔倒在地上的陈朔还没张口,迟怀安先根据他们的动作迅速锁定一块画面出现波动的区域。
他走近,屏幕上也有人影走近,相同的两双眼睛隔着薄薄一层面板对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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