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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界之尊 “既在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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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迢迢精心养护带回的白兰花,固执地不愿让它死去,同时勤学苦修,每日得空还要下山一趟,往平陵寄信一封。
自然,她案头也时常出现一些无名信,是她从山下买回,伴着一小壶“浮生梦”仅收取二文钱。
“便宜吧?”这是叶兰独特的问候模版,“近日新学酿酒,独家予你。”
她回她:“嗯。”
然而,浮生沧海,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心照不宣地停止互相来信,重逢时,早已经年隔墨。
群英大会上,叶兰与青荀兄妹胜出其他队伍,拔得头筹,却只是冷冷地扔下一句“我见到你啦”之后扬长而去,竟没有半分与自己重逢的喜悦。
她想要追上去问个清楚,却被陆六叔拦下
——“仙尊怎可擅离鹤首山,您可是维系仙山运转的仙力之源,仙山众生灵全仰仗您的仙力供养呀。”
她不敢再迈步追上去,自从成为仙山之尊,她常常会这样踟蹰不前。
想当初她刻苦修炼,拼命想要成为仙尊,不就是想像师父一样不受拘束,可以和叶兰一起四海游历,到头来反而因为走火入魔害了仙山,也没能与叶兰一起相携天下。
她愧疚地认为是她欠仙山的,本该如此,于是次次克制自己的感情,这次也不例外。
她并没有追上去。
平陵第三次见则是自己的分身下山除祟,恰好撞见入魔的叶兰,于是顺手救下三人,带回仙山。
青氏兄妹醒得更早,相继陈说之前莽撞得罪之过,只愿与我再续师徒之缘。
她既高兴又难过,一直盼望着叶兰也可以早点醒来,不要错过几天后的拜师大会。
天不遂人愿,拜师大会过去不久,叶兰终于醒过来却只是终日闷在屋中,不知在想些什么。她觉得叶兰大概是恨自己的,不愿与自己相见,更别谈相认,于是,平时也会避开与叶兰碰面。
她以为不见就不会想念,却没想到会忍不住躲在暗处悄悄陪伴那个女孩。她时常坐在窗下发呆,她便站在屋檐下远远数着她皱眉的次数。傍晚偶有细雨绵绵,她皱眉的次数总会多些,后来枢灵小筑便见不到一滴雨。
许是她没有掩藏好,没几次就被叶兰抓包,女孩将剑搭在她脖颈处,冷声问:“什么人敢在枢灵小筑装神弄鬼?”她说着要来掀开陆迢迢的红色面纱,陆迢迢见状顾不得被人刀架脖子,急急背过身去,剑锋便擦着她光滑的肌肤留下一道极浅的血痕。
红衣客背对着她说了些什么,她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收剑收得快,不然岂不错杀了好人。
两人成为知心好友是自然而然的事情,直到她又一次走火入魔。
雷雨交加之夜,整个仙山都不得好眠。雨水、狂风将灵树连根拔起,混着一路裹挟的污泥从三祭湖一路冲刷而来,所过之处摧枯拉朽,百年内寸草难生。
叶兰被轰雷惊醒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下一秒“哐哐”的砸门声响起,把她就要沉入意识深海的灵魂一把捞起,她猛然瞪大眼睛坐起,拿上自己的识光剑警惕地打开房门,却什么也没看到。
就在她虚惊一场,打算回去继续睡觉,目光向下看到浑身抽搐的红衣女子,怔愣一瞬扔掉手中的剑,赶紧把人扶进屋里。
把人安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叶兰一眼便知红衣客这是走火入魔了,赶忙拿过一旁小案上的丹药,小心翼翼给她喂下三粒,果然看到她状态慢慢稳定下来。叶兰放下心来,轻轻抬起手,既想趁人昏迷一睹芳容,又觉自己趁人之危太下流,迟迟没有进一步行动,末了,有些懊恼的一甩手,还是没有揭开美人真面。
她灌了口凉茶,窗前惊雷闪过,雨幕也被清晰照亮,她下意识皱了皱眉,仔细想了想,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红衣客,下定某种决心似的披衣提灯出去了。
风雨太大,她还没完全跨出屋门,衣襟就已沾染潮气,她却来不及管那么多,伞也不拿径直冲着院子东北方跑去。
夜幕之下,一盆发光的兰花格外显眼,叶兰顾不得其他普通兰花,直接闯进兰花盆林中,抱起那株仅剩一叶的兰花护在怀中,转身欲走却被吓得尖声叫起来。
红衣客像一堵厚墙拦住去路,两人距离很近,叶兰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脸色有多么阴沉可怕,一时甚至忘记惊讶她摘下面纱头巾,更没反应过来所谓红衣客就是陆迢迢。
——那个她一直不敢面对的仙尊——
熟悉的陌生人。
“仙尊?”一个声音试探性地冲着两人传来,叶兰这才敢抬眼越过陆迢迢肩头望去,五个神色各异的人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向这边投来打量的目光。
叶兰猜测他们大概就是鹤首山的五位长老,仙法仅次于仙尊的存在,大概是发现仙尊的异常前来查看的。想通了这一点,叶兰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朝着他们挥了挥手,又指了指堵住自己去路的红衣客。
感受到眼前人目光变得有些烦躁起来,叶兰浑身发僵,硬是侧着头去看五位长老,不愿与陆迢迢对视。
陆迢迢冷哼一声,,又恶狠狠瞪了一眼不远处的五人,直接带着叶兰消失不见。五位长老想要追上去,却发现自己的仙法不知怎么就不灵了,只得作罢。
陆迢迢将叶兰带到一片五光十色的湖泊前,叶兰仍旧紧闭双眼,整个人缩成一团紧紧抱着怀中的兰花。陆迢迢很不爽地用仙法为她烘干衣裙,又强行把那盆兰花抢走放入自己的储物袋,一把抱住叶兰便吻了上去。
唇齿相触,叶兰有一瞬呆滞,紧接着便不满地挣扎起来,陆迢迢却不给她逃跑的机会,一手揽腰一手掐着她的后脖颈,牢牢把人圈禁在自己怀里,任自己予取予求、攻城略地。
一吻过后,叶兰有些喘不过气,又羞又恼、骂骂咧咧的,浑像一只炸毛的兔子。
陆迢迢却是心满意足一笑,也不理会叶兰的满心嫌弃,当着叶兰的面跳湖了。
叶兰:?!
“倒也……不必如此吧?”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抗议道:“我都没死,你死什么!”
姗姗来迟的五位长老把这话一字不漏地都听到了,颇有些尴尬地没有上前打扰叶兰继续一顿输出。
叶兰没骂几句就累了,也不知道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干脆就地一坐,两眼一闭,活像马上就要圆寂的老和尚。
也不知过去多久,金袖钟长老先憋不住开口:“起来喽,这里可不是你打坐的地方,小娘子。”
叶兰猛地一睁眼,五颗硕大的脑袋就这么凑在自己眼前,和自己大眼瞪小眼。
叶兰心中犯嘀咕,很想大吼一句“请问你们仙山的人都有病吗!?”然而,面对着实力远在自己之上的五个强者,叶兰秉持着该怂就怂的做人原则,把那句冲到嗓子眼的话咽回去,转而委婉地说:“我好看吧。”
五位长老顿了顿才直起腰身,装作很忙地整理着并不凌乱的衣袖,叶兰也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茫然的看着几人一边忙碌一边偷瞥自己。
“话说你们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叶兰本来很笃定五位长老肯定知道离开的办法,不过或许是他们刚刚给人留下的印象太过不靠谱,叶兰也不确定起来。
“哦,这个呀,简单……”大嘴巴的火奕青立刻接茬,众人赶紧要捂住他的嘴。
几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我们不知道。”
叶兰:……
她稍稍失落了一下,脑海中灵光一闪,转了话题问他们:“仙尊为什么要跳湖?”
“呃……”
“这个嘛,”,金袖钟摸着自己的山羊须,故作深沉道:“因为仙尊是一界尊者嘛。”
“既在其位,必承其重。”
“别的我们也无可奉告,小娘子就不要问了。”木晓芳快人快语。
叶兰想了想并没有为难他们,只是问:“那……她……还好吧?”
“哈哈,娘子何来此问?”土萝云好不容易接上话。
叶兰有些恼了,语速不自觉加快,“刚刚走火入魔的不是她吗?还是你们都瞎了,没看到?”
水多宝:“看到了看到了,我们敢没看到吗,她走火入魔,遭殃的还不是仙山的普通生灵。”
“是啊,就连我们也不得安生,大晚上的还要跟着折腾一番。”
“可不是嘛,好在这次不用费什么劲,仙尊就自己进去三祭湖里。”
“……”
几人有些僵硬地转头望向正认真听着的叶兰。
“行了,说都说了,说一半和全说出来有什么区别?”叶兰循循善诱道。
几人一合计好像真是那么回事,干脆把一切都说明白了。
叶兰听后不禁有些心酸,所谓一界之尊竟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