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喜欢乖的 他帮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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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尽数落座。侧边舞台上，弦乐三重奏正奏着《布宜诺斯艾利斯之冬》。
霍向年的人送来了定婚服，衣服是林修屹的尺寸量身定制的，同为Alpha，他穿上也正合适。
周礼替他感到麻烦，还问他是不是不用太正式，只是走个过场。
但做戏要做全套，起码在宴会结束之前，他也算是半个准新郎。
Alpha站在镜前，微微偏头整理，长睫投下阴影，沉敛矜贵。
周礼知道，这是S级上位者自小在世家环境里养出来的从容，跟自己这种出生就被明码标价好的A级Omega不一样。
换好衣服，特助来通知他们上台。
专属走廊铺着软质地毯，隔绝了主厅大部分声音。按照流程，周礼需要先行登台。
想到要被台下无数目光落在身上，周礼捻了捻袖口，上台前，下意识看向附近唯一的人。
“紧张？”霍向年勾唇，看着他说，“我一会也会上去。”
周礼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等轻柔的音乐响起，双开门缓缓划开，霍向年看到Omega耳尖泛起了绯色。
紧张成这样。
人声漫在耳边，周礼心跳的很快，有些机械的顺着红毯走。
步子迈出去，他余光看到白色的鞋子上沾了一点灰，很小，但明明刚才出来的时候还是干净的。
毯子不长，但感觉走了很久，等回过神来，身旁的司仪正要进行下一步内容。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准新郎上台！”
聚光灯切向另一侧，Alpha立于光影交界处，台下数道目光投向他，直至他不疾不徐的走上台。
宴会厅的弦乐依旧轻缓，只是有些压不住浮起的议论声。
霍家的独生子，S级Alpha，没人不认识。
司仪继续念着台词：“两府结契，佳偶天成，请两位佩戴订婚信物。”
礼仪端着丝绒托盘上台，一枚钻戒躺在灯下，光泽温润，是很普通的款式。
周礼看着戒指，指尖迟疑。
霍向年垂眸瞥见他颤动的睫毛，自然抬手，拿起那枚戒指。
他低声侧问，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左手。”
周礼愣了愣，立刻点头，乖乖抬起左手。
Omega手指纤细，骨节匀称，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霍向年动作很轻，指腹不经意擦过他温热的手背，缓缓将戒指套入无名指。
冰冷的金属贴在指根，带着一点真切的实感。
周礼盯住那圈银边，钻面反射宴会厅晃眼的灯光，皮肤也能感受到戒指的重量，落在感知里，却像隔着一层朦胧的水汽，浮浮沉沉，身处虚幻。
后面的流程走的很快，两家长辈致辞，周礼和霍向年去主桌落座。
周礼刚坐稳，身侧的母亲在桌布下轻轻磕了下他的小臂，面上维持着待客的笑容，声音很低。
“背挺直，别塌着。”
周礼自觉把肩往后收了收，视线又落在他紧绷的嘴角，语气依旧淡：“抬一点笑，不要冷着脸，宾客都在看。”
周礼应声，嘴角扯出一点弧度。
主桌另一侧，林夫人挨着霍向年落座。
女人姿态端庄，脸上露出女主人该有的得体浅笑，倒是视线落过来，带着审视与权衡。
“向年，我替修屹谢谢你。”
霍向年意外的挑了挑眉，声音淡漠，听不出喜怒：“别这么叫我。”
想起什么，他又将目光扫过来，补了一句。
“也别这么叫他。”
女人不尴尬，淡定的喝了口红酒，去听台上的人发言。好恶藏于心，喜怒不形于色，依旧是端庄从容的林夫人。
长辈们的致辞冗长官方，三分真情，七分场面话。林修屹生父发言最久，解释缺席理由，感谢霍向年代走流程，绝渡逢舟，
说的滴水不漏，冠冕堂皇，也就是权衡利弊的妥协。
霍向年神色淡淡，坦然接受全场目光，倒是身侧的Omega，坐的更直了。
人群里的蒋言希也看呆了。
到了敬酒环节，霍向年不用再跟着，穿着定婚服被蒋言希抓到一边。
“怎么回事。”蒋言希好不容易躲开母亲，心有余悸地看着他，“换人这种事你也不告诉我，刚出场看见是你的时候我脏话都吓出来了，周围的人都看我，气得我妈给我一顿揍。我都已经开始在内心写咱俩的绝交文案了好吗。”
霍向年着他，毫不留情嘲笑地对他说：“听见 你叫了。”
“不是吧，声音这么大的吗？”
还可以，不过霍向年安慰人很有一套：“没事，挺中气十足的。”
蒋言希失语，不得不转移话题：“你这次怎么这么反常，也管上这种事了。”不过看到霍向年走出来的时候，他甚至以为周家给林家的那笔钱是在做慈善。
“你当天底下好事那么多。”Alpha捏起一杯红酒，隔着人群，视线落在某个Omega身上，“得让他们欠我一个人情。”
蒋言希当他在开玩笑：“你还差他们一个人情？”
霍向年没说话。
陆续有几位长辈走到周礼面前，他上身，将杯身压低，听对方说完话，嘴唇挨过杯沿，小口饮下。
每处细节都是母亲教过的，他不敢怠慢。
酒液滑过喉咙，偏涩，带着灼感。
接连几趟下来，他握着空玻璃杯，脸颊漫上一层薄红。
喝的有些上头，周礼心里掠过一个念头，如果某天让他去废除一样东西，一定是这套敬酒规矩。
见敬酒敬的差不多了，郁昭穿过人群，快步走到他身侧，借口拉他去洗手间。
走到回廊，郁昭没着急开口，手里递来两片解酒药。
周礼接过，含在嘴里，淡淡的草木药味，比酒精带来的感受好太多。
“只能稍微好受一点，你先缓缓。”郁昭说。
“谢谢。”周礼低声问，“怎么会带这个？”
“多备了两粒。”郁昭声音平静，“周礼，你少喝几口，没人会在乎你真的喝多少。”
“都是长辈，还是会注意的。”
“只有你妈妈会注意吧。”
周礼舌尖抵了抵含片：”其他人也会注意的。”
其实没必要逼自己全部接住的，不只是郁昭，他自己也劝过自己，但除此之外，好像身边的大部分人都曾无形告诉过他：他姓周，不是周礼的周，是周家的周。
“不说这个，”宴会厅人影绰绰，郁昭暼了眼入口，没有人跟出来：“你那个联姻对象怎么回事啊，来都没来？”
“我也不清楚，怎么了吗。”
郁昭刚刚在台下闲着，四处摸底打听了一圈。
“我刚刚和他们聊了几句，那个林修屹，说他小时候一直在国外治病，常年独居治疗，脾气不太好。”
“他今天订婚都不来，回头要是欺负你怎么办？现在家暴才判几年？”
周礼张了张嘴：“不会这么夸张吧。”
郁昭又说：“今天陪你上台的Alpha你知道是谁吗？霍向年，收拢实业版图的霍振渊的儿子，跟林修屹从小一起长大，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郁昭的话其实是很有可信度的，但周礼还是有些犹豫的说：“但是他帮了我，应该不是坏人。”
“……你长点心眼吧。”
不能离开太久，回到宴厅，郁昭坐回自己的位置，周礼还剩下几桌旁支的客人没有敬。
他站定，想要拿一个空杯，就见另一个侍从端着杯子走到他身侧。
“这是一位先生敬您的。”
杯子里装着透明液体，周礼没有迟疑，伸手接下，场面上别人递来的酒，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抬杯抿了一口。预想里酒精的灼感没有涌上来，舌尖尝到一层浅淡的蜜，解酒含片还有一点余苦在口腔里，将柔和的甜味放大。
是温热的蜂蜜水。
霍向年吩咐完侍从，再抬眼，发现刚才注视的目标已经不见了。
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恰逢霍先生和陆女士结束了社交，看到他站在一旁。
陆女士莫名比往日宴会上要高兴许多。
“帅呀宝贝，刚刚在台上走的那几步还真有范，我都盼着你结婚那天了，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找个儿媳妇？”
“家里不给分配，怎么办？”霍向年半开玩笑地反问。
霍振渊有些无奈地说：“让你自由恋爱还不行？前几天汤老爷还特地来找我，想把自家千金引荐给你，都帮你拒绝了。”
霍向年唇角噙着笑意：“我说怎么去那些社交场合，各家Omega都绕着道看我。”
明明就是他拒绝了人家的邀请，知道他在甩锅，陆清媛睨他：“你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看小林那孩子，好好的被逼着走到联姻这一步，不来也正常。不过和他联姻那个小孩……是叫周礼吧，年纪小，性子乖，看着挺安分的，总比其他那些爱闹的好。”
林修屹小时候在霍家借住过，对陆清媛来说，算是她和霍振渊半个亲儿子。
说罢，她又转头看向身侧的儿子，随口问道：“说起来，你喜欢什么样的，妈妈帮你留意一下啊。”
霍向年的目光漫过熙攘宾客，闻言一滞，语调听不出情绪。
“我也想要乖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喜欢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