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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身份 “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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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姜姑娘带到了。”
“你就是萧屿举荐来的?模样倒是不错,你且跟着我见见世面吧。”
小公子面若冠玉,身似蒲柳,说出来的话却难掩骄纵。
姜寻微在心里撇撇嘴,还搞不清楚形式,面上只低头应了声:“是。”然后就站到了他的斜后方。
换个角度,京都的面貌就完全不一样了。
只见眼前几对古人装扮的男男女女在眼前饮酒酬唱,女人往往容貌艳丽,一身轻软薄罗,窄袖短襦衬得身姿纤细,青丝松松挽作流云髻,男人青衫玉带,却各有各的丑陋。
众人饮酒欢笑,纵情声色,围着乐人尽情享乐。
丝竹琵琶此消彼长,就是那天上也未必有此刻的人间更像天堂。
“顾公子,机会难得,不如你我二人对弈,下个痛快?”
低沉的气泡音响起,姜寻微循着声音望过去,好家伙,青衫玉带但丑陋的典型代表!
顾轻遥拒绝地干脆:“哪里哪里,素闻李兄棋艺高超,顾某哪敢班门弄斧。”
一次拒绝可以说是谦逊,但连连推辞多次,姜寻微听出来了,这顾公子怕不是技不如人。
两人几番奉承互吹,家世背景以及今日之宴会都吹了个遍,姜寻微终于搞懂了情况。
她今日是跟着旁边这个叫顾轻遥的小公子来的,小公子家里有背景,不学无术但还是混了个官职,旁人这就不服气啊,想借着几家公子欢聚之际,让小公子下不来台,出出气。
而这顾轻遥本是不必来的,毕竟顾家乃是钟鸣鼎食之家,以他的身份自是不必为难自己与这些人周旋。但他的好友萧屿出身寒门,因刚及了第,这样请托钻研、崭露头角的机会当然不能放过,于是便求着他一块儿赴宴。还给他塞了个乐妓,说是有用处。
眼下,这萧屿不知跑哪里结交权贵去了,倒让自己被这小人李正给缠上了。
这边李正还在不依不饶,偏要与顾轻遥手谈一局。
姜寻微听得不耐烦,恰也有些手痒,于是撞了撞旁边人地胳膊,不动声色地对顾轻遥说:“顾公子,不如交给我吧。”
顾轻遥猛然被撞了个趔趄,很不高兴地转过头来,看到姜寻微这张脸倒是消了气。
是啊,这姜姑娘可是萧屿找来的,必有几分绝活,原是用在这里吗,这萧兄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顾轻遥一下子自信起来:“既然李兄诚心邀请,顾某岂有驳了李兄的面子的说法,只是今晨赶来的路上这胳膊不小心扭到了,行动总归不便。我平素与姜姑娘手谈不分上下,不如今日就让她来代我与李兄下上一局。”
心虚就找个女子来替,李正心里的不屑又扩大几分。也不好把人逼得太紧,既然他说和这女子能下个五五开,自己赢了她也能叫这顾轻遥丢脸。
想到这里,李正有些迫不及待了:“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周围喝酒听曲的人见此处有人下棋,一时间都围了上来。见是个女子执白子,更是饶有兴趣地观摩起来。
楸木期盼铺开在案上,黑白子错落排布,以及落了一百六十余手。
李正下得随意,依着习惯的下法在中腹布下大片虚空,步步紧逼,俨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这一片中空我经营良久,姜姑娘处处避让,莫非已经束手无策?”
姜寻微指尖捏着白子,淡淡一笑,过去读书时无心养成的爱好倒是在此刻发挥了大作用。
姜寻微手腕轻落,一子斜向外一跳,正戳在他阵势的薄弱缝隙处。
她声音清浅,指着棋盘说道:“沈公子可曾翻过旧弈老谱?此形近似古谱里的洞庭秋月势。我这一跳,你想要断我的棋路,缝隙太窄无从下手;想要合围封锁我的出路,外围棋子又不够牢靠。你辛辛苦苦围起的中空,被这一手直接冲破,全盘大势已然松动。”
李正脸色微变,俯身细看棋盘,果然如她所言,自己苦心构筑的中腹大阵出现破绽,无论怎么补棋都要亏损目数。
一子落,局面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想弥补已是无力回天。
李正气急败坏地扔下棋子就要走。
顾轻遥看乐了:“李兄,别走呀,这棋还没下完呢。”
李正走得更快了,从背影看过去也是一副气极了的样子。
余下众人满堂喝彩,赞叹这不显山不露水的姜姑娘棋艺竟如此精湛。
“这顾轻遥哪里找来的人,和李正也下得不输分毫。”
“诶诶诶,打听到了,是百花楼的姑娘,赶明我也得找她下一局去。”
“不过这顾轻遥难不成真也能和姜姑娘下个五五开?”
众人猜测纷纷,不过不管怎么猜顾轻遥今天都是狠狠长了脸。
“不错嘛,把那李正打得落花流水哈哈哈哈,你这朋友小爷交定了,以后小爷罩着你!”
彼时月上眉梢,竟然也比不得顾轻遥这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
少年的眼睛倒映出点点星河,姜寻微一时看的入迷,竟忘了回应。
见姜寻微没反应,顾轻遥一拍脑袋:“诶哟,瞧我这脑子,今日的钱还没结。”
说着,顾少爷献宝似的拿出一袋钱来:“多亏了姑娘这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博古通今满腹经纶,本公子今日才能扬眉吐气哈哈哈哈哈,这点黄白之物,姑娘不要客气。”
这下轮到姜寻微发懵了,等等,帮忙是朋友,给钱?这又变成什么关系了?
现在看来,公主大抵是不可能的了,这世家公子小姐之间交往这么直接吗,直接送钱?不过我喜欢嘿嘿嘿嘿,唐朝不愧是盛世哈,不搞那些弯弯绕绕的,痛快!
姜寻微心里正着,嘴上却不显:“举手之劳,顾公子不必这么客气,你我二人,无需这些俗物维系关系。”
嘴上这么说,手倒是很诚实地要接过钱袋子。
“姑娘大气!人品和棋品一样高洁哈哈哈哈”
说着,就把钱袋子收进了袖子里。
到手的钱袋子就这么飞了,姜寻微有些欲哭无泪。
五千年文明不是一脉相承的吗,现代人的社交礼仪不是要推辞来往几番吗,这顾轻遥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姜寻微真是越想越气,但为了面子,还是没有表现出来。
解决了李正这个大麻烦,时间尚早,二人便到处逛起来。
“不知姑娘这棋艺师从何人?这李正毕竟在年轻一辈中棋艺也算是佼佼者了,今日居然被姑娘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侥幸罢了,自幼爱读些棋谱,久而久之,就能下个七七八八了。今日大概也是因为对手大意。”
“姜姑娘莫要谦虚,你方才那气定神闲的样子可不像侥幸赢棋的。”
欣赏的火苗还没有在顾轻遥的眼里熄灭,反而因为姜寻微低调谦逊的样子烧得更加旺盛了。
低调?
姜寻微要是听到顾轻遥心里对她的评价,怕不是要乐出声来。
为啥要自学围棋?当然是为了装啊!
为了装这一把,她背后不知下了多少苦功夫,淘来的棋谱都给翻掉页了,网上能搜到的棋局她都研究过不下百遍。
这一把,可真爽啊。
爽!
姜寻微轻轻闭了闭眼,脸上仍是看不出半分喜色。
二人行至牡丹园,周遭的喧嚣渐渐平息下来。
夜晚的花园冷清,谷雨三朝看牡丹,眼下已是六月下旬,过了花期,自然无人驻足。
花已落败,空等来年的绽放,只有朦胧的灯火打在人脸上,蒙上一层暖色的黄纱。
姜寻微挽着的发髻因为走动放下了几缕青丝,微风拂过,发丝也勾勒出风的形状,搔得人心也飘动起来。
顾轻遥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然后愈演愈烈起来。
可不能再这么跳下去,顾轻遥企图说些什么打破这份宁静中渐渐发酵的异样感觉。
“姜姑娘......”
还没展开话题,旁边的人突然冲了过去。
顾轻遥拂了拂衣袖,按下要说的话,然后朝姜寻微望去。
原来是一女子摔倒在了路中央,姜寻微赶忙去扶。
小径人迹罕至也不知这女子被困在这里多久了,额间冒出细汗来。
“可还站得起来?”
女子听见来人,状似苦恼地回答:“可能需要姑娘扶一把。”
姜寻微环顾四周,只看到东边有一处毗邻宴会处的亭子,倒还算是光亮处。
女子的一张脸都皱在一起:“多谢姑娘帮忙,那边有个亭子,劳烦姑娘扶我去那边坐下就好。”
姜寻微点头,她也正有此意。于是二话不说,到那女子面前蹲下:“上来吧。”
女子的杏眼一时瞪大了打量着姜寻微,试探性地把双手搭到姜寻微的肩膀上,然后缓缓将自身的重量托付给姜寻微。
感觉到女子不再挪动,便是趴好了。
只见姜寻微三下五除二,双手护着女子的腿,然后步伐轻盈地来到了凉亭。
顾轻遥惊呆了,直到姜寻微安顿好了那女子还愣在原地,心里一时间翻江倒海。
怎么跟他想象的柔弱无助的风尘女子不一样?
顾轻遥感到自己刚刚燃起的救风尘的伟大愿景破灭了。
偏姜寻微丝毫没感到有任何不妥,只顾着询问那姑娘需不需要自己再做什么,好尽快解决眼前的难题。
“多谢姑娘,方才我已叫了丫鬟,稍后便到。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字,日后再见面也好打招呼。”
姜寻微看这里总归光亮些,也不时有路过的人,放下心来。
“姜寻微。”至于身份,姜寻微还不敢确定。
“既如此,我就先告辞了。”
怕再被细问答不出露了馅,姜寻微此刻只想赶紧离开此地。
姜寻微走得着急,连带着顾轻遥也是匆匆离去。
谁也没看到,在姜寻微离开后,方才的女子拍拍裙边的泥灰,随后一脸冷酷地站起身来,快步回到方才拦住姜寻微的地方,然后扶起了一个受伤的女子。
“流云,刚刚吓死我了,她们应该没有注意到我吧。”黑衣女子捂着手臂上的伤,后怕地问道。
“没有,看起来就是个心善的小姐罢。”
“真是好人啊,说来倒是奇怪,见到那位女子,我这心就酥麻得不得了,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黑衣女子捧着胸口,嘴上说着俏皮话,眼里不知何时竟然蓄满了泪水。
兴许是风大迷了眼,又或许这次伤得确实重,一向安静恬淡的人也直叫唤起来。
再一眨眼,两人已经悄悄离开了牡丹园。
夜色渐浓,姜寻微、顾轻遥两人也到了分别的时候。
“今日,多谢姜姑娘解围之棋,日后,我若去了平康坊,还望姜姑娘不要拒门不见。”
等等,平康坊?什么平康坊?这不是有名的烟花之地吗!
姜寻微胡乱点了头,告别顾轻遥后细细思考起来。
不对,为何开局就是对着一群衣衫不整的男人?为何自己出门身边连个丫鬟小厮都没有?为何从头到尾没一个人拿正眼瞧自己?
原来她姜寻微,居然穿成了个倌人!
我的金手指,我的系统,我高贵的身份,怎么跟我看的小说不一样啊!?
姜寻微心中长啸。
穿越穿到青楼该怎么调理,在线等,挺急的/(ㄒoㄒ)/~~——姜寻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