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囚》枯苦味

11、第 11 章 昭禾虽

　　昭禾虽然想念纪焕，可对宫中许多东西感兴趣，她也很喜欢宫里的人。
　　言煜也照常上朝，大臣们第一天瞧见纪丞相没上朝，很稀奇。
　　渐渐地久了，大臣们开始怀疑。
　　这天朝廷上大臣们开始碎碎念，言煜没什么表情，等他们说完，便退朝。
　　言煜去到暗室，今日纪焕还是不愿意用膳。
　　言煜看着床边坐着的人，精神状态不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连言煜来了，纪焕反应都没有。
　　言煜感觉心中一痛，他静静地走向纪焕，纪焕没有反应。
　　“阿焕，又不听话，为什么不吃东西。”
　　回应言煜的是一阵沉默。
　　“朕让昭禾上了学堂。”
　　听见昭禾两字，纪焕才有些反应，手指微微收紧。
　　言煜观察着纪焕的一举一动，“昭禾很聪明，在学堂很受先生喜欢。”
　　“嗯。”这一声很轻，但言煜还是听见了。
　　“吃点东西好不好，阿焕。”
　　纪焕没有反应，言煜轻叹一声，把纪焕转到自己面前。
　　纪焕眼中无光，眼神黯淡，言煜伸手抚摸着，“阿焕……你恨朕，对不对。”
　　“嗯。”
　　言煜手垂了下去，“没关系，朕等等阿焕就好。”
　　这句话根本没安慰到言煜自己。
　　纪焕还是不肯吃东西，言煜端起一碗粥，挖了一勺，在嘴巴轻轻吹了一口。
　　“阿焕，张嘴。”
　　纪焕没有张嘴，把头往一边偏去。
　　“纪焕，你想清楚了，你的丞相府的人，你不吃朕就杀一个，朕说到做到。”
　　纪焕瞳孔一缩，从言煜手中接过粥，勉强喝了几口就放下了。
　　言煜也没有再逼他，安安静静地坐在纪焕的一旁。
　　纪焕吃完，放完碗就躺上床，侧到一边没再看言煜。
　　言煜看着纪焕瘦弱的背影，只是脱下外袍，也上了床。
　　纪焕感受到背后那人的温度，背后一僵，就感受到人已经把他抱起来了。
　　头埋在他背上，无话。
　　纪焕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闭上眼，两人就这样沉默的睡了。
　　第二日，纪焕睁开眼，背后的温度已经凉了，那人早已经离开。
　　朝堂上，大臣们齐刷刷跪下，“陛下，纪丞相已经消失一个月了，这不合理啊，纪丞相是不是遭遇不测。”
　　言煜却在这时说了一件更让大臣们震惊的一件事。
　　“众爱卿们，朕的君后已有人选。”
　　“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言煜只是轻笑，没再说下去。
　　大臣们接头接耳，开始猜测。
　　“好了，退朝。”
　　“是。”
　　今日昭禾早早下了学堂，因为快到除夕了，学堂就放假了。
　　当然来接她的人是暗五暗六，这一个月里，三人已经混成一片。
　　昭禾与他们两个称兄道弟，暗五暗六不敢拒绝。
　　“两位哥哥，昭禾想出宫。”
　　暗五暗六顿住，因为言煜告诉过他们两个，不能让昭禾出宫，无论如何。
　　“昭禾妹妹啊，哥哥那又有好玩的想去看看吗？”
　　昭禾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是什么是什么。”
　　“一把新剑，而昭禾的剑术也很久没有复习了吧。”
　　纪焕没有在昭禾身边的时候，昭禾总是找事情给自己做。
　　那一天她看见暗五暗六在一棵树下切磋。
　　昭禾立即跑了过去，“哇！你们好厉害。”
　　暗五暗六停下手中动作，“小主。”
　　昭禾随意点头，眨巴眨巴眼盯着两人，暗五暗六被盯的发毛。
　　“小主怎么了。”
　　“我也想学。”
　　“不可！”暗五暗六同声异口的说了出来。
　　昭禾顿时不乐意了，蹲在地上生闷气。
　　暗五暗六一时不知所措，“小主这个很危险。”
　　昭禾并未理会两人，就在暗五暗六无措的时候，言煜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声音清冷又显得深沉。
　　“哥哥！”昭禾立即跑向言煜，言煜没有什么表情，用手抵住昭禾的额头。
　　暗五暗六：“陛下。”
　　言煜颔首，“怎么了。”
　　“回陛下，小主看见属下们练剑，小主就与属下们说她也想学。”
　　“哦？是吗。”
　　昭禾真诚的点头。
　　“那好，暗五暗六好好教导昭禾。”
　　“是。”
　　暗五暗六就开始教昭禾一些基础的剑术，昭禾一开始很认真。
　　到后来总想喜欢偷懒，暗五暗六每每瞧见就会把昭禾拉起来，认认真真继续教导。
　　“我不想学了。”
　　“小主听话，学会了以后就可以保护自己了。”
　　昭禾想了想，“那可以保护阿纪哥哥吗。”
　　“当然可以。”
　　昭禾立即有了力气，还开始认真练着。
　　到现在一个月，昭禾简单的剑术她已经掌握，暗五暗六也开始教昭禾更加入手的剑术。
　　这天，是除夕夜，外面开始热闹起来了。
　　暗室内的纪焕听着外面的动静，没有什么起伏。
　　暗门被打开，纪焕看着一身黑色锦袍的言煜进来，手里提着食盒。
　　打开是一碗小米粥，还有一碗药。
　　这么久以来，纪焕很少吃东西，身体越来越差，醒来的次数也开始变少。
　　言煜舀了一勺粥递了过去，纪焕已经麻木张开嘴巴。
　　食之无味的吃了起来，吃了一点就偏头表示吃不下去了。
　　言煜没有强求，也端起一旁的药，放在面前吹了吹，递过去：“有蜜饯。”
　　纪焕张开嘴巴，苦涩的药味在纪焕的嘴里绽放，他微微蹙眉。
　　言煜立即拿起一颗蜜饯放进纪焕的嘴里，似是好受了一点，神情微微放松。
　　“阿焕，你什么时候愿意跟朕说说话。”
　　当然回应言煜的依旧是沉默，他也早已经习惯，讽刺的笑了笑，“没关系，我再等等，阿焕你知道的我没太多耐心。”
　　纪焕垂下眼眸，言煜伸手摸了摸他的的发丝，“又该沐浴了。”
　　言煜也早已经吩咐吴总管，言煜解开纪焕脚上的脚链。
　　将人抱起，怀中的人也不会挣扎，安安静静地躺在言煜的怀里。
　　到了浴桶前，言煜依旧转过身去，纪焕褪下身上的衣物。
　　躺在浴桶里，言煜才回头，开始帮纪焕擦洗着身体。
　　“阿焕今日是除夕了，还是没有下雪。”
　　以往的除夕夜，纪焕都会陪在言煜的身边，两人都期待着下雪。
　　一下雪两人就立即兴奋起来，纪焕高兴的伸手接住，雪花在手里化开。
　　言煜满脸笑容的看着纪焕，“阿焕，除夕夜愿你岁岁平安。”
　　纪焕回头，用力点头，“嗯，殿下也是。”
　　可渐渐地没了，言煜长大了，纪焕也长大了。
　　言煜回想着以前，慢条斯理的擦洗着，纪焕始终没有开口。
　　洗好以后，言煜拿了新衣物给纪焕，又转身。
　　纪焕穿好衣裳，言煜一把将人抱起，头发湿漉漉的，可言煜一点都不介意。
　　拿着帕子轻轻给纪焕擦着头发。
　　“阿焕，昭禾也很想你呢。”
　　纪焕眼眸微动，言煜没有瞧见，又开始说着：“一会阿焕先乖乖待着，今日宫中宴会马上开始了，结束后朕立马回来陪阿焕好不好。”
　　纪焕没有吭声，言煜也不闹。
　　继续拿起脚链锁住纪焕，纪焕躺在床上一言不发，闭上眼睛。
　　言煜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便离开了。
　　宴会上，大臣们相互交谈，易风讫带着陈苑向言煜行礼。
　　现在的陈苑对易风讫态度非常良好，没有再抵触。
　　言煜看着两人牵着手，心中不是滋味，阿焕什么时候也才能接受自己。
　　钦天监对两人的日子也定了起来，大年过后即可完婚。
　　陈苑发现没有纪焕的身影，不由疑惑出声：“陛下，纪丞相怎么没有来。”
　　易风也发觉，看向四周确实没有纪焕的任何身影。
　　大臣叹了一口气，对着两人开口，“易将军有所不知，易将军这么久没上朝纪丞相也早就消失，不知去了何处。”
　　易将军看向高位上的言煜，言煜没有露出太多神情，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陛下，阿焕呢。”
　　言煜开口：“易将军，你好好猜猜。”
　　一息两息，想起什么，“陛下！”
　　“朕自有分寸。”
　　陈苑一脸疑惑看着两人的一举一动，有一丝怪异。
　　易风讫还是不敢相信，言煜居然做出来了，“陛下，你不怕他恨你吗。”
　　言煜垂下眼眸，眼里闪过一丝痛苦，“他已经讨厌了。”
　　“那陛下还不打算放过他。”
　　这些信息冲击着殿内所有人的大脑，谁都可以反应过来。
　　“易风讫！你知道的，不可能。”
　　易风讫轻笑出声，没再开口，拉住陈苑往一旁的位置上坐着，陈苑拉紧对方的手。
　　对方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让陈苑觉得安心许多。
　　大臣们又立即试图活跃气氛，奈何言煜和易风讫没有任何表态。
　　舞姬进殿，开始翩翩起舞，气氛恢复了一下，易风讫一杯接着一杯。
　　陈苑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回事。”
　　易风讫只是摇头，陈苑显然不信，可不管怎么样，易风讫就是不说。
　　高台上的言煜扫过下面的一群，兴致缺缺，起身准备离开。
　　“各位爱卿，朕还也是，你们接着玩就行。”
　　大臣们点头答应，只有易风讫死死盯着言煜。
　　言煜察觉与易风对视，无声的对决。
　　易风讫不再看他，言煜抬脚往外面走去。
　　下雪了，言煜看着雪纷纷扬扬飘落，他一定会喜欢。
　　言煜立即大步向殿内走去，打开暗室，里面的人安安静静躺着。
　　“阿焕，下雪了。”
　　纪焕睁眼，看着满身寒意的言煜，没有说什么。
　　言煜将狐裘给纪焕穿上，解开脚上的脚链，将人拦腰抱起往外面走去。
　　外面的雪还下着，纪焕看着落下的雪，手不由得伸出接过。
　　很快雪花在手里融化，一片接着一片。
　　言煜害怕纪焕受寒，伸手把纪焕的手握住，不再让纪焕触碰。
　　“嘭”的一声，纪焕身体一颤，没有反应过来。
　　烟花在空中开始绽放。
　　纪焕的目光看向烟花，言煜安静的看着纪焕。
　　昭禾安静躲在墙后，他看见了阿纪哥哥被那个哥哥抱着。
　　言煜早已经察觉到了昭禾，“昭禾过来。”
　　昭禾身体一僵，慢慢移步，朝两人走去。
　　听见昭禾两字，纪焕眼睛不由看向昭禾。
　　“放我下来。”
　　言煜听见纪焕终于开了口，神情不禁一顿，轻轻把纪焕放下。
　　昭禾立即向纪扑去，“阿纪哥哥，你去哪里了，昭禾好想你。”
　　纪焕沉默，只是伸手轻轻抚摸昭禾的头，昭禾感受到触感，眼眶微红。
　　“阿纪哥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昭禾现在厉害了，可以保护阿纪哥哥了。”
　　纪焕蹲下，与昭禾平视，昭禾抱住纪焕，大声痛哭。
　　烟花持续绽放这群，言煜看着两人的一举一动，垂下眼眸挡住眼里的一丝情绪。
　　言煜不知道自己这样，到底对不对，他不想放手，可是纪焕好像变了。
　　昭禾哭了一会，纪焕最终受不了了倒了下去，言煜眼疾手快将人抱起。
　　纪焕身体滚烫，呼吸沉重，皱着眉，似乎很是难受。
　　烟花结束，昭禾还没反应过来，言煜立即大声喊道：“吴总管，去太医院请太医，快。”
　　吴总管领命立即跑向太医院，不到片刻，张郁就来了。
　　张郁看着失踪一个月的纪焕变得瘦弱不堪，看了一眼言煜。
　　先前帮着纪焕把着脉，眉头紧皱，言煜紧张看纪焕。
　　“陛下，纪丞相体内的蛊虫开始复苏也代表你的也是，加上心神不宁，营养不佳，所以才昏迷。”
　　昭禾早被吴总管带回自己的宫殿内。
　　她不知道为什么，哥哥不让她待在那，“吴公公，阿纪哥哥是不是没事。”
　　吴总管露出慈祥的笑容，“回小主，纪丞相会一定没事的。”
　　“可是……”
　　“小主该歇息了，明天老奴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昭禾点头，“吴公公一定要带我去看阿纪哥哥。”
　　吴总管看着昭禾，满脸笑容，“好，老奴明日带小主去。”
　　昭禾用力点头，她相信吴公公。
　　另一边，言煜坐在纪焕面前，他看着沉睡的纪焕，手轻轻抚摸着纪焕的脸颊。
　　是冰的，没有温度，应该与纪焕的心一模一样吧