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门成精了 一点心意， ...
-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轻响。
周礼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
前天订婚宴结束后，回程的轿车里，母亲就坐在他身侧。
“在台上走得太僵硬了。”
“敬酒的时候笑容不够。”
车厢微弱的顶光落在女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说出来的话平静又严苛。
周礼垂着眼，无意识地低低应了一声。
宋寄岚抚平裙子上一处褶皱，“换新郎这件事为什么不跟我说。”
“当时已经要上台了，来不及。”
“那你怎么想。”宋寄岚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觉得妥当？”
“没有。”
听到他的回答，宋寄岚冷哼一声，没再对着他。
“林家自己出的问题让他们自己解决。”
“你，做好你的事。”
车平稳驶过路口，外面的路灯晃过车窗，明暗错落在Omega脸上。
一直都是这样，他也选不了什么。
自从换了掌权人，林家近几年称不上稳定，时好时坏已然是常态，但毕竟是名门望族，就算不是个省油的灯，那也是展示橱窗里最贵的灯。
尤其是对于周家这种不上不下的门第，林家简直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跳板。
周家和林家其实没怎么打过交道。最近的一次，林氏流动资金链出了缺口，几个项目压着款，正好卡住了周家一块地。双方抛出筹码，不清楚怎么谈的，最后一拍即合，也不知道谁家占了更多便宜，周礼就莫名跟一个Alpha订了婚。
母亲说，如果不用这种方式，也没有哪个S级会低人一等来要他。
S级稀少，珍贵，是上阶圈层的最高目标。在这种阶级下，少爷小姐们青春期第一次分化出的性别不再重要，取而代之的是体检报告的最后一栏——级别。
偏偏宋寄岚在生出一个S级Alpha的情况下，又生出来周礼这个A级Omega，这无疑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其实周礼也不明白，明明父亲和母亲两个人都是S级，怎么到他这里就降成了A级。
他甚至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如果没有做亲子鉴定的话。
到了周邸，临下车，宋寄岚开口：“林修屹订婚那天没来，不管什么原因，你心里得清楚，你是A级，他是S级，以后在他身边，就是寄人篱下。”
“过几天，你带着东西去他私宅一趟，态度好一点。地址我已经告诉司机了。”
司机此时正带着他。
驶离主干道，车流声渐渐淡下去，车子开进市内一处低密墅区。
国内限墅令后，叁山这种不依靠山林，建在城市内环的墅区，成了楼市里一个近乎孤本的例外，贵的理直气壮。进去也属实麻烦。
过了两道管控，车进不到更里面，司机把车停在门口，没有熄火。
后备箱堆着东西，是母亲提过的，周礼大致看了一眼：加拿大西洋参，挪威高纯鱼油，澳洲复合维生素，还有几瓶红酒和茶叶。
郁昭之前说过，林修屹小时候身体不好，眼下看着这堆补品，应该确实是不太好。
车进不去，他随便挑了几样东西放到地上，司机没有陪他，见他拿完东西，发动车先行离开了。
别墅大门关着，旁边的墙上立着一块人脸识别屏，周礼拎着东西，腾出一只手去够门禁。
屏幕亮起来，有一行小字：请正视摄像头。他踮起脚，脸对着屏幕。圆圈转了三秒，结果跳出一行红字：识别失败。
他往后退了半步，又往前凑。屏幕上的圆圈又转了三秒。
识别失败。
周礼摸了摸自己的脸，18年来头一次怀疑自己的物种。
不过周围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开门，他低头看了看，装红酒的木盒子有点沉，勒得手指发红。他把东西放到脚边，双手去弄那块门禁屏。
连续失败两次，屏幕自动跳出几个选项，不知道有什么用处。他尝试点了几个，没有反应，就又在屏幕上挨个点了点，试门铃，试访客登记，胡乱摁了一通。
不知道误触了哪个按钮，屏幕终于有了反应，一张图片在角落里飞快闪了一下，然后跳出一行字：人脸识别已记录，正在向户主发送。
不清楚到底发送了什么，但Omega往侧边望了望，门依旧纹丝不动。
The Grove，网球场。
柜门半开着，Alpha将球拍塞进包里，手里捏着拉链。毛巾搭在后颈，汗没干透，前额的发丝还湿着。
刚打过一场，林修屹倚在一旁的木柜上，等他收完球拍，扔过来一瓶水。
“刚才那拍反手，肘抬早了。”
“嗯。”霍向年打开灌了一口，抬手隔着毛巾擦汗。
林修屹沉默了几秒，淡淡追问：“林家打来的电话我没回，订婚那天，你替我上的台。”
霍向年应了一声，“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没让你爸丢成脸。”
林修屹看他，难得多接了一句：“不是说没有代婚的打算？”
霍向年闻言抬颌。
“不是代婚。”
林修屹想了想，又问：“伯父伯母有说什么吗？”
“没有。”
Alpha默然，没再说什么，收拾东西打算去冲个澡。
柜面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是林修屹的手机。
“有消息。”霍向年叫他。
林修屹已经走出一步，闻言回头：“谁的？”
“门禁的。”
“……”认为又是谁家宠物误触了围墙警告，林修屹没什么兴致：“你看一眼吧。”
随后又补了句：“顺便设一下免打扰。”去门口等他了。
“嗯。”霍向年答了句，顺势打开手机。
屏幕亮起来，有一条弹窗内容：门口有一位访客，请查看。
点进去，画面弹出来，是一张从门禁摄像头自上而下拍出的照片，镜头角度刁钻，俯视，应该是第一次识别失败时自动保存的，Omega站在门外拎着东西，拍的很滑稽，像一只困在围栏外面不知所措的小虫子。
霍向年看了三秒，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将照片放大，能清楚地看到他翘起来的睫毛，和戴戒指那次一样，眼睛是亮的。
看完又缩回去，动动手指，传到了自己手机上。
等到他出来，候在门口的林修屹扭头看他：“怎么这么慢？”
霍向年把手机递过去：“找你的。”
林修屹垂眼扫过屏幕上那张角度怪异的照片，沉默了几秒，看向霍向年：“这谁。”
反应了一秒，霍向年才想起来，某人订婚宴没出席，仪式都是他替走的，自然没见过。
“你联姻对象，周家那个。”
“哦。”林修屹神色一动，明白了，见霍向年伸过来的手和照片里拎的东西，开口道：“你给他开门吧。”
门口，周礼又试了几下，依旧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反应。
出门没带任何通讯工具，他想联系母亲联系司机都无从下手，只能在原地打转，并且乞求这是个声控门，不枉他刚刚说了一句芝麻开门。
正想着，身旁的院门突然传来一声轻响，露出一条门缝，门禁屏幕也有了变化，跳出一行绿色的字：门已开。
“？”
周礼愣了。左右看了看，没人，于是上前，试着推了一下，满脸不可置信。
大概是门成精了。
他肃然起敬地推开这扇门，拎着东西一步步往里走。
玄关处还有一扇门，虚掩着，一推就能开，但周礼停住，在门板上轻叩了几下。
“有人吗？”
没有人回应，周礼只好走进去。
四下无人，客厅里静悄悄的，不像有人在家的样子。
母亲没有交代他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司机应该也不会走错。他有些为难的看着空客厅。
但司机还要等一会儿才回来接他，周礼将补品放在门口不碍事的地方，想了想，又觉得要是他走了对方还没回来，看见干巴巴的一堆摆在那，会不会莫名其妙。
于是他在客厅转了转，找出了一张纸和一根笔，蹲在地上，想了想，写下一行字。写完他把笔放回原处，又将纸折了一下，卡在礼品盒的缝隙里，露出半截，一眼就能看到。
周礼满意地看了看，然后静静等待司机来接他。
等两位Alpha洗完澡出来，valet已经提前将车预热好，开到门口等他们了。
林修屹开车，霍向年上了副驾驶位。车子开出去，汇入主路。
到了一个红绿灯很长的路口，林修屹的手搭在键盘上，轻轻点了两下。
霍向年一手撑着下巴，正低头看手机：“那天追你的人什么情况？”
“还没查到。”
霍向年把手机往外侧了一点，给对方看：“那天出的车祸，被人拍到了，我已经叫人删了。”
林修屹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无牌照还装了单向玻璃，想逼我撞护栏，干脆连人带车一起烧了。”
并不意外，霍向年换了个姿势玩手机，又问：“这次去的孤儿院有线索吗？”
“嗯。绿灯亮了，林修屹脚踩油门，超了旁边一辆慢车，“比前几次有用。”
霍向年点头，没再说什么。
回到叁山，林修屹把车拐进车库。
霍向年没着急回自己家，下了车，自然的跟林修屹一起进到房内。林修屹没吭声，由他。
一进门，俩人就看到了放在门边的东西。
霍向年仔细一看：“……给你的？”
林修屹无语地回他：“给林崇山的。”
看了一圈，家里没什么变化，林修屹说：“人已经走了。”
霍向年嗯了一声，目光注意到了盒子上那张写字的纸，拿起来看。
一点心意，请收下！——周礼
林修屹问他：“写的什么？”
霍向年递给他看，等他看完，把那张纸叠好，顺手放进了口袋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门成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